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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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陆野,是市地质勘探院的野外采样员。我的工作常年往深山、废弃矿区、无人村落跑,采集土壤、地下水样本,带回实验室检测重金属、地下水含水层数据。干这行五年,荒坟、蛇虫、坍塌的窑洞我都见过,自认胆子不算小。可上周那趟去黑石沟的采样任务,差点把我永远留在那口枯井底下。
任务是院里临时派下来的。黑石沟在城郊深山,十年前是小型采石场,关停之后整片区域划为待治理的污染地块。传闻采石场当年乱排尾矿,地下水重金属超标,需要定点取样,出具土壤修复前期报告。
带队的是老周,五十多岁,院里的老勘探,经验老到。同行还有实习生小唐,刚毕业,第一次跑野外,背着采样箱,一路上话很多,对深山一切都好奇。
出发前,内勤给了我们点位清单,一共六个采样坐标。前五处都在采石场的山坡表层,最后一个点位,标注在沟底一处废弃院落,坐标备注写着:院内枯井,地下水深层取样。
内勤特意叮嘱:黑石沟早年出过事故,当地人早就全部搬迁,整片荒沟无人居住。进沟之后,不要偏离 GPS 点位,天黑前必须撤离,尽量不要进废弃房屋。
早上八点,我们开着越野车进山。山路颠簸,越往深处走,手机信号一格格消失。到上午十一点,抵达黑石沟采石场的山坡。荒草半人高,到处散落断裂的石块,裸露的岩石发黑,空气里隐约带着一股铁锈味。
前五处采样很顺利。用取土钻采集土芯,装密封铝盒,记录坐标、土层深度。小唐负责拍照登记,老周核对现场记录。中午简单啃了面包,喝完一瓶水,我们朝着最后一个点位,沟底废弃院落出发。
沿着被杂草掩盖的小路往下走,二十多分钟,一座破败的土坯院落出现在眼前。院墙大半坍塌,院门歪在一边,院内长满荆棘。GPS 坐标显示,目标就在院子正中。
推开挡路的枯枝,走进院子。院子中央,立着一口石头砌成的枯井。井口直径大约一米二,石头井沿布满青苔,井边散落破碎的陶片。井上方没有井架,黑洞洞的井口朝下,深不见底。
“就是这里,深层地下水采样点。” 老周蹲在井边,拿出卷尺丈量井口,“表层土样刚才在院子外围采完,这口井,要下到井底取水样。”
小唐探头往井口看了一眼,一股阴冷潮湿的寒气从井里飘上来。“这井看着好深,里面会不会缺氧?”
老周打开便携式气体检测仪,放在井口。屏幕跳动,氧气浓度正常,没有瓦斯、硫化氢超标警报。“检测仪没问题,井下空气能呼吸。但是井壁风化,石头松动,不能两个人一起下去。陆野,你经验足,你带采样桶、安全绳下去。我和小唐在上面拉绳子,给你做保护。”
我点头,背上安全带,把安全绳牢牢扣在腰间。绳子一端固定在院外粗壮的老槐树干上。我拿着强光手电、采样桶、小型取水瓶,慢慢踩住井壁上凹凸的石坑,一点点向下攀爬。
井壁石头潮湿,长满滑腻青苔,每踩一步都要确认石块不会脱落。手电光束向下延伸,井越往下越宽阔,不是普通家用井,更像是早年采石场挖的探水井。下降大约十四米,脚踩实一块平整石台,我抵达井底。
井底空间比井口看起来大很多,大概有一间小房间大小。底部有浅浅一层积水,水面平静,浑浊发黄,正是我们要采集的地下水样。手电扫过四周,井壁上有不少人工开凿的凹槽。
我蹲下身,拿出采样桶,准备取水。手电余光扫到角落,猛地一顿。
井底靠墙位置,堆叠着几个破旧麻布袋子。袋子鼓鼓囊囊,被水泡得发黑发胀,绳子紧紧扎住袋口。袋子旁边,散落几件腐烂布料,还有一只锈迹斑斑的劳保胶鞋。
“老周,井底有东西,几个麻布包。” 我对着上面喊话,声音在井内回荡。
头顶传来老周的声音:“别碰,先取样。大概率当年采石工人丢弃的废料垃圾,取完水,咱们立刻上去,不要耽搁。”
我压下心里的疑惑,先采集地下水,灌满两支密封水样瓶,做好标记放进防水包。做完采样,我忍不住把手电对准麻布袋子。袋子边角已经破损,缝隙里露出一缕深色发丝。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垃圾。袋子里,是人。
“老周!袋子里面是人骨!” 我抬高声音。
井上面安静几秒,老周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比刚才低沉:“陆野,不要乱动袋子,别破坏现场。咱们采样任务优先,东西不要碰,赶紧抓绳子上来,回去立刻报警。”
我点头,收好设备,转身准备抓绳索向上攀爬。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 “咔嚓” 一声闷响。
井沿上方,固定安全绳的老槐树根部泥土松动,树干猛地倾斜,绑在树上的安全绳直接从固定点脱落,整条绳子哗啦啦垂落,掉在我脚边的积水里。
安全绳断了固定点。我被困在十四米深的井底,没有攀爬绳索。
“陆野!” 老周的声音带着惊慌,“树根塌了,绳子脱开!你别慌,我们马上想办法!小唐,车上还有备用绳索!”
