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泉水那句“不招”,伤了不少临川人的心。
他是临川人。老家那所中学,三十年往清北送了四百多人,每年几十个。按理说,这是他最该拉一把的生源池。
他实地走了一趟,回来拍板:不招。理由就一句——“除了刷题就没做闲事。”说完又补了半句,“挺痛心的。”
一个院士,把自己老家最好的中学关在门外。这事本身比什么数据都说明问题。
他后来解释过为什么。要当高考状元,前提是门门课都不能考砸。这个指令从小学高年级一路执行到高三,十年下来,训练出的能力叫“没有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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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顶尖创新奖励的是另一回事——奖励你有一块别人追不上的长板。郑泉水原话是,真正的创新人才“像激光一样能够长期坚持”一个方向。一个在把圆画得尽量圆,一个在把钉子磨得尽量尖。方向拧着。
清华钱班办到今天,毕业生三百出头,八成以上去了一流高校深造。这个产出放在“举全国之力掐尖”的投入面前,谈不上辉煌。
更值得看的是零一学院的个案。有个孩子叫D同学,八岁辍学在家自学,十三岁成为首届零一学子,同年进昆山杜克,十六岁在三维视觉顶会上拿了唯一的最佳论文奖,是该会议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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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要是老老实实走高考路线,大概率走不到这一步。不是他不够聪明,是那条路要他花十年补短板,而他最大的天赋恰好是那块根本不用补的偏科。
郑泉水在深圳做实验,做出了一个反直觉的结果:把X型那一面激发出来,A型的成绩反而跟着涨。一个被好奇心点燃的孩子,专注力和韧性是整体往上走的,那股劲会溢到所有地方。家长最怕的那个问题——“搞探索会不会耽误成绩”——答案可能是反的。
那套体系不是错了,是太对了。它把成人识字率从20%拉到97%以上,让全球最庞大的工程师队伍能看懂图纸、执行指令,托起了工业化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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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AI几秒钟就能完成标准答题,A型人才的看家本领正在被一件件拿走。写代码、跑报表、做初级法律检索,这些活AI已经能干。
市场上真正抢手的,是能在不确定中定义新问题的人。世界经济论坛把“创造性思维”列为需求增长最快的单项能力之一。
恢复高考以来,一千多位高考状元,几乎没有人成为顶尖人才。这很悲哀,但该追问的不是他们。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后来都过得不错,教授、高管、骨干,稳稳站在社会中上层。
真正该追问的是那把尺子——一把只量“标准答案答得好不好”的尺子,量不出“能不能给自己出一道好题”的人。
而后者,恰恰是下一个时代最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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