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仅剩1项罪名，支持率遥遥领先，怒斥小马科斯：搞坏中菲关系

10月13日，菲律宾参议院弹劾庭审现场出现意外转折：众议院检方主动撤回了针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四项弹劾指控中的三项，仅保留“持有来源不明资产”一项继续审理。遭撤销的三项指控，分别涉嫌滥用机密经费、收受贿赂以及扬言刺杀总统马科斯。

此举让莎拉暂时卸下了性质最严重的几项指控，但弹劾危机并未解除。一旦仅剩的贪财指控最终定罪，她将被终身剥夺公职资格，其瞄准2028年总统大选的政治前途也将彻底终结。

然而，就在弹劾案尚未尘埃落定的同时，莎拉的民意支持率却在持续走高。Pulse Asia的民调显示，如果2028年大选在当下举行，50%的受访者会投票支持莎拉参选总统，远超第二名林丽妮的26%。OCTA研究机构的调查也显示，莎拉与参议员罗宾·帕迪利亚的假设搭档组合在全国范围内领先第二名组合12个百分点。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莎拉于10月12日发表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矛头直指马科斯总统的对华政策。她批评马科斯将与中国做生意视为对菲律宾安全的威胁，认为这种言论“是对中国——一个与菲律宾有着悠久关系历史的国家——发起的鲁莽且危险的挑衅”。

这份声明把菲律宾两大政治家族之间的矛盾，从弹劾法庭上的法律攻防，进一步拉到了外交路线的根本分歧上。

弹劾案的法律逻辑：检方为什么主动撤回三项指控

检方撤回三项指控这个动作，表面上看是莎拉的一次重大胜利，但也没那么简单。

众议院检方首席检察官卢伊斯特罗对外解释，经过38天审讯与多方取证，检方决定聚焦“来源不明财富”这一项指控。理由是精简案由、提速审理，同时减少参议院司法压力，不耽误立法工作。

但这套说辞很难服众。要知道，受贿、威胁暗杀两项指控，政治冲击和舆论热度远高于财务违规。检方如果手握实锤证据，根本没有主动撤销的道理。

更合理的原因，我认为应该是证据不足、庭审遇到阻力。数周庭审下来，出庭人员涵盖政府官员、金融机构代表、法务会计专家，所有核心举证几乎都围绕莎拉的财务记录展开。足以说明：检方真正扎实、经得起质证的证据，只集中在资产问题上。

至于滥用机密资金、扬言刺杀总统这类重磅指控，大多依靠间接证词与人证口供，在正规庭审中不容易站得住脚。与其拖着三项证据薄弱的指控，让整场弹劾案面临败诉风险，不如集中火力攻坚唯一证据完整、胜率最高的一项。这也是司法实务里很常见的思路。

对于检方的操作，莎拉的辩护律师西森根本不买账，认为此举破坏司法公平、变相限制辩方举证权利。辩方原本针对四项指控备齐了全套证据与证人，如今案由大幅缩减，大量辩护准备工作直接作废。

目前的局势已经非常清晰：莎拉虽然甩掉了三项重磅指控，短期压力看似减小，但留存的最后一项，恰恰是检方把握最大、最容易实锤定罪的指控。莎拉阵营更应该谨慎应对。

民意基础的变化：为什么弹劾打不垮莎拉

一个正在接受弹劾审判的副总统，支持率不但没有下滑，反而在潜在总统候选人中遥遥领先，这本身就是菲律宾政治中一个值得深思的现象。

“亚洲脉搏”早在今年2月至3月的民调显示，55%的菲律宾民众认可莎拉的执政表现，54%表示信任她。相比之下，马科斯的信任度只有35%，不信任度达到44%。这种反差并非偶然。莎拉的支持基础以棉兰老岛为大本营，并向维萨亚地区和城市中低收入群体延伸。在她的家族大本营棉兰老岛，支持率高达87%。这个数字已经很难用个人魅力来解释，它更像是一种地域化、身份化的政治认同。

此外，老杜特尔特身陷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的羁押，莎拉本人面临弹劾，这些打击没有瓦解杜特尔特阵营的基本盘，反而在支持者中强化了一种“家族遭到政治迫害”的叙事。

今年9月，81岁的杜特尔特首次在国际刑事法庭出庭，面容清瘦，全程没有说话。这一幕在菲律宾国内被广泛传播，对杜特尔特的支持者来说，看到的不是一个被国际法庭审判的前总统，而是一个被外部势力无情打压的老父亲。莎拉在弹劾审判期间用“遍体鳞伤，但绝不低头”来形容自己的处境，这句话之所以能引起共鸣，是因为它契合了支持者心中那个“被欺负，但不屈服”的形象。

这种政治动员的效果，恰恰是马科斯阵营最不愿看到的。弹劾本意是削弱莎拉的政治资本，但操作过猛，反而可能替她制造更多同情票。菲律宾政治中家族忠诚和地域认同的力量，远远超过法律程序能够触及的范围。

