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一些关于太平轮的往事,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一个家族真正该传承给后代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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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康永的父亲蔡天铎,是太平轮的股东之一。
“华人神探”李昌钰的父亲李浩民,是太平轮的遇难者。
蔡康永在《我家的铁达尼号》里写过一件小事。他小时候天真地问父亲蔡天铎:如果太平轮没有沉没,我是不是可以每天在轮船上看海、吃早餐?父亲笑着说是。
蔡天铎极少向孩子提及那场灾难。太平轮沉没时,保险公司宣布倒闭,所有赔偿由轮船公司自己负担。蔡家自此家道中落,但蔡康永出生时,灾难已过去十三年。他没见过父亲在上海经营航运的风光,只知家中有些旧物件——一把从船上搬下来的大皮椅,一架重得要命的望远镜。这些物件承载的,是一个旧时代最后的余温。父亲留给他的记忆,全是旧日世家的尊贵,是“曾经阔过”的骄傲。
在这种氛围里长大的蔡康永,自带一份精致的疏离与优雅。他通透、温柔、深谙世俗规则,谈吐自带文人风骨,却始终带着一丝悬浮的虚无感。他看人看事看得极透,说话滴水不漏,但骨子里总有一种旁观者的姿态。
李昌钰的家庭,在太平轮出事后陷入绝境。
李昌钰的父亲李浩民,是如皋富商,经营粮食和石油生意,太平轮沉没时,他正带着变卖的部分家产赴台与家人团聚。那一年,李昌钰不到十岁,家中有12个兄弟姐妹,他在家中排行十一。
顶梁柱倒了,原本富庶的家庭一夜之间坠入深渊。李昌钰的母亲王淑贞,没有时间悲伤,她要面对的是13个孩子。
从此,养尊处优的豪门太太放下所有体面,做保姆、当家教、洗衣工、清洁员、洗碗工……只要能赚钱供孩子上学,再苦再累的活她都接。
她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待人要好,做事要专心,少说话,多做事。”
生活再苦,也要孩子们好好读书。李家13个子女,5男8女,全部拿到了美国顶尖大学的博士学位。他们有学者、法官、商人、设计师、工程师、艺术家。
李昌钰从警校毕业后成了一名巡官,待遇不错,他想就此安顿下来。母亲对他说:“你还要继续往上读,硕士不够,还得把博士读出来。”
正是在这句话的推动下,李昌钰赴美深造,最终成为享誉世界的刑事鉴识专家。
并没有找到详细的资料写王淑贞那些年是怎么一天天熬过来的,但想想也知道,一个女性,举目无亲,带着13个孩子,在异乡的底层做着最辛苦的活计,从早忙到晚,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有多不容易。
但她传给后代的,是立身的风骨,是对抗命运的底气。
77年的岁月过去了,两家人的格局,高下立现。
蔡康永的父亲,困在旧梦之中,执着于曾经的荣光,让后代也把有钱这件事当成了骄傲。这样的传承,终究是脆弱的。
李昌钰的母亲,身处绝境之中,反而放下了所有虚妄,只留下做人做事的道理和最朴素的教育信念,这股“无论失去什么,依然能够重新站起来”的劲儿,才是一个家族真正值得传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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