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保人当年把加代从里面保出来!如今八十岁,被人拉去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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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三年。

北京,城南,一条老胡同。

出胡同口往东是个三角地,长着一棵老槐树,树底下支着个烟摊。烟摊是一块长木板搭在两只木箱子上,左半边码烟,右半边摆火柴、信封、邮票,木板底下塞着一只木匣子,四角磨得发亮。

摆摊的老头姓关,那年整八十,胡同里从小叫到老,都叫关爷。

九月里一个下午,摊前站了两个人。

“老头,这地界摆摊,一个月二十。”

关爷手里捏着块布,正擦烟盒上的浮土,手没停。“我在这儿摆了十九年。”

“十九年也是这个规矩。这块地从街道上接过来的,谁在门口摆摊都得掏个占地钱。”

“我一天卖不出两包烟。”

“那是您的事。”前头那个往前探了探身子,“三天后我们再来。”

两个人走了。关爷把布往肩上一搭,坐下,接着擦烟盒。

“火柴两毛一盒,一块二一包的烟走得最快。”树下没有人,他自己念叨,把布叠好搭在木板边上,“信封八分,邮票两毛。一天进项十来块,刨掉本钱够割二斤肉,剩下的攒着给我孙子交学费。”

第三天来了三个人。领头的蹲下去,把木匣子盖掀开看了一眼,也没数,又扣回去,没扣严。

“七天。”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七天以后,这地界就没您的位置了。”

“我要是还想摆呢?”

“那就得交钱。”

“一个月二十,我一天挣不出二斤肉来。”

“那不是我们的事。”那人回头笑了笑,“您这块地方,好几个人盯着呢。”

关爷没再说话。那三个人走远了,他才伸手把匣子盖按了两下,按平了。

那天傍晚,加代来了。

他从东边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走到摊前先弯腰把那只匣子盖拿起来看了看,盖子边上多了一道新印子,像是被人拿指甲抠的。

“关爷。”

“哎,加代。”关爷笑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加代把纸袋放在木板边上,说这是顺路带的一点儿心。

“你看你。”关爷把纸袋往摊里挪了挪,“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

两个人在槐树底下站着。加代看着那道印子,没走。

“关爷,摊子有事?”

关爷手上的布停了一下。“没事。”

“我听说有人来收钱。”

“咳。”关爷笑了一声,“加代啊,我这把年纪了,值不当。”

加代没接话。

“你那盒火柴两毛钱,你放了一毛六。”关爷说。

“嗯。”

“你在南边那些年,我知道。”关爷把布抖开,慢慢叠,“那年你在里面那半年,保人栏上签字的是我。东西你送过多少回了,我一回没要,不是我跟你生分。人活到八十,能自己站着,就是福气。你替我出这个头,我夜里睡不着。”



加代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你不舒坦,我也知道,你忍一忍就过去了。”关爷把叠好的布搭在木板边上,“我这摊子十九年,一天两包烟就够活。我要是为了这二十块钱,让你跟人动了手,回头你在南边那摊子买卖出了岔子,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加代伸手从木板右半边拿了一盒火柴,抽出两根,划着,点上烟。他把火柴盒塞进夹克兜里,又从兜里摸出两毛钱,压在邮票底下。

“你给钱干什么。”关爷把两毛钱往外推。

“关爷,您甭管了。”

加代说完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冯大爷家。

冯大爷七十六,退休前在副食店管过库房。加代进门把事说了,说得很短。

“冯大爷,我想请您和邹大爷、李家那口子,一块儿去西头跟二奎说一声。东西我置办,话您说,我人在门外等着。”

冯大爷把烟袋往桌上一搁:“加代,这话我可以去说。可我先跟你说一句,二奎是收这片占地钱的,他不是胡同里长大的,他不吃面子。”

“我知道。”

“那你图什么?”

“图这条胡同里的人都听着。”

“成。”冯大爷站起来,“我这就去叫人。”

那天下午三点,冯大爷、邹大爷,还有李家那口子,三个人去了二奎的院子,马三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两条烟、两瓶二锅头。院子在胡同西边,青砖墙,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头朝着墙。

二奎从正屋出来,给三个人让座,还叫人倒了水。

“冯大爷,您几位来,我担不起。”二奎坐下,“关爷摊上那两回,人是我的。这块地是我接的,一个月二十,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往后这条胡同得有个章程。”

“二奎,”冯大爷说,“关爷八十了,那半尺地方他摆了十九年。”

“十九年也得有个数。”

“他要是不交呢?”

