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恶意，有时候是没有缘由的

作者： 李 老 白

首发：老白读书

中国人常说：“升米恩，斗米仇”。

日本知名推理小说家东野圭吾的《恶意》，讲的就是这样一个恩将仇报的故事。

01/

抓获凶手

移民温哥华前夕，知名作家（日高）被杀死于家中，警方很快锁定了嫌疑人野野口，后者为作家发小兼同学兼好友。

锁定他的原因有二：

首先，他在警方侦察过程中他表现得过于兴奋，且在意案发时间，多次旁敲侧击打听警方信息。

而最关键的，在于野野口的口供对不上，他称案发时接到好友打来的电话实际上是由电脑自动拨的传真号。

刻意隐瞒代表他想掩盖犯罪事实，而这成为案件的突破口，警方顺利将他抓获，此时他已是癌症晚期。

嫌疑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唯对杀人动机闭口不谈，而警方对犯罪动机的不断挖掘，将给这个案子带来不断的反转。

0 2/

犯罪动机的第一层

凶手供述案件情况的手记，开篇讲了两件小事：

1、被害人邻居家的猫令他不堪其扰，曾写过一篇名为《忍耐的极限》的文章吐槽，而被害人曾亲口承认他将这只猫毒死了。

2、被害人的畅销作品《禁猎地》正陷入纠纷，原因在于该作品是基于初中经历创作的，被书中反派原型的亲人认为有损其名誉。

以上两个故事可以总结出几个共同点：

1、被害人（即作家）有将现实中发生的事写进作品的习惯；

2、被害人虽为畅销作家，但人品不好（虐杀小动物，诋毁初中同学）。

那么同为旧同学兼现好友的凶手野野口，是不是也与被害人发生嫌隙，乃至发展出恨意所以杀人灭口呢？

警方从这条线展开了调查。

切入点是作家当天的作品。

警方发现，被害人死亡时电脑上已完成的稿件页数绝非他自己能完成的，跟死亡时间对不上。

很快他们在凶手家中搜到了该作品的原稿。

不止如此，凶手家中还有好几本已完成的作品，有的是手写，有的是打印的，内容均与被害人的部分作品大体一致，仅名字、写作风格略有差异。

凶手可能是被害人的“影子写手”。

由此警方推理：

凶手系被害人的“影子写手”，案发前由于“分赃不均”引发了激情犯罪，凶手先用镇纸将被害人打晕，然后用电话线将其勒死。

真相真是如此吗？

凶手不知可否，显然背后的真相不会如此简单。

03/

犯罪动机的第二层

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是，凶手已经给死者默默供稿好几年了，为何此时突然动手？

带着这个疑问，也出于凶手的刻意引导，被害人的前妻日高初美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在凶手家中，警方共发现了以下几个与她有关的线索：

1、初美的围裙，疑似初美曾来凶手家做过家务；

2、金项链，看上去是准备给谁做礼物的；

3、旅行报名表，跟项链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参加者为凶手和“野野口初子”，显然是初美的化名；

4、初美的照片，夹在一本藏书中做书签，如果不是凶手不小心说漏嘴警方都未必能发现。

警方猜测日高初美和野野口可能有婚外情，所以是情杀吗？

有两个证据支持这一推论：

1、一把沾有野野口指纹的刀，在死者发回国内的物件内被找到；

2、一卷拍到野野口夜闯死者家中的录像带，在一本死者的作品《夜光藻》内被发现——将书挖空放进去的。

这里有必要简单介绍下《夜光藻》这部作品的剧情。

它是极少数非野野口代笔，而由死者原创的故事，写的是画家的妻子与出轨对象企图谋杀画家，妻子本人被画家反杀的故事。

结合死者日高喜欢将现实故事写入作品的特点，警方推测现实中也发生过类似的图谋，而上面两样就是物证。

在作品中，画家的妻子死于正当防卫的反杀；而现实中，日高初美在五年前死于离奇的交通事故很可能也非意外。

基于以上假设，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被害人以妻子与凶手的奸情胁迫凶手成为自己的“影子写手”，凶手不满自己的作品被剽窃企图谋杀被害人结果被识破，不但凶器被没收而且被录像，兼顾及同谋的情人，结果被死死拿捏直至现在。

