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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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病案室。
白炽灯嗡嗡震颤,光线惨白,照满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档案柜。空气里飘着旧纸张、灰尘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闷味。
陈野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还有最后三排柜子,清点完今天就收工。”
他是临时招进来的病案整理员。老院区马上拆除,所有封存的纸质病历,要扫描归档之后转移到新库房。工作简单枯燥,就是翻病历、核对编号、登记缺损。
墙上挂钟,下午四点十七分。档案室只有他一个人。正式病案员五点下班,他主动留下来加班。
陈野拉开最角落那组铁皮柜。柜门滑动,扬起一阵灰尘。柜子底层,压着一本深绿色封皮病历本。封皮边角磨损,编号手写:0714。
他伸手抽出来。病历很厚。封面写着患者姓名:陆清禾。性别女,就诊科室:神经内科。入院时间:2015 年 7 月 14 日。
陈野翻开第一页。入院诊断: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出院小结写着:抢救无效,宣告死亡,2015 年 7 月 22 日。
陈野指尖顿住。十年前就死亡的病人,病历本该归入死亡档案专区。怎么混在普通复诊病历柜子里?
他继续向后翻。病历后半部分,贴着复诊挂号单、处方笺,一页一页依次排列。2016,2017,一路延续,一直到上个月,2026 年 9 月 3 日。每一页复诊记录,都有手写签名:陆清禾。字迹清晰,墨水很新。
陈野眉头猛地拧紧。死人,怎么会连续十年每月复诊,亲自签字?
“不可能。”陈野低声自语,快速翻看病历。复诊记录上,主治医生签字:江敬山。
江敬山。这个名字,陈野有印象。十年前,他遭遇车祸,抢救他的主治医生,就是江敬山。
陈野心跳莫名加快。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病历照片,不敢开闪光灯。然后拿起病历,起身走出档案室。
病案室门口,碰上护士长刘梅。刘梅五十多岁,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看见陈野手里的病历,目光瞬间锁定。
“小陈,你手里拿的哪份病历?”
“0714 号,陆清禾。” 陈野如实回答,“我在最里面柜子翻出来的,有点奇怪。病历写十年前死亡,后面还有近几年的复诊记录。”
刘梅脸上笑容淡下去,伸手想要接过病历。“哦,那个。档案放混了,死亡病历不能留在这边,交给我,我放回死亡档案库。”
陈野手腕微微后撤,没有递过去。“刘姐,怎么会有死人复诊签字?是档案录入出错了吗?”
刘梅眼神闪烁一下,语气平淡:“早年病历管理混乱,后面的记录是别人的病历错装订进去。很常见,老档案一大堆这种错误。你不用深究,把本子给我就行。”
“我想核对一下,系统里能不能查到陆清禾近期就诊记录。” 陈野说。
“系统查不到。” 刘梅立刻回答,“当年人走了,档案早就做死亡注销。别耽误干活,把病历给我。”
她向前又走一步。陈野隐约感觉不对劲。护士长反应太急了。“我先登记一下这本病历异常,再交给你。” 陈野把病历抱在怀里,“我去电脑那边查编号。”
不等刘梅再说话,陈野转身快步走向病案室办公台。
刘梅站在原地,盯着他背影,没有跟上。
陈野打开病案登记系统,输入编号 0714。系统弹出页面:患者陆清禾,2015-07-22 死亡,档案状态:封存。没有任何后续复诊记录。
纸质病历上的复诊单据,系统完全不存在。
陈野低头翻看病历里的处方单。上面有药房盖章。也就是说,有人拿着这本病历,在医院药房开过药。药房出药一定会录入系统。可系统一片空白。
“是谁在拿这本病历开药?”
