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纲领性文件，明确三个“不能”

10月9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下称《意见》），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擘画了清晰的路线图与施工图。从2023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黑龙江考察时首次提出“新质生产力”概念，到写入党的一系列重要文件、纳入“十五五”规划纲要，再到如今“十五五”开局之年以两部门联合发文形式推出专项政策，信号十分明确：发展新质生产力已从理念倡导阶段全面转入落地实施阶段，成为贯穿“十五五”时期经济工作的主线之一。

作为“十五五”开局之年发布的重磅纲领性文件，《意见》锚定高质量发展核心目标，明确“创新主导、改革为要、因地制宜、先立后破”四大原则，部署5个方面19项重点举措。

四条原则各有分工：创新回答动力从哪来，改革回答障碍怎么破，因地制宜回答路径怎么选，先立后破回答节奏怎么把握。19条举措则从科技创新、产业升级、体制机制改革、要素配置、生态构建等维度系统推进，既着眼长远布局，又立足当下破题，体现出鲜明的政策连续性与战略前瞻性。

锚定创新核心定位

“创新主导”位列四大原则之首，充分彰显了科技创新在新质生产力发展中的核心地位。在具体部署上，《意见》从“基础研究—技术攻关—成果转化—产业落地”全链条明确了任务分工，着力于解决“创新什么、谁来创新、怎么转化”三大核心问题。

创新什么？《意见》既着眼长远，聚焦原创性、颠覆性技术，部署基础学科和交叉学科突破计划，直指技术科学、工程科学、生命科学等前沿领域，又立足当下，聚焦关键核心技术“卡脖子”问题，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推动技术快速迭代升级。

谁来创新？《意见》统筹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两股力量。一方面统筹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建设，允许国家实验室在体制机制改革上先行先试，释放科研人员创新活力；另一方面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加强普惠激励政策供给、支持有能力的民营企业牵头承担国家重大技术攻关任务、鼓励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发展等，构建大中小企业协同创新的生态。

怎么转化？《意见》瞄准“技术与市场脱节”的痛点，要求立项时一体部署研发和转化任务、验收时考核应用实绩，并引导高校院所按“先使用后付费”方式把成果许可给中小微企业，同时推动概念验证、中试验证平台建设，打通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最后一公里”。

强化“两创”深度融合

“因地制宜”，即不止一种模式。《意见》围绕“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目标，构建了“传统产业焕新、新兴产业壮大、未来产业布局”的梯次产业发展体系，同时将数字技术作为产业升级的核心抓手，推动生产力质态整体跃升。

对于传统产业，《意见》明确“守牢实体经济根基”的底线要求，提出以国家标准为引领，支持企业运用数智技术、绿色技术对传统产业进行全方位、全链条改造。对于新兴产业，《意见》强调建设“各具特色、优势互补”的产业集群，引导各地根据资源禀赋、产业基础、科研条件等差异化布局，避免“内卷式”竞争，并支持东部带动中西部和东北建立跨区域协作机制。对于未来产业，《意见》强调前瞻布局，对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方向，要求建立未来产业投入增长机制，抢占发展制高点。

值得注意的是，《意见》将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作为贯穿始终的主线，将“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作为贯穿性抓手，要求健全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推动数据资源开发利用，加快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手机和电脑、人形机器人等终端场景应用。同时要求构建技术监测、风险预警、应急响应体系，发展与安全并重，以智能化带动产业整体向高端化、绿色化转型。

构建适配新质生产力的制度体系

“改革为要”，即破除束缚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意见》首先聚焦“科技与经济两张皮”问题，提出“在国家重大工程项目中按需部署科技任务”，健全需求导向的选题制度、应用导向的评价制度，这是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用真实需求牵引科研方向。同时，深化职务科技成果赋权和资产单列管理改革，允许符合条件的国有企业开展多种形式激励，允许科研类事业单位实行更灵活的管理制度。人才制度则直击痛点，推动考核评价与报项目、发论文、评奖励适度脱钩，防止简单按“帽子”定薪酬、定职称、定待遇。

金融业是改革落地的关键支撑。《意见》在“加大金融创新产品供给”中提出“壮大耐心资本”，凸显金融支持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导向，鼓励和规范发展天使投资、风险投资、私募股权投资，则为创新提供全生命周期资金支持。同时，将“投长期”纳入“投早、投小、投硬科技”的政策框架，直指考核周期与创新周期错配的痛点，引导长期资本、耐心资本投向种子期、初创期企业。并提出鼓励银行特色贷款、丰富科技创新债券、支持科技型企业上市、覆盖科创全链条的保险和科技租赁，形成从股权到债权、从投资到风险分担的完整链条。与之呼应，《意见》要求建立未来产业投入增长和风险分担机制，意在构建可持续的资本生态，让耐心资本敢于投、愿意投、能够投。

监管制度改革兼顾“活力”与“秩序”，一方面完善市场准入制度，强化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为各类市场主体营造公平竞争环境；另一方面创新监管模式，探索“用数据决策、用数据管理”的智能化监管，同时研究同新业态相适应的税收制度，推动新业态在发展中规范、在规范中发展。

最后，《意见》连用三个“不能”：不能脱实向虚、贪大求全、搞泡沫化；不能出现产业空心化或产业断层现象；不能盲目求新、顾此失彼。严禁借发展新质生产力之名违规滥用政策，对一哄而上、盲目投资造成重大损失的严肃追究责任，防止以发展新质生产力为名搞“新瓶装旧酒”、穿新鞋走老路。这一系列要求，既划定了底线红线，又明确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科学路径，体现了“先立后破”的现实含义：旧支柱不能一破了之，新动能必须先立起来，新旧动能转换必须平稳过渡、有序衔接。

（作者为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

作者：田轩

编辑：闵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