直到被害人移居海外前仍然不能脱身，导致这场凶杀案。

对于这个推理凶手本人很满意，但警方却不满意。

04/

犯罪动机的第三层

疑点有四：

第一，刀和录像带足够证明杀人未遂吗？录像带只能证明凶手去过死者家中，刀上也没有血迹，都是间接证据；人证方面，被害人妻子与凶手系情人关系，未必肯帮被害人。

第二，即使证明力度够，杀人未遂这个把柄也未必能迫使凶手出卖自己的作品。

第三，如果凶手是怕连累情人才被拿捏的话，那情人死后为什么还要继续这么做？

也就是上一节的证据只能证明凶手被被害人拿捏过，却仍然无法回答“为什么此时才动手”这个问题。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警方注意到野野口的右手中指上有厚厚的老茧。

要知道他日常写作的工具是打印机而非手写，也就是说，近期他手写了大量的东西，那是什么呢？

由此可以推想到一个可能性——凶手所谓被剽窃的”原稿“并非原稿，而是近期刻意制造出来的，对应的原作年代久的就手写，最近的就打印。

那么有证据吗？

还真有，调查凶手的考勤记录警方发现：近半年来，他经常请假。

现在我们得到了两个故事：

故事一：被害人日高是坏人，他冷漠对待自己的妻子，又用杀人未遂为把柄窃取妻子情人兼自己好友的作品并名利双收，且可能是害死妻子的坏蛋。

故事二：凶手野野口是坏人，他不但杀死好友，还不惜伪造大量“原稿”也要诋毁死者的名声，将对方的作品和名誉据为己有。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答案是故事二。

决定性的证据是被害人的作品《不燃之焰》，凶手声称其剽窃自自己的作品《圆之焰》（圆焰大法好啊）。

跟其他作品一样，这部作品也是有原型的——记录的是作家小时候认识的烟花师的故事。

然而凶手绝对想不到的是，虽然已经90多岁了，但烟花师老爷爷居然健在，且认出了被害人就是当初去他工作间的孩子。

所以剽窃作品一事是假的，是凶手蓄意编造的。

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会发现，所谓的杀人未遂事件也是假的，刀和录像带都是凶手故意放入被害人遗物中的。

凶手与被害人前妻的婚外情仍是假的，照片、围裙是偷的，而报名表和项链跟被害人前妻更没有半毛钱关系！

手记中记录的那个杀猫的事件呢？当然也是假的，那是为了干扰警方的办案方向而杜撰出来的。

所有的手记、供词乃至证物，都是凶手为了诋毁被害人的名誉，将对方的作品和名声据为己有而一手打造的。

是什么样的恶意，让一个人不惜如此对待另一个人？杀死他的肉体还不够，还要杀死他的名声，令其社会性死亡？

答案仍在被害人的作品中。

在开篇提到的陷入纠纷的《禁猎地》一书中，被害人揭露了初中时的一起亲身经历的校园霸凌。

当时的霸凌者曾侵犯一名女生，并让小弟拍下照片，而这名小弟，正是凶手野野口。

多年以后，为收集素材，被害人辗转拿到了这张照片——这让他成为凶手的肉中刺、眼中钉。

但这还不足以成为引发凶杀案的契机，被害人刻意隐去了某些部分，没有人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也不知道它跟凶手有关。

契机是这本《禁猎地》近期面临的纠纷。

一旦闹上法庭，照片、以及拍摄此照片的野野口自然会被放置于光天化日之下。

想要阻止闹上法庭，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杀死被害人，然后悄无声息地取走照片——反正自己也没几个月好活了，没啥差别。

但杀人就要背上骂名，那不行，必须藏好自己的杀人动机。

为此，凶手不惜伪造”原稿“、制造刀与录像带证据、偷死者前妻的照片与围裙，并在案发前后写下手记，不断干扰引导警方的探案方向。

可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据调查，被害人小时候就对凶手照顾有加，初中时曾被凶手霸凌，长大功成名就后仍旧不计前嫌，还帮助好友成为儿童作家。

一个人，会如此对待恩人吗？

还真的会，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恶意，有时候是没有缘由的。

更何况中国有句老话说：斗米恩，升米仇。

在心理阴暗者看来，越是比自己过得好，还”假惺惺“施恩于自己者，才尤为可恶！

这就是人的恶意。

全文完，欢迎在留言区写下您的看法，谢谢阅读!

欢迎转载，请注明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