陈野拿出手机,翻看病历首页附带的联系地址:锦园小区 4 栋 401。离老医院不远。
“刘姐,我出去一趟,十分钟回来。” 陈野朝着外面喊。
刘梅从走廊探出头:“去哪?马上到下班时间了。”“楼下买瓶水。” 陈野随口应付,攥紧病历,从侧门离开病案楼。
他没有买水,直接打车前往锦园小区。
锦园小区是老旧居民楼。4 栋 401。陈野爬到四楼,抬手敲门。
叩,叩,叩。
门内安静。片刻之后,门拉开一条缝。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你找谁?” 老太太眯着眼打量陈野。
“阿姨您好,我是市立医院的,找陆清禾。” 陈野说。
老太太听到这个名字,脸色暗下来。“清禾?十年前就没了。车祸。可怜的姑娘。”
“陆清禾的家人还住在这里吗?”
“我是她妈妈。” 老太太轻轻叹气,“丈夫走得早,就我们母女俩。清禾出事之后,我一个人住。”
陈野心里一沉。“陆清禾去世之后,有没有人定期来这里找她?或者有人冒充她,去医院看病开药?”
老太太摇头:“没有。清禾走了之后,这个名字,很少有人提起。”
陈野把病历上复诊签字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完,身子微微发抖。“不可能…… 清禾不在了。怎么会有人拿她病历复诊?” 停顿几秒,老太太忽然想起一件事,“但是这几年,每隔一个月,会有一个女人,在楼下花坛坐着。身形,发型,和清禾很像。我远远看见过几次,等我走近,那个人就不见了。”
陈野追问:“看清楚长相了吗?”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老太太摇头,“我以为是我太想女儿,看花眼。”
陈野继续问:“陆清禾当年车祸,是怎么回事?主治医生江敬山,您认识吗?”
老太太听到江敬山三个字,嘴唇紧紧抿住。沉默很久。“当年清禾出事,送进医院抢救,江医生负责。抢救了八天,还是没留住。江医生后来来过家里慰问一次。”
“事故原因是什么?”
“夜里过马路,被车撞。肇事车当场逃逸,一直没抓到。” 老太太声音压低,“清禾出事前几天,跟我说,她查到一件事,很危险。她说万一她出事,不要当成意外。我当时没听懂是什么意思。没过几天,车祸就发生了。”
陈野心头一震。陆清禾当年不认为车祸是意外。
“陆清禾当时在查什么?”
老太太摇头:“她没细说,只说牵扯医院内部的人。她还说,证据放在医院老病案室,藏在一本病历里面。”
陈野低头看向怀里这本 0714 病历。难道,就是这本?
“阿姨,这本病历,您见过吗?” 陈野把病历封面递过去。
老太太看了一眼封皮,身体猛地一颤。“见过!清禾出事前,带回家过一次,她说这是用来藏证据的外壳。”
走廊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上楼,看见陈野和老太太聊天,停下脚步。“阿姨,没事吧?” 男人看向陈野,眼神警惕,“你是谁?”
“我是医院病案室的。” 陈野说。
“医院的?” 男人皱起眉,“我是小区保安。最近总有人来打听陆清禾。你最好别深挖十年前那件事。”
“为什么?”
“不好说。” 保安摇摇头,“我只能提醒你,早点回去。”
陈野知道问不出更多,告别老太太,离开锦园小区。
回医院路上,手机响。来电人,病案室护士长刘梅。
“小陈,你去哪了?快下班了。” 刘梅声音平静。
“马上回医院。” 陈野回答。
“你是不是去锦园小区找陆清禾母亲了?” 刘梅问。
陈野瞬间僵住。刘梅怎么知道?
“谁告诉你的?”
“老门卫看见你打车往锦园方向走。” 刘梅缓缓说,“小陈,我劝你一句,这本病历不要再查。对你没有好处。把病历还给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陈野握着手机:“十年前陆清禾的车祸,不是意外,对不对?复诊记录是人为加上去的,用来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你回来再说。” 刘梅挂断电话。
陈野打车回到老院区。天色慢慢变暗。他走进病案大楼。一楼门卫室,老门卫坐在里面。看见陈野,抬眼望过来。
“小陈,刘护士长等你。”
陈野点点头,沿着楼梯上二楼病案室。
病案室大门敞开。刘梅坐在办公桌前,灯光落在她脸上。江敬山医生,就坐在她对面。
江敬山五十岁左右,戴金丝眼镜,神色平静。陈野看见他,心脏猛地一跳。十年前抢救自己的医生。
“小陈,回来了。” 江敬山开口,声音温和。
“江医生。” 陈野握紧手里的病历,“0714 病历,陆清禾。我想问问您,为什么死者病历,持续十年出现复诊记录?”
