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爸奉行「受害者有罪论」。
每当有人遭遇不幸，他总会站在道德高地，指点江山。
我妈退休时遇到不公，我爸却语气嘲讽：
「与其在这责怪别人，不如先从自身找问题。」
邻居小孩被霸凌，我爸一脸不屑：
「一个巴掌拍不响，为啥就你被欺负？自己得想想。」
直到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被人强暴，我爸依然在朋友圈高谈阔论：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自己不检点，怎么能怪别人？」
我怒极反笑，一巴掌甩他脸上：
「老东西，你猜为什么我不打别人，只打你？」
1.
闺蜜被强暴后，我爸在朋友圈公然宣扬「受害者有罪论」。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单位那么多人，怎么别人都没事儿，就她被强暴呢？」
不到半小时，闺蜜妈妈张阿姨杀来了我家，指着我爸的鼻子破口大骂：
「薇薇跟你家曼妮从小就好，你也算看着她长大的，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面对着张阿姨的责问，我爸却不以为然，甚至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才懒洋洋地回应：
「就是知道她啥样，我才这样说呢，年纪轻轻，天天穿个短裙，能是什么好东西？我还想跟曼妮说呢，以后少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玩。」
「爸你少说两句吧！」我忍无可忍，厉声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
我妈也在一边指责他：「你是老糊涂了吧？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不怪我们向着外人，实在是他太不像话了。
几天前，我最好的朋友张薇，被同公司的一个猥琐男强暴。
我爸知道以后，跟以前无数次一样，习惯性地指责受害者。
我跟我妈当时好一顿驳斥，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出去胡说。
他每天出门，我妈都会跟着，生怕他说错什么。
可我们千防万防，没想到这老头最近学会了发朋友圈。
他在朋友圈里对着张薇的事高谈阔论：
「现在有些女孩儿，就是不自爱，成天穿个裙子四处招摇，也不怪男的会对她有不好的想法。
「家里有女儿的，一定要以此为戒，告诫她们自爱一点。」
别人的宝贝女儿刚遭遇了那样的事，现在还被这么泼脏水，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张阿姨直接到了我家兴师问罪，可我爸一点也没觉得自己错了。
我气得一阵阵发晕：「现在就删朋友圈，给张阿姨道歉！」
我爸冲着我大吼：「她自己养个不自爱的闺女，我道什么歉！」
张阿姨气得险些站不住，我妈扶着，她才没摔倒。
她指着我爸，手指都在颤抖：「你，你说话别太过分！」
我妈在一边安慰：「妹妹先别动气，这老不死的是过分，回头我骂他。」
我爸还想狡辩，我瞪了他一眼，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张阿姨，您消消气，要是觉得不解恨，打我骂我都可以。」
我爸这个时候还在一边拱火：「她有脸打你吗？她自己生了个贱货，怪得了谁？」
我气得头疼，只想打烂他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我妈挡在我身前护着他，他躲在我妈身后，嘴上却没消停：
「我要是她啊，我都没脸活了！你们好好想想，为什么别人不被强暴，只有她闺女出事儿了呢？」
我气血上头，骂道：「老东西，你猜为什么我不打别人，只打你？」
他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哭喊，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突然间，张阿姨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接起电话，呆愣在了原地，片刻后，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出眼眶。
我轻声问：「阿姨，您怎么了？」
她没有吭声，默默推开了房门，踉跄着走了出去。
我不放心，赶紧跟上去搀扶着。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重重地把我推开。
「滚，别碰我！」她的声音低沉却有力。
我不明所以：「您到底怎么了？」
她扶着墙壁站稳，缓缓转身，双眼通红看着我：
「张薇，跳搂自杀了。」
2.
