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年毛泽东会见溥仪，得知破例吃肉，溥仪笑问：谁劝你不吃肉的？

1961年1月31日，中南海颐年堂，溥仪第一次单独坐在毛泽东面前。关于这次会见的具体日期，部分公开资料记为1962年1月30日，但谈话内容和经过大体一致。对溥仪而言，真正让他震动的，并不是见到一位国家领导人，而是一顿极其简单的晚饭。

那天的溥仪，已经不是紫禁城里被众人簇拥的皇帝，也不是长春伪满洲国的傀儡，而是经过改造、重新学习生活的人。他穿着普通的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言谈举止中仍有拘谨。

见面后，溥仪几次想谈自己的罪过，毛泽东却没有让谈话停留在忏悔上，而是问起他的身体、工作和生活。听说他曾在北京植物园劳动，后来参与清史资料整理，毛泽东提醒他：“不要急，先要保重身体，还要继续学习，学生活。”

这句话听起来平常，对溥仪却不平常。几十年来，他学过宫廷规矩，学过外语，也学过如何在不同势力之间周旋，却从来没有真正学会怎样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

溥仪的身份变化，始于1945年。日本宣布投降后，伪满洲国随之瓦解，他在沈阳机场被苏联军队俘获，随后被送往苏联收容所。那时的他仍没有摆脱旧日思维，甚至一度希望留在苏联，还提出过加入苏联共产党的请求。

1950年，溥仪被移交中国，进入抚顺战犯管理所接受改造。对这个曾经拥有特殊地位的人来说，真正困难的不是失去权力，而是承认自己必须从头学习，承认自己曾经参与过危害国家和人民的事情。

改造并非一纸命令就能完成。管理人员让战犯参加劳动、学习文件，也要求他们交代经历，辨认自己在伪满时期所承担的责任。溥仪起初仍习惯把责任推给环境，后来才逐渐明白，身处历史洪流之中，并不意味着个人可以完全免责。

1959年9月，毛泽东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提出建议，对确实改恶从善的战争罪犯、反革命罪犯和普通刑事罪犯实行特赦。同年12月4日，溥仪成为首批获得特赦的战犯之一。

他后来回忆，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几乎不敢相信。别人忙着收拾行李，他却认为自己未必能够获释，因为自己曾经担任伪满洲国皇帝，所负责任远非一般人可比。

有意思的是，毛泽东并没有把溥仪当作一个只能被审判的符号。早在溥仪尚未回国时，他就主张妥善处理爱新觉罗家族成员。溥仪的七叔载涛后来得到工作安排，还担任过政协委员。1956年，毛泽东曾让载涛去抚顺探望溥仪，这种安排使溥仪第一次感到，家族并未因自己的过失而被一并抛弃。

会见中，毛泽东还谈到文绣。1931年，文绣提出与溥仪离婚，这在当时引起很大震动。溥仪承认，自己年轻时长期生活在封闭环境中，既有旧式皇室的骄纵，也受到日本势力的诱导，后来投靠日本，是人生中最严重的错误。

他说：“一步走错，万步难回。”

毛泽东没有急着打断，只在关键处追问。谈到“皇帝”这个称号时，毛泽东指出，皇帝并非天然神圣，离不开制度和周围人的共同支撑。溥仪是清朝末代皇帝，也是中国封建帝制留下的最后一个皇帝，但在日本控制下，他更是一个失去实际权力的傀儡。

这段话让溥仪沉默了很久。他过去总把自己看作命运的受害者，经过改造后才开始承认，受人摆布固然是事实，主动迎合日本势力同样是事实。两者不能相互抵消。

谈话持续数小时。临近晚饭时，桌上只有几道家常菜，其中有一道煨肉。毛泽东夹起一块肉，对溥仪说，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吃肉了，今天算是破例，因为国家当时还背负着沉重负担，生活必须节俭。

溥仪听得发愣，脱口问道：“谁劝你不吃肉的？”

毛泽东回答：“谁也没有劝，是大家都没有肉吃，我为什么非要吃不可？”

这句话，比桌上的那块肉更让溥仪难受。他想起宫中用膳时摆满几十道菜的场景，那些食物往往吃不完，许多只是为了显示皇室排场。此刻，他才把过去的奢靡与国家和百姓的困苦联系起来。

毛泽东见他迟迟不动，又把一块肉夹进他的碗里，说：“快吃吧。”

这顿饭没有铺张的仪式，却让溥仪感受到一种此前从未真正理解过的平等。他后来表示，自己要把往事如实写下来，不只写风光，也要写错误；不只写别人如何影响自己，也要写自己如何作出选择。

会见结束前，毛泽东还关心他的婚姻和生活，认为一个人重新开始，不能只靠思想转变，也需要正常的家庭生活。此后，溥仪在北京工作、生活，逐步从“末代皇帝”这个历史称号中走出来，成为一名普通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