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5月,上海吴淞口外,一艘满载棉布和纱锭的货轮正驶向天津,护航的解放军没有想到,真正的战斗不是来自正规军舰,而是一群盘踞岛屿的海匪。
这批物资由华北军区采购。津浦铁路尚未完全恢复,上海与华北之间的运输仍以海运为主。货轮刚进入长江口,就遭到海匪包围。船上战士鸣枪警告,说明运输的是军用物资,对方不但没有退却,反而开枪开炮。
海面很快被硝烟笼罩。货轮多处起火,轮机人员和护航战士伤亡,船上物资也遭到损失。双方激战数小时,直到解放军炮艇赶来,海匪才撤离。货轮虽然保住,但代价十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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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情况被整理成剿匪简报,送到中央军委。毛泽东看到后,对长江口航道长期受阻极为重视。据相关记载,他向华东军区提出明确要求:尽快肃清海匪,恢复航运安全,并限定在两个月内完成任务。
这道命令并非单纯因一艘货轮遇袭而起。上海是全国重要的工业、金融和港口城市,解放初期,大量粮食、棉纱、机械和日用品都要通过长江口进出。航道被封锁,工厂缺原料,商船不敢出港,渔民也难以下海。
当时,嵊泗列岛、崎岖列岛分布在长江口外,岛礁密集,距离吴淞口并不远。泗礁岛扼守东海航线,被视为江浙沿海的重要屏障。国民党军队撤退后,正规部队无力固守这些岛屿,便把希望寄托在海匪身上。
丁治磐就是这一局面的组织者。他曾任江苏省政府主席和保安司令,国民党在大陆的统治即将崩溃时,选择利用地方匪首组建所谓“反共救国军”。张阿六、袁国祥、黄八妹等人,先后被授予纵队长、支队长名义。
这些人熟悉海况,也熟悉沿海村镇。他们有的控制船只,有的掌握帮会,有的长期从事抢劫和勒索。丁治磐把他们收拢起来,既想阻断上海运输线,也想为自己保留一块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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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八妹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人。她早年以私盐运输起家,抗战期间曾与日军作战,也有击沉日军炮艇、救出被捕人员的经历。但抗战结束后,她接受国民党方面指挥,参与袭击共产党领导的武装,最终成为盘踞海岛的武装头目。
“岛上有海匪,船就不能安全通行。”这是当时上海沿海居民对局势最直接的感受。
1950年6月,华东军区决定先攻滩浒岛。这里距金山卫较近,岛上驻有黄八妹部属。作战由陆军加强营担任主力,华东海军出动登陆舰和炮艇配合。
然而,部队刚驶出吴淞口,便遭遇突变天气。原本预报的海风突然增强,风力达到七级,许多炮艇进水、倾斜,只能抢滩避险。陈雪江率领的炮艇部队装备简陋,部分艇只排水量仅二十多吨,官兵甚至缺乏完整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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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过后,仍有部分炮艇搁浅。鲁突和陈雪江判断,若等所有舰艇脱险,可能错过战机,于是带着登陆舰继续前进。出人意料的是,部队登岛时没有遭遇抵抗。
很快,原因被查明。海匪把武器丢入水塘,伪装成普通居民。两名被劫持的解放军后勤人员认出了匪徒,岛上隐藏的武装随即被逐一查出,共有四十多人被捕,水塘里还捞出机枪和步枪。
黄八妹当时并不在岛上。几天后,解放军在海上截获两艘三桅帆船,船上装着被抢来的布匹、粮食和日用品,却仍未发现她的踪迹。原来,她已经前往嵊泗,向丁治磐报告情况。
滩浒岛失守,使岛上各股海匪的信心迅速动摇。7月6日,解放军和华东海军兵分三路,向嵊泗列岛、崎岖列岛发起进剿。此次投入的海军舰艇火力强于滩浒岛之战,但航行依旧危险,既要躲避水雷,又要防止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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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礁、黄龙、大洋山等岛相继被控制。真正顽强抵抗的是嵊山岛。这里三面临峭壁,只有箱子岙可以登陆,张阿六部属还配置了火炮和机枪,企图凭地形固守。
解放军送去劝降书,限期四小时答复。岛上有人叫嚣,连日军当年都未能攻下嵊山,解放军更不可能成功。7月8日晚,解放军在海军火力支援下强行登陆,经过激战,攻占主要阵地,俘获张祥云、施元苟等多名匪首。
7月9日,花鸟、绿华等岛相继解放。此战共歼灭海匪四百余人,缴获火炮、机枪、步枪和船艇,长江口外的主要匪巢被清除。7月11日,新华社发布消息,确认嵊泗列岛已经全部获得解放,附近商船和渔船的航行逐步恢复。
丁治磐随后逃往台湾,后来退出军政圈,以诗词书法度日,1988年在台湾病逝。黄八妹此后又参加一江山岛方向的作战,1955年撤往台湾,1982年去世。1990年,她的遗骨与丈夫谢友胜合葬于浙江乍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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