我家女儿六个月的时候,婆婆主动提出要从老家过来帮忙照看孩子。不用我开口,梁明就找理由直接拒绝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对婆婆是啥想法,他是心里门儿清。其实不光是我,就连梁明自己对他亲妈也是一肚子意见,他甚至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抱养的。
梁明家里还有一个姐姐,按理说农村的家庭大多重男轻女,可婆婆偏偏反其道而行,对我那个大姑姐是无微不至,对儿子梁明则完全是一副自生自灭的态度。所以读完高中,梁明就出来自己闯荡。
认识梁明是在我爸的饭店里,那时梁明刚满23,可在店里已经工作了三年。而我勉强读完了大专,也不正经工作,整天在家混日子。我妈看不下去了,断了我的零花钱,逼着我去饭店做服务员。
说来也是奇怪,在家里我妈说一句,我顶十句。可梁明批评我两句,我还觉得他还挺有道理。当然,一开始的主要原因是他长得帅,像极了我的偶像。可渐渐地,我就觉得除了一张俊脸外,他还有很多的优点。
梁明性格沉稳,踏实肯干,待人接物圆滑,但有底线。虽然他性格和我截然相反,但我就是越看越顺眼。经过我一番不懈地追求,梁明终究难敌我的魅力,成了我的男朋友。
起初,梁明以为我是个普通的打工妹,他没有对我看轻;后来知道了我是他老板的女儿,也没有妄自菲薄。他始终坚信,未来自己一定能闯出一片天,这一点让我尤为看重。
我们的恋情不出意外地遭到了我妈的反对,不过幸亏我爸很看好梁明,这才让我们最终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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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梁明谈了四年恋爱,才走入了婚姻的殿堂。彼时,我们在我父母的帮助下自己开了一家饭店,虽然规模不大,但生意越来越红火。
我知道梁明家里的情况,他父亲早逝,母亲又对姐姐偏心,彩礼啥的那是想都别想。但既然我们要结婚,梁明还是带我回他的老家见了他的家人。
第一次见面,梁明的母亲倒很热情,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说,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这让我觉得其实梁明的母亲人还不错,殊不知她这话里面是别有深意。
我和梁明的婚礼办得很顺利,婆婆穿着我买的红色羊绒衫坐在主桌上,笑得像朵花。仪式结束后,我和梁明开开心心度蜜月去了,却不知道我妈被气得病了一个星期。
等我们回来,我妈终于憋不住了,给我们讲了她生气的原因。原来在婚礼上,婆婆把我妈拉到一旁,张口就让我妈给我大姑姐买辆车,说他们家穷,大姑姐结婚时也没给她陪嫁辆车,这让她在婆家很没有面子。现在既然大家成了一家人,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末了,婆婆还补了一句,“车也不用太好,20万就行。”
我妈说,要不是怕毁了我的婚礼,她当场就想掀桌子骂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妈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我完全可以想象,她是多么努力,才在我的婚礼上压抑住她的暴脾气。
梁明听后,脸红到了脖子根,他一个劲儿地道歉,换来了他丈母娘一个大大的白眼。后来,梁明打电话询问婆婆此事,婆婆竟然理直气壮地说:“他们家女儿既然嫁给了你,就是我们老梁家的人。他们又只有一个女儿,等他们死了,钱不都是我们老梁家的?所以先给你姐买辆车,有啥关系?”
