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当过兵的战友被人讹上了!加代去了三趟,最后一趟带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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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三年。

河北,一座地级市的城边。

那条小路在城西,从水泥厂到建材市场,两公里出头,路面窄,宽处能错开两辆车,窄处一辆车过,另一辆得退到岔口里去等。

侯大年三十四,是加代一起当过兵的战友,退伍四年,在城里开一辆小货车给人送建材。车是三年前买的二手车,蓝色,边梁上有一道刮痕。

他一天跑三四趟,一趟运费二十五到三十块。那年头窄路上蹭一下车,都是当场掏钱,修车行里一道印子三十块,谁也不写条子。这一片的地头是蒋老七,出了事都托他出面。

那年水泥一吨三百八,一车拉六吨,两千二百八。跑建材的人一个月挣三五百。

四月十六,下午一点多。

侯大年在那个窄处贴着坡根走,对面开过来一辆黑车,两车错的时候,他的车斗外沿在那辆车的门上刮了一道。

刮得不深,露出底漆,长三十来公分。

黑车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夹着皮包。

“你会不会开车。”

“对不起,我让一下。”

“让一下就算完了?”

“我赔。”

“你赔得起吗。”

侯大年从兜里把当天收的运费掏出来,三趟,八十七块。

“我这有八十七。”

那人看了一眼那几张票子,笑了。

“三万。”

“你说多少。”

“三万。这车门是进口的。”

“你这道印子,三五百就修下来了。”

“我说三万就是三万。”那人说,“你不掏,这条路上你以后别过了。”

侯大年把八十七块又数了一遍,塞回兜里。

“我没三万。”

“那你想想办法。”

转过天,侯大年托了建材市场一个管车的老谢去说合。

老谢回来说,数目涨了。

“涨到多少。”

“八万。”

“怎么还涨了。”

“他们说找着见证了。”老谢说,“有一个姓简的,说他当时在坡上看见了,说你的车不是蹭,是故意别了一下。”

“他胡说。”

“他胡说也没用。”老谢说,“他站在那儿说,你站在这儿说,人家两句话就能把你这辆车说没了。”

“我那车才两万八买的。”

“我知道。”老谢说,“所以我说你赶紧想办法。”

“老谢,你说句实在的,这事多少钱能了。”

“按我的意思,他那道印子修一修三百块顶天了。”老谢说,“可他不是修车的,他是收钱的。你越是想了,他越是有数。”



到了四月二十,侯大年的车被蒋老七的人弄进了城西那家修理厂。铁皮棚,三面墙,棚里一架吊车,红漆掉了一半。

钥匙让人收走了。

侯大年在厂里守了三天,白天在棚底下坐着,晚上回车上睡。他媳妇送过两回饭。头一回让她进去了,往后送,门口那两个人就把饭接过去,送到里头。

“我想把车推出来。”

“你推一个试试。”

“我就推到外头路上,不动别的。”

“你推一个试试。”

侯大年没推。

车在棚里扣了三天,夜里下过一场雨。

雨停那天早上,侯大年到了厂门口,车上那六吨水泥被卸下来了,一袋一袋码在厂门口的雨地上,袋子底下全泡在泥水里。

“你们干什么。”

“卸下来了。”一个人说,“车不让你开,货也不让你拉。”

“这是人家的货。”

“那你去跟人家说。”

侯大年往车那儿走。那两个人上来拦。他伸手去够车斗的拦板,一个人从后头把他一推,他整个人撞在车斗的边梁上,前胸磕在那道刮痕上,磕得他弯下腰去。

“别动手。”

“你先动手的。”

侯大年被两个人按在地上,脸在泥里蹭了一下,起来的时候左边脸肿了一块。

袋子还在雨地里码着。

那六吨水泥,一百二十袋,当天下午就硬成了疙瘩,谁也不要了。

两千二百八,废在地上。

又过了一天,乔巴把一个信封送到加代手上,里头是侯大年拍的一张照片,还有老谢写的一张字条。

“他脸怎么了。”

“让人推的。”乔巴说,“左边脸肿了一块。”

“车呢。”

“在人家修理厂里。”

“他欠人家钱,还是人家欠他钱。”

“都不是。”乔巴说,“是他蹭了人家一道印子。”

那天晚上加代在表行里坐到十一点。

隔天早上,加代一个人开车去了那个城。

他到修理厂是中午。厂门口那堆水泥已经硬了,码在那里像一堵矮墙。

厂里的人都看着他。

“你找谁。”

“我找蒋老七。”

“你是谁。”

“我是侯大年的战友。”

那人进去了一趟,出来说蒋老七不在。

加代在铁皮棚底下站了二十来分钟,从门口走到棚子那头,又走回来。棚子底下那架吊车上挂着一段钢索。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那我跟你说。”加代说,“车是人家的,水泥也是人家的。你要扣,你得给人家一个条文。”