江敬山看向病历,淡淡开口:“陆清禾当年确实抢救无效死亡。后续复诊记录,是我写的。”
陈野愣住:“您写的?为什么伪造复诊签字?”
“不是伪造。” 江敬山缓缓说道,“陆清禾出事之前,一直在收集医院药房违规开药的证据。牵扯好几个人。对方察觉,制造车祸害她。她提前留下计划,一旦遇害,就要持续更新这本病历。这本病历就是证据载体。每一次复诊记录,都是留下暗记。”
陈野盯着江敬山:“那签字是谁签的?那个和陆清禾长得相似的女人是谁?”
“是陆清禾的双胞胎妹妹,陆清月。” 江敬山说,“姐妹俩很少有人知道。陆清禾遇害之后,陆清禾的妹妹,定期伪装姐姐,去医院,在病历上签字,留下记录。以此证明,‘陆清禾’还在持续就诊,保留这条线索。”
刘梅在一旁补充:“我知情,帮忙掩护。药房那边几个人,当年合伙倒卖管制处方药,陆清禾取证,被灭口。我们手里证据不足,不敢贸然报警。对方在公安那边有关系,贸然报案会销毁全部证据。只能悄悄收集,等待时机。”
陈野脑子快速梳理。“所以,陆清月每个月来医院,开药,签字。系统不录入,只留在纸质病历上,避免被对方查到。”
“没错。” 江敬山点头,“陆清禾当年把核心证据,藏在这本病历夹层里。一直没有机会取出来。”
陈野立刻翻开病历,一页一页仔细摸。病历封底内侧,有一道细缝。他撕开夹层,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 U 盘。
U 盘外壳磨损。
“这就是证据?” 陈野拿起 U 盘。
“是。里面是当年药房违规交易聊天记录、转账流水。车祸前陆清禾全部拷贝好了。”
江敬山看向陈野,“我们本来打算,等收集齐全部旁证,一起上交市局。现在 U 盘找到了,还差最后一步。当年肇事司机,现在还在医院后勤上班。他手里有录音,可以指认幕后主使。今晚八点,他会在老院区地下车库,愿意和我们见面作证。”
刘梅开口:“我们不方便单独过去。对方认得我们。想请你一起。你是外来临时员工,对方不会戒备。拿到证词录音,我们立刻报警。”
陈野看着手里 U 盘,心里权衡。这件事埋藏十年,牵扯人命。“地下车库,八点。” 陈野确认时间,“我跟你们一起。”
江敬山微微点头:“好。七点五十,地下车库 B 区入口碰面。记住,不要单独提前过去。后勤那人很谨慎。”
陈野收好 U 盘和病历。下班时间到,三人分开离开病案室。
陈野走出大楼,在街边简单吃晚饭。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他坐在路边长椅,翻看病记。反复回想江敬山和刘梅说的话。有一个地方,隐隐不对劲。
陆清禾的母亲,刚才完全没有提起陆清禾有双胞胎妹妹。亲生母亲,不会不提。
陈野拿出手机,搜索十年前陆清禾车祸新闻。新闻报道,死者陆清禾,独生女。没有双胞胎姐妹。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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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山撒谎了。
陈野猛地抬头,看向老院区方向。
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没有号码。
短信只有一句话:小心江敬山。陆清禾不是死于药房纠纷。当年车祸目标,本来就是你。那本病历,不是陆清禾的证据,是留给你的死亡档案。
远处老院区大门,江敬山站在路灯底下,隔着几十米,安静看着陈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