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伏在琉璃厂胡同深处的工作台上时,指尖还沾着一点楮皮纸的细绒。面前摊着那半本修复到一半的宋刻残卷,她刚用镊子把一片指甲盖大的散页对齐纸纹,压在青田石压书石下晾着,搁在边的手机就震得嗡嗡响。是浙江图书馆的老陈打来的,语气急得很:“下午的宋刻本修复研讨临时加了国图老周的专场,空出一个名额,你要是能来,我就留到十一点半。”她抬头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十点四十。从北京飞杭州,赶下午两点多的航班还能赶上开场,可助理一早就去潘家园取补纸了,身边连个搭手订票的人都没有。
她没多想,擦了擦指尖的纸绒就摸过手机,点开了东航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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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常飞东航出差,乘机人信息早就在账户里存着,不用挨个填身份证号。搜了北京到杭州的航班,最近一班可订的是下午两点十分的,余票只剩三张,她点了选座确认,直接跳到了支付页面。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输支付密码的准备,指尖都碰到了数字键盘的边缘,眼尾扫到支付选项最上面的Apple Pay标识——之前绑过常用的银行卡,还没怎么在买机票的时候用过。她试着点了一下,手机几乎立刻弹出来面容识别的界面,她对着屏幕抬了抬下巴,就听见“叮”的一声轻响,支付完成的页面已经跳了出来。前后加起来不过十几秒。她还没反应过来,出票短信就弹进了通知栏,座位号、登机口清清楚楚列在上面。她愣了两秒才笑,这比她刚才粘那片散页花的时间还短,换作以前找助理订票等确认,指不定还要耗多久。
她赶紧起身收拾东西,最先拿的就是那半本宋刻残卷。先用棉纸裹了三层,再套上防水布套,最后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贴在胸口——这东西娇贵,既不能托运摔着,也不能放行李架上挤着,必须随身揣着。工作台上的镊子、浆糊碗都来不及收,只给助理留了张便签,抓了件外套就往门外走。打车去机场的路上,她还在翻出票信息,总觉得有点不真实。以前买机票,光是找银行卡、输卡号、核对信息就要花好一阵,有时候赶上网络不好,还要反复刷新好几次,指不定就错过了余票最少的那班。今天倒好,脸一抬就付完了,连手机都没怎么握热。
飞机落地杭州的时候才下午四点多。她抱着装残卷的帆布包走出机场,风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老陈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说会场留了前排的位置,就等她带残卷过去交流。她站在机场出口的梧桐树下,摸了摸包里硬邦邦的书脊,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订票记录。以前总觉得做古籍修复的人日子都是慢的,连补一片纸都要等半天干透,今天才发现,原来快起来的时候,连订票都不用等几十秒,省下的时间,刚好够她抱着这半本穿越近千年的宋刻本,赶一场盼了好久的同好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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