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2026 年 10 月，日本关西外国语大学关闭孔子学院的余波还没散，"日本境内孔子学院从 15 所锐减至 10 所左右" 的消息又一次被推上媒体版面。
谁能想到，二十年前它刚起步时，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然而近几年形势急转直下，欧美多国接连宣布关停孔子学院，相关争议始终没有平息。
而最耐人寻味的一幕出现在国内：关停的消息传回社交平台，不少网友非但不惋惜，反而纷纷拍手叫好。
要理解这种态度，得先把时间倒回二十年前，看看它是怎么起来的。
扩张速度超出所有人预期。2014 年，全球已有 465 所孔子学院、713 个孔子课堂，覆盖 123 个国家和地区。
十年时间，从 1 所到 465 所，差不多每星期新开一所。2018 年前后冲到峰值，全球约 550 所，仅美国就接近 100 所。
钱花了多少？时任国家汉办主任许琳 2014 年公开说过，前十年的投入 "相当于欧洲修建 4 公里高铁"，其中 60% 用于支付教师和志愿者工资，剩下的盖教室、买教材、办活动。
按当时欧洲高铁造价粗略估算，累计投入在数亿至近十亿美元量级。这不是一个精确审计数字，而是一个规模级的参照。
效果也确实有。全球学习汉语的人数一度突破 1 亿，60 多个国家通过颁布法令将汉语纳入国民教育体系。太极拳、书法、春节庙会，这些以前只在华人社区流传的内容，第一次大规模进入海外正规课堂。那几年，"汉语热" 是实打实的。
势头最猛的时候，没人质疑这笔钱花得值不值。数字好看，外方合作意愿强烈。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第一块骨牌已经开始松动了。
2014 年下半年，美国美利坚大学、宾州州立大学先后宣布不再续约。几个月后，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 —— 欧洲第一所孔子学院 —— 也宣布关闭，理由是 "教学职能重叠"。零星的几起，当时还被看作个别事件。
真正的重击来自美国，而这背后是 2018 年以后中美关系整体转向的大背景。贸易摩擦、科技封锁、舆论对抗全面升级，孔子学院作为中方在美存在的教育机构，首当其冲被推到了台前。
2020 年 8 月，美国国务院正式将孔子学院美国中心列为 "外国使团"。这个定性一下来，性质就变了：以前是教育合作机构，现在成了外国政府代理人。
同年，国会通过法案，规定接受国防部资助的大学不得开设孔子学院，除非获得豁免。国防部的经费是很多美国高校的主要资金来源 —— 一边是每年几百万美元的联邦科研拨款，一边是孔子学院的启动资金，选哪个，不用想。
从 2019 年开始，美国大学进入关闭潮。芝加哥大学、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率先终止，斯坦福大学 2022 年关闭。到 2023 年，全美原本接近 100 所孔子学院，剩下不到 5 所，关闭比例超过九成五。
欧洲同步跟进。德国、法国、荷兰多所高校陆续终止合作。日本持续收缩，多所大学不再续约。澳大利亚、加拿大紧随其后。短短五六年，一个覆盖全球的教育网络被拆得七零八落。
但另一方面，孔子学院自身的运作模式也确实给了对手抓手：教材由中方统一编写、教师由中方派遣、课程设置受总部指导，这些在强调学术独立的西方高校里，天然容易被质疑。
这笔账不难算。一所孔子学院，年运营成本动辄几十万美元，房租、人员、教材、活动，哪一样都要真金白银。
花了钱，还要挨骂 —— 被定性为外国使团，被国会听证，被媒体围攻。继续维持，投入产出比已经低到离谱。
以前是建一个机构、挂一个牌子、请你来学。现在是做一个产品，你主动来消费，挡都挡不住。
最直接的例子是《黑神话：悟空》。2024 年 8 月发售，据第三方统计，Steam 平台年收入估算在数亿美元量级，全球销量截至 2024 年底突破 2000 万份。
一款游戏，让全世界玩家主动接触《西游记》、中国神话、东方美学。没有挂牌，没有教师，没有教材 —— 玩家自己查资料，自己讨论金箍棒的来历，自己研究二郎神的典故。
需要说明的是，这并不是说孔子学院可以被游戏和短视频完全替代。孔子学院做的是系统化、进入正规教育体系的汉语教学，这是商业内容做不到的。
它在汉语推广的从零到一阶段，确实完成了历史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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