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代,湘鄂赣苏区的一处山坳里,刘玉堂和弟弟刘兰启跟着部队摸黑转移。四周枪声骤起,火力从两侧压来,队伍被迫分散。哥哥冲出了包围圈,弟弟却在混乱中误入敌人控制的区域,从此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刘兰启的童年很苦。他幼年失去双亲,靠放牛、采野果勉强度日。红军来到兴国一带后,打土豪、分田地,还兴办学校。这个原本没有机会读书的孩子,进了学堂,也参加了儿童团,站岗、送信、宣传,手里握着的是木制红缨枪。
哥哥刘玉堂比他年长,较早参加革命工作。红军扩充队伍时,刘兰启也跟着哥哥参军,先做勤务兵,后来当通讯员,随部队转战湘鄂赣地区。那时的红军队伍处境艰难,缺粮、缺药、缺弹药是常事,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行军全靠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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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除夕,部队转移到山里。战士们找了一间废弃草棚,铺块布当饭桌,端上来的年饭只有红薯丝和野菜。十多岁的刘兰启饿得发慌,忍不住嘟囔:“过年也吃不上像样的饭。”
刘玉堂当即板起脸:“战场上不能乱说,别扰乱军心。”
这句话,刘兰启记了一辈子。哥哥并没有因为亲兄弟关系而迁就他,反而把他调到兵工厂,学习修理枪支。没有枪可修时,他们就制作退壳钩。步枪连续射击后,弹壳常常卡住,战士们只能用铁钩将其取出。这种简陋工具,却是当时战斗中不可缺少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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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工厂没有固定厂房。敌人逼近,就拆机器、藏设备,部队转移后再重新安装。工人既要干活,也要跟着队伍行军,有时刚修好一批枪械,下一刻便要背起工具撤离。所谓后方,在那个年代往往只是一处山沟、一个草棚,甚至是一块临时腾出的空地。
敌军围攻加剧后,湘鄂赣红军决定向幕阜山一带转移,麦市突围由此展开。夜色浓重,行军命令很简单:不说话,不掉队,不点火。可队伍刚接近封锁线,敌军便察觉动静,机枪和步枪交叉射击,山路顿时被火光和喊声撕开。
刘玉堂带着一部分人员向外冲击。突围并不是整齐撤退,而是在弹雨中寻找缝隙。有人倒下,有人失散,有人冲出几里后才发现身边已经换了面孔。刘玉堂最终率部脱离险境,刘兰启却被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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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兰启随兵工人员进入一处山坳,敌军从两边封锁。他和几名战友分头奔跑,前后不断有人中弹倒地。冲出山口后,他们以为脱离了包围,抬头才发现误入敌军驻地,只能钻进沟渠,贴着泥地一点点爬行。
天黑后,搜山人员还是发现了他们。由于几个人都说自己只是兵工厂的普通工人,身上也没有显示身份的物件,敌人把他们押去做苦工,后来又遣返回原籍。刘兰启回到兴国老家,重新拿起锄头。此后多年,家乡处于严密控制之下,兄弟二人再无音讯。
刘玉堂脱险后,经历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抗战全面爆发后,他参与湘鄂赣地区的谈判与部队改编,后来进入新四军系统工作。解放战争期间,他参加辽沈战役等作战,担任过部队和后勤方面的职务。新中国成立后,他在武汉军区后勤系统任职,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并获得相应勋章。
弟弟却始终是农民。没有战功记录,也没有军政职务,只有一段被俘、返乡、种田的经历。身份的变化,并没有抹去他曾经参加红军的事实,只是战争把兄弟二人推向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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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刘兰启得知哥哥已在武汉任职,便赶去寻找。兄弟重逢时,刘玉堂十分惊讶:“你还活着?我一直以为你牺牲了。”
刘兰启说起自己的遭遇,又提出想到哥哥身边工作。刘玉堂没有把弟弟留在机关,而是劝他回乡参加土地改革,安心种田:“我们当年参加革命,不就是为了让乡亲们有地可种吗?回家把生产搞好,也是在建设国家。”
刘兰启听从了哥哥的安排,回到兴国农村,一直务农到晚年。他熟悉的仍是田地、农具和山路,闲下来时会唱起红军时期的歌。哥哥去世后,他还曾到县城的将军广场,在那尊雕像前站上许久。兄弟二人的名字,最终以不同方式留在了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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