“那我就得照我的法子来。”二奎端起杯喝了口水,“冯大爷,您别觉得我横。这条胡同口一天停多少车您比我清楚,一块地空着就是钱,我接过来,就得有个规矩。”

马三把东西往前挪了挪,陪着笑:“二奎哥,我们老板说了,这钱他出。一个月二十,一年二百四,他先给您垫两年的。”

“不是钱的事。”二奎摆了摆手,“是这条胡同得有个规矩。”

“这话我记住了。”

“你记住没用。”

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冯大爷在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第五天夜里下了一场雨。两个人摸到槐树底下,把烟摊的木板一掀。烟、火柴、信封撒了一地,木匣子骨碌碌滚到马路边上。

关爷被外头的动静惊醒,披着褂子出来,手里拎着马扎。

“你们干什么!”

没人答他。他举着马扎往前拦,一个人侧身一让,拿肩膀把他往墙上蹭。关爷的右手背在砖墙上刮过去,掉了一块皮,雨水一浇,火辣辣地疼。

前后不到三分钟,人走了。关爷蹲在地上捡烟,一地的烟泡了水,捏一把,是软的。

天蒙蒙亮,马三到了摊前,摊子空着。他在胡同口问一个过路的:“关爷人呢?”

“让人扶着往西去了,进的是二奎那个院子。”

加代赶到的时候,天快黑了。

关爷坐在院里的一个小板凳上,右手一直攥着,手腕上勒出两道红印子,是夜里被人攥住往一张纸上摁了两下摁的。那张纸上有字,关爷不认得几个,只知道上头有自己的手印。他那只攥了一辈子东西的手,指头是红的。

加代站在院门口,把这只手看完了,没进去,也没出声。

二奎招呼他进屋坐,给他倒了一杯茶。

“加代哥,久仰。”二奎坐下,“关爷这事,我知道您是听说了。我这不是欺负人。这片地是我从街道上接来的,一年交多少钱,您一打听就知道。”

“什么时候接的?”

“去年年底。您别问接之前的事,地空着,接过来就是有主的。”二奎笑了笑。

加代端起茶杯,没喝,放回桌上。

“那张纸撕了。”

“撕不了。”二奎摆摆手,“关爷按了手印,就不算我逼他。他愿意一个月掏二十,白纸黑字搁在这儿,往后谁问起这块地是谁的,我这儿有凭据。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加代站起来。

“加代哥,慢走。”二奎在后头说了一句。

加代没回头。他走到院里那台阶上头,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那一把不算重,可台阶上有水。他往前一扑,右肩膀撞在门框的棱上,那半条胳膊当时就木了。他扶着门框站直。

回到车上,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抬了两次,没抬起来。后来这半条胳膊有半个月抬不过肩膀,晚上睡觉只能朝左边侧着。



一峰跑了两天半回来,站在窗台边上一条一条往外说。

“那块地他跟街道有字据吗?”马三问。

“没有。那年头胡同里的空地归房管所和街道两头管,谁想占着收钱,得有个名目。二奎给自己找的名目,是替街道看着不让人乱倒渣土。”

“他交钱了吗?”

“一年一分没交,就是隔三差五给街口那个临时看门的老头递一条烟。”

“街道那边怎么说?”

“加代让人去打过招呼,回话就一句,说这事他们知道了。”

“六个人,四个住西口那个大杂院,两个住市场后头的平房。一个人一个月一百二。”

“谁给他们发?”马三问。

“二奎。六个人一个月七百二的开销。”

“他收的占地钱才三百二,剩下的从哪儿出?”

“西口那片空地,他划了十来个停车位,一天停十几辆车,一辆两块。”

“这钱他收了几个月?”

“从去年年底接那块地算起,七个月。”

马三又跑了一圈,问出胡同里另外三家摊子:修鞋的老韩,剃头的老邹,卖早点的一对夫妻。一家一个月十五,也交了七个月。

九月二十六号下午,人都到了三角地边上。马三贴着烟摊小声说:“车从西口进来了。”

“车上几个?”丁建问。

“两个。跟着的六个都在附近,左边三个,右边三个。”

“东口谁堵着?”

“远刚的车横在胡同外面,占半个车宽。”

天擦黑的时候,二奎那辆白面包车挪到三角地,前面几步就是老槐树,停下了。

加代站在烟摊旁边。

车一停,二奎的人就上来了。左边三个从胡同西头抄过来,右边三个从槐树后头绕出来。人还没到跟前,丁建已经带着人把胡同另一头堵上了。

两边在空地上撞在一块儿。

有人被按在槐树根上,后脑磕在树皮上,闷闷地响了一声。马三在车门边上跟人拉扯,胸口挨了一肘,退两步又上去。一峰从后头把一个人抱住,两个人一块儿栽进土里,滚了一身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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