张薇是个乐观开朗的姑娘。
我一直都相信，这世上没有什么困难能够打倒她。
就连被强暴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也没有自怨自艾，她有条不紊地收集证据，然后大大方方地报了案。
周遭有过流言蜚语，我担心她会受影响，专门请假陪着她，可她却一脸微笑地告诉我：
「都是些爱嚼舌根的闲人，不说我，也会说别人，我跟他们又不熟，管他们干什么呢。」
面对这些非议，她没有半点退缩，甚至还在网上发视频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她以自己为例，告诉女孩儿们遇到这种事情不要自责，不要慌乱，要保留证据第一时间报案。
这样一个开朗乐观，恨不得用热情拥抱全世界的姑娘，怎么可能突然想不开自杀了？
「对不起哦曼妮宝贝，下个月不能跟你一起去迪士尼了，我好累啊先睡了。」
葬礼上，看着她发给我的最后一条微信，我泣不成声。
「你还有脸哭？」
我抬头撞见张阿姨那双血红的双眼。
她面无表情看着我，语气冰冷：「谁让你来我女儿的葬礼的？」
我不知所措：「阿姨，我想最后再看看薇薇。」
「你不配。」她嘶哑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又委屈又难过，泪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阿姨，这到底是怎么了？薇薇为什么会想不开啊？」
「你还有脸问？」张阿姨的眼神骤然凶狠，「要不是你那个该死的爹乱说话，张薇怎么可能自杀？」
我心里一震：「您说什么？」
「我说，张薇是看了你爸的那条朋友圈才自杀的。」
我难以置信，连连摇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薇薇一直很乐观的，她告诉我，她根本不在意旁人说什么。」
张阿姨苦笑：「呵，她那样说是怕你为她揪心，你也是女孩儿，你应该明白，没有哪个女孩儿遇到这种事能泰然处之。
「你们都说她坚强又乐观，可你们有谁知道她背地里受的煎熬？
「她每天晚上一闭上眼，就是噩梦，后来为了不做噩梦，她连觉都很少睡了。
「可即便是那么绝望，她想到下个月就跟你跟你一起去迪士尼，脸上都会挂着笑容，她说会为了你，努力调整好自己。
「我以为，你会是她灰暗世界里的一道光，可我没想到，你的家人会害了她。
「为什么被强暴的不是你啊？我想看看你被强暴了，你爸是不是依然能说出那种话！你们一家真该死！」
说着，她疯了一样扑了过来，一把卡住我的脖子。
我喘不上气，但我不想挣扎，没脸挣扎。
旁边的人冲上来把我救了，我喘着粗气瘫在地上，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快感。
我最好的朋友，被我的亲生父亲害死了，我的余生再不可能轻松，这并不比死了好受。
张阿姨嚎啕着哭晕过去，旁边人告诉我，她最近哭晕又醒，醒了接着哭，已经重复好多次了。
大家让我赶紧离开，不然等她醒了再次看见我，难保会做出什么事。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里。
3.
我爸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摁着遥控器。
见我回来，他阴阳怪气道：「你不会是去参加那个不自爱丫头的葬礼了吧？随礼没？」
我没有气力跟他争辩，低头默默朝卧室走。
他见我不说话，嗓门骤然高八度：「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我就说跟那种不自爱的人一起玩，学不到好，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强压着怒火：「你能不能不说话？」
他「腾」地站起身，冲到我跟前大吼：
「老子就说！你个臭丫头是不是给张薇随礼了？你爹花一分钱都不舍得，你拿着钱乱挥霍，你还有理了？！」
我彻底崩溃：「人家根本不要我的钱，人家连葬礼都不让我参加，因为张薇是被你害死的！这下你开心了吧，你这个杀人凶手！」
「啪」的一声，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妈听见动静，赶紧从里屋跑了出来。
「好好说话，你动什么手啊。」她把我护在怀里柔声安慰，「妈看看，打疼了没？」
满腔的自责与痛苦倾泻而出，我嚎啕着：「妈，薇薇是被我爸那句话害死的！」
我妈愣怔了几秒，潸然泪下：「唉，好好的一个女孩儿，咱家真是造孽啊！」
我爸愤然：「造什么孽？她自己不自爱被强奸了，我不过是说了实情，她心里脆弱接受不了自杀了，关我什么事？」
真是要把人逼疯了！
我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指着他大骂：
「你不指责受害者，你是会死吗？
「男同学遭我黄谣，你让我自省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不然别人怎么只说我，不说其他人，要不是张薇看不过去，打了那男的一顿，那男的还不知道要造谣多久。
「我妈兢兢业业半辈子，就因为多说了一句话，得罪了领导，临近退休却被卡程序，你非但不帮她讨要说法，反倒说肯定是她自己做得不够好，要不是张阿姨托人办好了，我妈现在连退休金都拿不到。
你为什么总要去指责受害者呢？我有时候我真想扒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我爸依然死鸭子嘴硬：「你小屁孩儿懂个屁，老祖宗说得对，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