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2月13日上午,沈阳二一三机床电器厂装配车间内,机器声此起彼伏。毛主席走进车间后,没有停在领导身边,而是径直来到工人中间,问了一句:“你们厂长是谁?”
没人回答。
并非工人故意冷落,而是车间主任在上班前反复交代过:首长来厂视察时,大家留在原岗位,不准随意走动,也不要抬头张望,更不能主动搭话。工人们把这当成一项必须执行的工作纪律,埋头操作,谁也不敢分神。
有意思的是,毛主席看到的正是最真实的生产状态。没有提前排演,没有临时摆样子,工人们该拧螺丝就拧螺丝,该配料就配料。只是机器声音太大,那名工人没有听清问话,现场才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站在不远处的苏玉春很快认出了毛主席。她当时23岁,已经怀有身孕,厂里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才把她安排到相对合适的岗位。她先小声对身边工友说:“毛主席来了!”
工友以为她在开玩笑,头也没抬。苏玉春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认错。那道身影、那张面容,她不会看错。于是,她站了起来,大声说:“毛主席好!”
一旁有人赶紧提醒:“苏玉春,坐下!”
毛主席转过身来,目光扫过车间,随后朝苏玉春走去。他没有责备,反而伸出手。苏玉春手上还沾着油污,来不及擦,便握住了毛主席的手。那一刻,她紧张得说不出话,只是笑。
毛主席示意她坐下,又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问道:“你干的是什么活哟?”
苏玉春边干活边回答:“我在给铆工配料。”
毛主席留意到车间环境,继续询问通风和光线情况。苏玉春说,车间有窗户,天气热时可以打开。旁边的记者迅速按下快门,留下了毛主席与这名普通女工的合影。
这次视察并不是临时起意。1958年2月12日下午,毛主席从北京乘飞机抵达沈阳东塔机场。原定安排是先休息,但他提出到附近工厂看看。有人提醒工厂可能已经下班,毛主席反问:“现在的工厂不都是三班倒吗?”
当天傍晚,他前往沈阳黎明发动机厂。由于事先没有接到充分通知,厂党委书记和厂长正在外面开会,迎接他的是总工程师程华明。得知对方身份后,毛主席笑着说:“总工程师管很多事情哟,像总理一样,什么都得管。”
在发动机总装车间,毛主席没有只看设备和产品,而是接连询问工人的生活、待遇以及生产中的困难。看到墙上“反浪费、反官僚主义”的标语,他问有没有废品、有没有停工。程华明回答,原材料和零件供应不上时,局部停工的情况确实存在。
毛主席随即指出,工厂最大的浪费,可能不是出了多少废品,而是设备和工人没有充分开动起来。得知黎明厂准备生产农业机械,他表示支持,并强调大型工业企业也应当考虑农业需要。
第二天上午,在沈阳飞机制造厂,毛主席又查看了废品展览,询问车间主任的技术来源,还谈到工人培养问题。当厂领导提出让工人掌握第二套技术时,毛主席追问,这样是否就能减少用人。谈话没有停留在口号上,而是落到了劳动组织和技术训练的实际效果。
他还拿起工人使用的风钻掂了掂,说:“再轻一些就好了。”走出车间时,又摸了摸暖气片,询问偌大的厂房是否寒冷。对企业管理,他留下了一句朴素而明确的话:要相信工人群众,依靠工人群众。
回到二一三机床电器厂后,车间里那段“无人说话”的场面,反而成了整个行程中最具意味的一幕。工人不是没有话说,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活上。苏玉春的站起,则打破了这种过分拘谨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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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离开后,工友们围着她追问。苏玉春说,毛主席都走到跟前了,自己若坐着不吭声,反倒觉得不礼貌。当天中午,她还特意给丈夫打电话,说自己见到了毛主席。回家后,她撕下日历纸,写下“这天我见到了毛主席”九个字,压在玻璃下面保存。
这张合影并没有立即交到她手里。1970年,随着三线建设展开,二一三机床电器厂部分力量迁往甘肃天水。34岁的苏玉春报名参加搬迁,还动员丈夫一同前往。山沟里的厂区条件艰苦,她和工友们从设备转运、厂房建设做起,逐步建立起新的生产秩序。
1975年,40岁的苏玉春加入中国共产党。1978年,为纪念毛主席视察二十周年,厂里赴北京查找当年的影像资料,找到一张毛主席与苏玉春在车间里的合影。照片经有关程序确认后,才交还给她。
苏玉春一直珍藏着这张照片。1990年,她从天水二一三机床电器厂退休。1996年2月13日,既是毛主席视察工厂38周年纪念日,也是她的农历生日,家人专程聚到一起,在那张合影前为她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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