等梁明严词拒绝了婆婆的要求后,婆婆说了句“没良心的”,就撂了电话。
说实话,我在旁边听到这些后,第一次感到后悔。凭什么我结个婚,就要连累我父母被人诅咒?我也想不明白,婆婆究竟是什么样神奇的脑回路,才能如此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这日子终究是我和梁明去过,所以对婆婆,除了每个月给钱外,我对她是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因此倒也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婆婆主动要来帮我们带孩子这件事儿,我总觉得蹊跷。可还没等我想明白,婆婆也不提前通知,就直接按响了我家的门铃。
婆婆毕竟是我的长辈,她人都到了家门口,我也不能把她往外赶。想着让梁明带她在这边玩几天,再送回去也就是了。谁知她竟然带齐了四季的衣服,明显打算常住。
婆婆来了后,不是夸她孙女可爱,就是说她孙女聪明。要不是还记得婆婆在我月子里说的话,我差点都要相信这就是个把孙女疼到心坎里的慈祥老太太。
在这之前,婆婆只在我月子里来过一次,她瞅着我女儿看了半天,说了一句,“怎么这么丑,跟我儿子长得一点也不像!”气得我把梁明腰上的软肉掐了一圈。如今看婆婆这架势,也不知道她唱的是哪一出。
接着,婆婆开始对我家的保姆吹毛求疵,一会儿说人家地擦得不干净,一会儿又说人家做的菜要咸死人。接着她冤枉保姆偷她的钱包,气得人家要打电话报/警。
我赶忙好言劝慰,让保姆先回家休息几天。为了女儿,我们在家里安了监控,要是真把警/察叫来,丢人的还是我们自己。
说实话,婆婆的做法让我的心里憋了口气。这个保姆是我妈面试了好几天,才帮我选出来的,一直以来各方面做得都不错。
因为我妈还有生意要忙,我自己看孩子她又不放心,所以她就掏钱帮我请了个保姆,也好有个照应。谁知婆婆一来,就整了这么一出戏。也不知道她安了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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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不在,婆婆开始大包大揽地要帮我看孩子,还让我赶紧去饭店里帮梁明,也好多挣点钱。可是我根本不敢让女儿离开我的视线。
六个月的孩子,本来就需要循序渐进地添加辅食,婆婆却根本不讲那一套。她自己吃苹果,随便用牙咬下一块就塞给我女儿;嫌我不给孩子吃肉,自己嚼上一口就要往孩子嘴里搁。
我和她说两句科学育儿,她就说我矫情,说她养大了两个孩子,也没我事儿多。
最让我担心的是,婆婆非要给我的女儿挤一挤“小咪咪”,说这样以后才能长得好,不会内陷。吓得我上个厕所都是火急火燎,生怕一不留神,我家女儿就惨遭“毒手”。
婆婆才来两天,我就被整得神经衰弱,正琢磨着让梁明赶紧想办法把人送回去,婆婆竟然率先开口和我们谈条件。
婆婆说:“我刚来就和你们家保姆打听过了,她一个月拿五千,你们给我三千就行,不过我每月两千的生活费那是另算。我看孩子你们也放心,还能帮你们省两千。”
看着婆婆那一副我是为你们着想的表情,我半天才反应过来。敢情她来我们家不是为了拉近和儿子、孙女之间的关系,完全是为了搞创收再就业。
听了她的话,梁明气够呛,直接说:“我女儿不用你看,明天我就把你送回去。”可是婆婆不依不饶,非要留下给我们看孩子,而且给她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截了当地问婆婆到底想干嘛。见我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婆婆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说:“你姐夫要十万才肯和你姐离婚,只要钱你们出了,我明天就回去。”
听完这些话,我扭头看向梁明,见他双手紧握,身体都有些颤抖。我突然很想抱住我的男人,安慰一下他受伤的心。
婆婆见梁明不答应,开始坐在地上撒泼。说梁明有了媳妇就六亲不认,有了钱就没了良心。自己整天躺在钱堆上,也不管自己姐姐的死活。
听到这些话,我真得挺心疼梁明。亲生母亲对他只有一味地指责,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体谅与关心。
虽然我们的日子看起来过得不错,可我知道,梁明一直都背负着沉重的压力。因为房子是我父母付的首付,经营的饭店也是他们出钱入了股,我们还欠银行不少的钱,每个月饭店运营的费用也要一笔不小的开支。
如今,他的亲生母亲又来对他进行道德绑架。
我忍不住插嘴,“妈,姐是成年人了,梁明没有义务为她的幸福负责。”
可婆婆却梗着脖子说,“他欠他姐的,就该他还!”