“什么条文。”

“谁扣的,为什么扣,扣到什么时候,写清楚,签个字。”

“我们这儿没这个规矩。谁扣车,谁看着,什么时候放,都是七哥一句话。”

“那就从今天开始有。”

“你是谁啊。”那人说,“你战友蹭了人家的车,人家要八万,你要条文,你上哪儿说理去。你要是真为他好,你回去劝他掏钱,掏了钱车当天就能开走。”

加代没再说什么,从铁皮棚里出来,开车回去了。

头一趟,人没见着,道理也没地方讲。



隔了三天,他又去了一趟。这一趟他带了一盒礼,两瓶酒一条烟,用红纸包着。

“蒋老七在吗。”

“不在。”

“东西你收着。”

“东西我自己不敢收。”那人说,“七哥说了,这事的理在人家那边,他不好插手。”

“那你叫他露个面。”

“他就是不露面。”

加代站在厂门口那块泥地上,脚底下踩着一个水泥疙瘩,一脚把它踩碎了。

侯大年那会儿从外头过来,看见加代,先是一愣,随后低下了头。

“代哥。”

“你脸好了没有。”

“好了。”

“家里知道吗。”

“没敢说。”侯大年说,“我跟我媳妇说车在厂里保养,明天就能开回去。”

“车你想不想推出来。”

“想。”

侯大年往车那儿走了两步。那两个人立刻上来拦,一个抱他的腰,一个扳他的胳膊。

“我就推一下。”

“你再往前一步。”

三个人在车斗边上扯了两下。侯大年一条腿跨上了车斗的轮罩,被人从底下抱住腿往后一拽,整个人从轮罩上滑下来,背脊顺着车斗的边梁擦下来,坐在地上。

“别拉扯。”加代说。

那两个人松了手。

侯大年坐在地上,裤腿上全是干了的泥。

“代哥,我不推了。”

“你先回家。”

“这车我买了三年,就靠它吃饭。”侯大年说,“没了它,我就得去别人车上打工,一趟八块。”

这一趟还是没见着蒋老七本人。回深圳的路上,加代在车上没说话。到了表行,他叫了马三。

“查一个姓简的。”

“做见证那个?”

“嗯。”

“用不着查三天。”马三说,“你给我两天。”

马三用了两天。

“你天天在这儿买烟。”看门的老头说。

“我等人。”

“你等谁。”

“等一个能说话的人。”马三说,“大爷,你们这儿前头扣过几辆车?”

“今年这是头一辆。”老头说,“去年冬天那辆拖拉机,在坡上停了三天,没人管,后来拖拉机自己开走了。”

马三回到表行,把两天问来的话一件一件说给加代。

“三笔。”马三说。

“什么三笔。”

“姓简的这半年做过三回见证。”马三说,“一回是去年十一月,一辆拉砖的拖拉机,讹了三万;一回是今年二月,一辆外县来的面包车,讹了一万六;这一回是你战友。”

“他怎么个做法。”

“车一错,他就从坡上下来,说看见了。”马三说,“他不喊不叫,就站在那儿,谁问他,他就说一句,说得跟真的似的。事完了,他跟蒋老七对半开。”

“他每回都在坡上看见了?”

“每回都在。”马三说,“他连衣裳都不换,那件灰褂子。”

“蒋老七这半年收了几笔。”

“五笔。”马三说,“这条路上过车多,一年做成五六笔就够他过的。他人手五个,钱都从这条路上出。”

“有愿意出来说话的吗。”

“有俩。”马三说,“一个是拉砖的老冯,去年那三万里头他掏了一万二,家里到现在还欠着;一个是外县那个面包车司机,姓武,一万六掏了,回去的车票钱是跟人借的。我把话带过去了,俩人都说,只要有人领头,他们愿意来。”

“姓简的住哪儿。”

“城西关帝庙后头那排平房,最东头那间。他白天不在,晚上回去。”

“蒋老七的那个院呢。”

“在修理厂往西六百米,一个独院,门口堆着两垛旧轮胎。”

那天夜里他把人叫齐了。

“远刚,你开一辆车,堵在小路那个岔口上,从西边过来的都别让过。”

“堵多会儿。”

“堵到我说撤。”

“一峰,你和丁建进厂棚。”

“乔巴,你在厂门口等着。谁想从门口跑,你别让。”

“马三,老简化名不化名我不管,你带两个人,把姓简的堵在他家门口。别碰他,让他站着看。”

“江林,你跟我走。”

安排完了,加代把兜里那盒烟放回抽屉里,换了一盒新的,拆开,抽出两支,一支给江林。

“代哥,咱去几个人。”

“七个。”

“够吗?”

“够。”

“小路那头万一有人过来。”

“远刚堵着。”

天没亮的时候,三辆车从深圳出发。这一趟,加代带了七个人。开到那个城,是转过天下午一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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