对华政策的交锋：莎拉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开火

弹劾案的走向尚未明朗，莎拉却把矛头转向了外交政策，这步棋并不简单。

莎拉在10月12日的声明中，批评马科斯在与中国商业往来上的立场“隐含对在华做生意的菲律宾商人的警告意味”。她直接把马科斯的涉华言论定性为“鲁莽且危险的挑衅”，并指出事态严重，可能对中菲关系产生严重影响。她还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马科斯此举意在转移注意力，掩盖他在妥善处理中菲关系方面的失败。

这番话触及了一个马科斯政府不愿公开承认的事实：中菲关系交恶的代价，正在由菲律宾普通民众承担。马科斯上台后，菲律宾在南海问题上的对抗姿态不断升级，两国经贸往来和民间交流随之受到冲击。

中国曾是菲律宾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也是菲律宾香蕉、菠萝等农产品的主要出口市场。关系紧张之后，这些产品的对华出口明显受阻，直接影响到了棉兰老岛和维萨亚地区大量依赖农业为生的家庭。与此同时，中国对菲律宾基础设施项目的投资和援助也大幅收缩，许多原本有望改善当地交通和就业的工程陷入停滞。对于一个贫困率较高的国家来说，这些损失最终都落到了普通人的钱包里、餐桌上。

莎拉把批评的焦点放在这里，用意很清楚。她没有纠缠于南海主权问题的法理细节，而是把话题引向了民生和经济。在马科斯政府不断渲染“中国威胁”的舆论环境下，莎拉用一种更务实的方式告诉选民：和中国搞坏关系，吃亏的是菲律宾自己。这个说法在商界和农业群体中尤其容易获得共鸣。

菲律宾近年通胀高企，大米等基本食品价格持续上涨，民众对经济状况的不满正在积累。莎拉把这种不满引向马科斯的对华政策，既能在政治上得分，又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懂得和邻居打交道”的务实形象，以此争取更多选民支持。

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开火，也有弹劾案的考量。弹劾审理聚焦于她的财务问题，这是她相对被动的战场。而外交政策是一个她能主动设置议题的领域。通过把公众注意力引向马科斯在对华关系上的“失败”，莎拉在一定程度上把弹劾案的政治叙事从“莎拉是否有罪”转移到了“马科斯是否称职”上。

弹劾案伤害的是她的法律地位，但民生议题伤害的是马科斯的政治根基。莎拉这一手，很有点四两拨千斤的味道。

2028年的外交走向：调整的限度在哪里

那么，有一个问题来了：如果莎拉真的在2028年胜选，菲律宾的外交政策会发生什么变化呢？这也是外界最关心的问题。

从莎拉目前放出的信号判断，如果日后掌权，她大概率会降低南海议题上和中国直接对抗的调门，不再动不动就把中菲关系往安全对抗、阵营对立的方向引导，重新回归双边沟通，拓展经贸层面的合作。

但我认为，这不代表她会全盘照搬杜特尔特时代的外交思路。今年以来，莎拉不少南海相关表态，都在刻意和老杜过去的政治姿态划清界限。她一边批评马科斯对华行事过于冒进，一边也反复强调，要捍卫菲律宾口中的主权与海洋权益。

更为现实的一点是，经过马科斯这几年的推动，美国在菲律宾的军事布局，已经固化成实打实的基础设施。在《加强防务合作协议》（EDCA）框架下，可用军事点位从5处扩充至9处，美军基地扩建相关合同总金额接近1.25亿美元，双边联合演习的规模与复杂程度也在不断升级。这类安排，绝非下一任总统一纸命令就能全部推翻。背后不光有EDCA协议，还绑定着《美菲共同防御条约》、菲律宾军方自身利益、整套武器装备体系以及情报协作网络。

菲律宾可以更换总统，外交行事风格也能够调整，但建好的军事设施不会随政权更迭凭空消失，美菲两军已经成型的制度性协作也不会就此一刀切。未来新政府能够操作的空间，更多是踩下刹车：不再新增EDCA点位、约束美军的活动范围、要求撤出部分敏感武器，压缩军演的对抗色彩。想要彻底推倒重来，实在很难做到。

马科斯留给美菲同盟最大的现实结果，就是把菲律宾外交的天平实实在在偏向了美国这一边。就算莎拉能够闯过弹劾难关，拿下2028年大选，这股政策惯性也不会快速消散。眼下摆在她面前的第一道大关，依旧是这场弹劾诉讼。

目前，两大政治家族的博弈远没有尘埃落定，但可以预见，伴随着菲律宾国内政治重新洗牌，马科斯这几年敲定的外交路线，势必会成为2028总统大选当中，各方反复掂量、争辩的核心议题。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