婆婆开始絮絮叨叨说着曾经的过往,虽然她的叙述有些混乱,但我还是大体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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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明的姐姐因为体寒很难受孕,所以成了夫家的罪人。婆婆本想着让我妈出钱买辆车给她长长脸,结果事儿又没成。
后来,梁明的姐姐因为实在受不了丈夫的虐待,所以提出离婚,谁知丈夫除了要求她净身出户外,还必须承担他一半的赌债。这才有了婆婆的花式表演。
在婆婆心里,梁明就该为他姐的事儿负责,因为这是她姐为救他的小命才落下的病根。
梁明三岁的时候,特别调皮,大冬天非吵着要去河边玩。因为梁明的爷爷奶奶特别重男轻女,只要梁明一哭,他姐就要受罚,所以她也不敢拦着,只能跟在后面。谁成想,梁明一个不小心,一条腿掉进了冰窟窿里。
梁明的姐姐发现后立即去拉,结果岸边上的薄冰全碎,两个人一起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虽然岸边的水不深,可一个瘦弱的九岁小姑娘哪有什么力气,费了半天劲才把梁明弄上岸。等有村民发现,才把两个几乎冻僵的孩子用棉衣包了,送回了家。
婆婆说起这件事时,眼里不是心疼,却充满了怨恨。那天夜里,两个孩子都发起了高烧,婆婆被梁明的爷爷指着鼻子骂,说她一个女人连孩子都看不好,要是梁明有啥三长两短,她也不用活了。
婆婆从此觉得梁明上辈子就是她的冤家,自己拼了命生出了儿子,对梁家有了交待,却还是过不上好日子。也幸亏女儿救了梁明,不然她可能真的没活路了。
后来,梁明的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她的丈夫又因意外撒手人寰,婆婆这才觉得自己翻身成了主人。她倒也没有虐待梁明,只是对他不怎么上心,而对自己的女儿则表现出明显偏爱。
我从婆婆的话语里听出了满满的怨恨,她怨恨自己公婆的苛责,怨恨自己丈夫的漠视,怨恨自己儿子的连累,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做过些什么。
她以“自身难保”为借口,让年幼的女儿终日惶惶不安;以实际行动告诉女儿,给夫家生儿子才是女人的本分。她想以车和钱来挽救女儿在夫家的面子,更是变相地告诉女儿,哪怕遭受家暴也要委曲求全。
婆婆原本可以教育姐弟两人相亲相爱,却偏偏要把两人的血脉亲情,变成冷冰冰的债务关系。
我突然有些庆幸,因为婆婆的漠视,才让梁明有机会拥有了正确的世界观。可大姑姐却成了婆婆偏爱下的牺牲品。
我觉得婆婆有些可恨,又十分可悲。我看烦了她哭哭啼啼的表演,有些不客气地说:“姐的事儿交给我,明天就让梁明把你送回去!”
梁明和婆婆都有些诧异地望着我,可有些时候我也会表现一下什么叫做不容置疑。
我当然不会掏十万块去给一个渣男,但我出钱请了一位擅长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让他帮梁明的姐姐获得最大的权益。在婚姻中无底线地忍让只会助纣为虐,这是每个女人都应当明白的道理。
我还请我妈帮忙联系了一位著名的老中医,准备带大姑姐再去看看。虽然童年时泡了冷水或许会对身体有影响,但我觉得她儿时营养不良,身体底子太差才是主要原因,花时间好好调理说不定会有改善。
大姑姐的遭遇虽然令人同情,但我也并不准备对她的人生负责。她救自己的弟弟是出于亲情,我尽力帮她是出于道义。如果她愿意,我会帮她找一份工作,让她有机会过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梁明对我做的事情充满了感激,可事实上我更多的想到的是自己。我不希望我的丈夫,活在对亲人的愧疚中,也不希望我的女儿受到婆婆的不良影响。我没有办法改变他们的血脉联系,但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帮他们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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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总说自己嫁错了人,说大姑姐遇人不淑,可婚姻原本就只不过是人们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何苦让它背了所有的锅。
人生本来就会遇到很多难题,我们想要幸福,就要学会争取,更要学会妥协和权衡,有时还需要当断则断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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