我抬头往上看,井口小小的亮光,是唯一的出口。井壁风化严重,很多石头一踩就碎,徒手攀爬根本不可能,一旦石块大面积垮塌,整口井会直接埋掉我。
“井下空间狭小,注意头顶落石!” 我大喊。
小唐转身跑向越野车取备用绳。老周留在井口,趴在井沿,拿着手电往下照,和我保持对话,防止我缺氧或者恐慌。
等待的几分钟里,我再次看向角落里的麻布尸袋。一共三袋。袋体长期浸泡在井水里,已经腐烂。除了发丝,还能看见发白的骨骼轮廓。看布袋样式,是十几年前采石场工人常用的那种粗麻包装袋。
我脑子里快速盘算。黑石沟采石场关停是十年前。如果尸体在这里,已经沉在井底十年,一直没人发现。采石场当年有没有失踪报案记录?我以前看过内部资料,黑石沟采石场关停当年,有三名采石工人离奇失踪,警方多方搜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案子最后悬着,成为失踪积案。
难道,失踪的三个人,全部被扔进这口枯井?
谁杀了他们,把尸体藏在井底?采石场当年老板?还是内部工友之间的冲突?
我盯着尸袋,忽然发现不对劲。三个麻袋摆放很整齐,不是随意抛下去的,像是有人刻意摆放。袋子前面,井底的石壁上,刻着浅浅的符号,几个交叉的划痕,还有歪歪扭扭的三个字:不要挖。
字迹是用硬物刻在石头上,年代久远,被水渍侵蚀,但依旧能辨认。
“不要挖?” 我低声重复。
井口,老周的声音再次传来:“陆野,小唐拿到备用绳了,正在拿绳子和三脚架。等三脚架架在井口,把新绳子放下去救你上来,坚持一会。”
“老周,井底有刻字,写着不要挖。这三具尸体,应该就是当年失踪的采石工人。”
老周沉默片刻。“我知道当年的失踪案子。当年警方搜遍整座黑石沟,排查所有房屋、山洞,唯独漏掉这口枯井。当年井口被树枝杂草完全盖住,很难发现。”
我心里一动。“我们这次采样点位,为什么精准直接定位到这口藏尸枯井?污染监测采样,怎么会刚好选中藏尸的井底?”
老周停顿,回答:“是治理项目提供的采样坐标,院里拿到的点位表。”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野外采样点位,一般是根据地下水含水层分布、尾矿堆放区域布设,很少会直接选定废弃院落里封闭枯井。而且这口井位置隐蔽,正常地下水监测,优先选露天浅井。
几分钟后,井口传来金属碰撞声。老周和小唐正在架设轻便勘探三脚架。三脚架固定在井口两侧坚实的岩石上,新的安全绳顺着井口缓缓垂落,一直落到我手边。
“绳子放下去了!扣好安全带,我们拉你上来!”
我伸手抓住绳索,重新扣紧安全带,准备向上撤离。手电无意间扫过积水水面,水面倒影里,除了我,身后好像站着一个模糊黑影。
我猛地回头,手电光束扫过井底,空空荡荡,只有三个麻布尸袋。
是光影错觉?井水浑浊,光线差,很容易产生幻觉。
我不再多想,抓着绳子,配合上面拉动,慢慢向上爬升。爬到距离井口还有三米左右,井壁上方突然簌簌掉落碎石。大块泥土夹杂石块,哗啦啦砸下来。
“小心!井壁要塌!” 老周大喊,“加快速度!”
石块砸在我头盔上,砰砰作响。我咬紧牙关拼命向上。在石块大量滑落之前,我被两人合力拉出井口,滚落在院子地面。身后轰隆一声巨响,一大片井壁向内垮塌,大量石块泥土砸进井底,直接掩埋了井底积水和那三具麻布袋子。
短短几十秒,藏尸的现场,被垮塌的土石彻底掩埋。
我喘着粗气,摘掉头盔,浑身沾满泥水。回头看枯井,井口大半被塌方的碎石堵住,井底已经完全看不到。
“糟了,现场被毁了。” 小唐脸色发白。
老周蹲在垮塌的井口边缘,面色凝重。“井壁风化太久,刚才架设三脚架震动岩壁,触发塌方。现在尸体、物证全部埋在碎石下面,想要挖掘,需要大型工程机械。”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泥土。“我们马上报警,把情况全部告诉警方,说明枯井藏尸,还有塌方掩埋现场。水样已经采集,样本在防水包里。”
老周点头。“对,报警。”
拿出手机,依旧没有信号。想要打电话,必须开车下山,走出黑石沟,到山外才有通讯。
我们快速收拾好全部采样设备,把水样仔细收好,立刻往越野车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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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上,启动车辆,沿着山路往外开。车子开出大约两公里,手机终于恢复微弱信号。老周拿出手机,准备拨打 110。
就在拨号的一瞬间,老周停下动作,放下手机。
我疑惑看向他:“怎么了?快报警啊。”
老周转头看向我,表情平静,完全没有刚才遇险的慌乱。
“不用报警。”
老周阻止报警,反常的态度让我脊背发凉。原本的污染采样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幌子。黑石沟的失踪案、枯井里的尸体、刻意选定的诡异坐标,全部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当年的真相远比谋杀更恐怖,井底下埋的,不止三具尸体。而我们三个,并不是偶然找到枯井,是被人故意引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