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岁建筑大师重返都灵：城市为什么是"精神武器"？

你有没有想过，一座城市本身，可能就是一种武器？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竞争"，也不是城市之间抢人才、抢投资那种老生常谈。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城市在塑造你的思维方式、你的情绪、你对"什么是好生活"的想象。你每天走过的街道、等过的红绿灯、抬头看见的天际线，都在悄悄给你植入某种世界观。

今年十月，有一群人要在意大利都灵认真讨论这件事。

一个十岁的城市节，回到它的出生地

Utopian Hours 2026 是一个关于"城市营造"的国际节日。今年是它的第十届，也是它的十周年纪念版。这个节日从2017年开始，由一家叫 Stratosferica 的非营利文化协会组织，关注的是城市的演变、城市传播策略、社区营造和场所创造。

今年的活动分两部分。第一部分已经在鹿特丹办完了，第二部分回到都灵——这个节日的家乡——在10月16日和17日举行。

为什么先鹿特丹、再都灵？主办方的说法是，在鹿特丹见证了当下城市挑战的紧迫性，也看到了城市应对这些挑战时展现出的非凡创造力，所以回到都灵时"野心更大了"。

Stratosferica 的联合创始人 Luca Ballarini 说了一句话，被直接引用在活动介绍里：

"因为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是如此，城市是精神武器。"

这句话是整个节日的基调。不是"城市是容器"，不是"城市是平台"，而是"武器"。一种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武器。

90岁生日前一周，他要讲"想象力的力量"

今年阵容里最引人注目的人物，是 Archigram 的 Sir Peter Cook。

他会在节日第一天，在 La Centrale Lavazza 主讲一场大师课，主题是他多年来想象和研究城市的经验，以及想象力的力量。值得注意的是，他抵达都灵参加这场活动的时间，距离他90岁生日只有一周。

与此同时，节日期间还会举办一场关于 Sir Peter Cook 和 Archigram 的展览，展出一些此前从未在意大利展出过的作品。

除了他之外，节目还汇集了几位国际实践者：

• Wim Walschap，Herzog & de Meuron 的 CEO 和高级合伙人
• Zahra Ebrahim，Monumental 的联合创始人，这个组织在加拿大多伦多搭建社区与机构之间的桥梁
• Carolyn Steel，她探索的是"Sitopia"（食物-场所）这个概念

这些名字放在一起，本身就构成了一种信号：城市问题不是单一学科能解决的。建筑、食物、社区、机构关系，全部被拉进同一个讨论场。

从屋顶到泳池，从桥到"开发商不必讨人厌"

节目里还有一批国际项目和实践，每一个都指向城市某个具体切面：

• Rotterdam Rooftop Days，探索城市屋顶在气候适应和公共空间方面的潜力
• Gleispool，在巴塞尔一处前铁路站场提出的大型公共游泳池方案
• 赫尔辛基的 Crown Bridges 项目
• Quatorze，一家推进"团结式建筑"的非营利实践
• Nice Developers，他们的工作试图证明：开发商不必是讨人厌的
• 马德里的 ENORME Studio，通过实验性、参与式和可变换的设计探索建筑的未来
• Powerhouse Company，在住宅、建筑和城市转型领域工作的国际实践

这些项目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一个共同点：它们都在处理"城市里那些被忽略的剩余空间"——屋顶、废弃铁路站场、社区与机构之间的缝隙。不是从零建一座新城，而是在已有的城市肌理里找可能性。

两天的节目，不只是听讲

整个两天的安排包括主题演讲、大师课，以及在 La Centrale Lavazza 举办的 Urbanites Fair。此外，在 Dorado Community Hub 还有参与式工作坊，重点是针对当代城市挑战生成回应。

展览部分，包括 Sir Peter Cook 的 The City Is a Garden 和 Urban Frames（与 CAMERA – Centro Italiano per la Fotografia 合作呈现），也将在 Dorado 举办。

节日还与 Architecture Film Festival Rotterdam（AFFR） 合作，带来一批关于建筑和城市的精选影片。

完整日程、场次时间和场地信息可以在节日的在线日历上查到。需要注意的是，Dorado 的圆桌讨论需要 Professional Pass 才能参加。

都灵自己的两个项目，今年被宣布了

除了节日本身，今年还宣布了两个与都灵这座城市直接相关的项目。

四月，UNS 为都灵新地铁2号线所做的设计方案被选中。这个方案是与 Settanta7、Mijksenaar、Frigorosso、3BA 和 WSP 合作开发的，由一个国际专家评审团选出，评审团主席是 Dominique Perrault。

最近，七月，MVRDV 和 Balance Architettura 公布了他们为公民现代与当代艺术画廊（GAM）改造所做的方案。他们是在2025年12月的公开竞赛中被选中的。

把这两件事和 Utopian Hours 放在一起看，都灵这座城市正在同时处理"交通基础设施"和"文化机构空间"两个层面的更新。而一个关于城市营造的国际节日选择在这里举办，本身也构成了一种呼应。

城市是精神武器，这句话到底在说什么

回到 Luca Ballarini 那句话。如果城市是精神武器，那它作用于谁？

作用于住在里面的人。你每天接收到的空间信号——街道宽不宽、公共空间多不多、屋顶能不能上去、废弃的地方有没有被重新使用——都在告诉你：你在这座城市里是什么位置，你能做什么，你不能做什么。

一个把屋顶开放给公众的城市，和一个把屋顶全部封起来的城市，传递的是完全不同的信息。一个把前铁路站场改成公共泳池的城市，和一个把它围起来卖掉的城市的区别，也不只是功能上的。

Utopian Hours 把这些项目聚在一起，不是在展示"最酷的城市设计"，而是在展示一种可能性：城市可以被重新想象。而重新想象城市，本质上是在重新想象住在里面的人可以过什么样的生活。

Sir Peter Cook 在90岁生日前一周飞到都灵讲"想象力的力量"，这件事本身就有某种象征意味。一个想象了城市几十年的人，在90岁的时候，还在讲想象力。

也许这就是"城市是精神武器"的另一层意思：它不只作用于居民，也作用于那些想象城市的人。你想象城市的方式，最终会变成别人生活的现实。

都灵的两天，讨论的就是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