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新闻,经常能看到关于贸易顺差的报道。很多人的固有认知里,贸易顺差大绝对是一件大好事,代表本国产品在全世界吃香,源源不断把海外的钱赚回国内,是制造业实力强盛最直接的证明。
但很少有人去深究,当顺差的规模膨胀到万亿级别,它在带来红利的同时,也会引来全球范围内的连锁反应,外部环境的压力会悄无声息随之而来。
最近国际上接连发生的两件大事,就把这层现实摆在了所有人眼前。先是美国财长贝森特在G20的国际会议上公开表态,希望拉拢全球主要经济体,共同来应对中国规模庞大的贸易顺差。
这番表态不只是会场里的口头辩论,从过往的经验来看,一旦美方把一个议题摆上多边国际舞台,就意味着后续会持续推动,尝试联合更多国家形成统一立场,以此约束我们的出口贸易。
另一件值得关注的事,就是我们申请加入CPTPP的进程再次遇阻。CPTPP是日本牵头组建的环太平洋区域贸易联盟,这几年我们一直在积极递交申请,希望融入这个高水平的区域贸易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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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不装了
可现实却是迟迟无法拿到入场券。很多人能看到表面上没有明确的拒绝声明,却忽略了台面之下的博弈。部分国家会在背后不断游说拉拢环太平洋各个成员国,不断放大贸易层面的分歧,制造出对我们不友好的贸易氛围。
这两件看似独立的国际事件,根源都指向同一个关键词:巨额贸易顺差。如今我们对全球绝大多数主要经济体,都保持着规模可观的贸易顺差,不少经济体的顺差规模达到千亿级别。
放眼近现代世界经济发展史,单一国家出现如此大范围、大规模的贸易盈余,本身就是十分罕见的局面。回望历史,类似的局面过去也曾发生过,而那些过往的故事,对当下的我们有着很强的参考意义。
把时间拉回到一百八十多年前的晚清,那时候的清王朝,就手握巨大的贸易顺差。当时全世界都痴迷中国产出的茶叶、丝绸、瓷器,海外商人漂洋过海,拿着白银大批量采购这些商品。
清朝在国际贸易当中赚得盆满钵满。英国当时的工业产品想要打开中国市场,却很难找到销路,巨大的贸易逆差让英国方面难以接受,反复希望清朝能够放开市场,多进口英国生产的工业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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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战争
可彼时清政府奉行闭关锁国的政策,并没有回应对方的诉求。欧洲市场对茶叶丝绸又是刚需,贸易失衡的局面始终得不到扭转。
走不通正常贸易的路子,英国最终选择了鸦片这种特殊商品,大量鸦片源源不断输入国内,白银开始大规模向外流失。清政府随即开展禁烟行动,多方矛盾不断激化,最终鸦片战争爆发。
这就是历史上由巨额贸易失衡引发冲突的典型案例。当然时代早已彻底改变,炮舰外交的旧时代一去不复返,但这个历史故事留给我们的启示并没有过时:当国与国之间的贸易失衡达到难以调和的地步,矛盾总会以某种形式爆发出来。
时光来到上世纪八十年代,轮到日本站上了贸易顺差的顶峰。彼时日本制造业高歌猛进,汽车、各类工业产品大批量销往美国和欧洲,对美形成了巨额顺差。
美国感受到本土产业受到强烈冲击,不断向日本施加层层压力,最终逼迫日本签署广场协议,推动日元大幅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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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割日本
日元升值之后,日本出口产品的价格优势被削弱,进口能力被放大。为了对冲出口受挫带来的冲击,日本又开启了宽松的宏观经济政策,海量的资金涌入楼市股市,催生巨大的经济泡沫。
等到泡沫破碎之后,日本就此陷入长达数十年的经济停滞。这也是大国面对外部贸易压力,付出沉重代价的经典往事。
再看欧洲的德国,德国制造业实力雄厚,长期对欧盟内部以及美国保持可观顺差。但因为身处欧元区,没有独立的货币可以操作,很难依靠汇率工具调节贸易差额,更多依靠政策协调来缓和矛盾。
不过随着全球格局变化,德国制造业又面临来自中国制造业的竞争,过去属于德国的优势格局,也正在发生改变。
梳理完这几段历史不难发现,历史上处理巨额贸易顺差,大致逃不开几种路径。一种就是晚清遭遇的,外部直接施加强硬的压迫手段;第二种就是日本经历的,通过外交谈判施加持续压力,倒逼本国进行政策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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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争暗斗
第三种就是德国的模式,依靠多边政策协调慢慢化解矛盾,但调整的过程并不彻底,遗留不少结构性问题。
放到今天,可能不会再出现百年前武力胁迫的旧模式,但并不代表压力就不复存在。现在的博弈,更多是多边外交、贸易规则、产业链博弈交织在一起的组合拳。
贸易顺差是过去二三十年,我们完整全产业链逐步成型之后,日积月累形成的结果。完整的工业配套、成熟的产业工人、完备的供应链体系,共同造就了我们强大的出口竞争力,这不是短期因素造就的,是长期积累的硬实力。
西方对于这份竞争力的认知,其实也在不断迭代。早一些阶段,不少海外国家简单把贸易差额问题理解成买多买少的问题,觉得只要增加对华采购,多进口一些他们的商品,就可以抹平顺差。可慢慢他们意识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我们的优势不单单是某几样商品价格便宜,而是完整的供应链、产业配套、生产组织能力综合形成的竞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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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制造业
就算西方国家放开高端设备、半导体产品的对华出口,也很难直接把万亿级别的贸易顺差彻底抹平。贸易顺差的根源,已经不只是简单的买卖差额,而是经济体之间产业实力的结构性差距。
这也是当下矛盾的核心。巨大的贸易顺差,不只是账本上冰冷的数字,它实实在在冲击着其他国家本土制造业,影响当地的就业岗位、经济增长,动摇他们部分高端产业的既有优势。
所以很多矛盾不完全是意识形态层面的对立,而是现实经济利益碰撞带来的结果。看清这一点,并不是要否定出口和制造业的价值。强大的出口产业,实实在在带动了国内无数就业,拉动经济增长,是我们发展当中极其宝贵的家底。
但我们也不能回避,规模空前的顺差,正在让外部的约束和压力变得越来越多。未来,各个国家很可能会形成更多协同的政策,贸易层面的博弈会变成长期要面对的现实。
既然外部环境很难由我们单方面掌控,那就要向内寻找破局的答案。面对这样的局面,单纯靠继续加大出口,把商品源源不断卖到海外,这条路会越走越窄。真正长久的解法,在于经济内部结构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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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靠刺激估计很难
一方面,要持续深化对外开放,主动融入全球贸易体系,用更加主动的对外合作,化解外部的猜忌。但更关键的抓手是激活国内的消费市场。
如果国内消费能够充分释放,扩大内需,我们生产出来的海量商品,一部分供给海外市场,一部分被国内市场消化,贸易失衡的压力自然就会得到缓解。
扩大内需不是一句简单的口号,背后牵扯收入分配、社会保障、居民消费意愿一整套复杂的经济改革,注定是一场难度不小的结构性调整。汇率的变化,产业的迭代,也都会随之带来连锁反应。
巨额贸易顺差是制造业实力的勋章,但同时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考卷。历史已经告诉我们,当一个经济体拥有压倒性的贸易优势,必然会引来全球的注视与博弈。
看清历史的前车之鉴,认清当下的现实,主动做好内部经济结构的调整,才是我们从容应对外部变局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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