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岁女童被男老师摸脸，家长索赔20万。法院判了……

【#】近日，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了一则案例，广州一名10岁女女童在书法培训班上课期间，遭代课男老师多次触碰头面部，其父亲认为该行为构成性骚扰，将男老师与培训机构一并诉至法院，索赔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4万元。法院两审均认定男老师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经法院审理查明，事发时，女童在广州越秀区一家书法培训机构学习，其父亲此前明确要求由女老师授课。一次原授课女老师临时请假，培训机构未提前告知家长，安排男老师潘某甲代课。课堂上，潘某甲多次触摸张某甲的额头、脸颊、鼻子、头发及右上臂等部位。

张某甲一方主张，潘某甲在其已通过站起、后退等肢体动作表达回避后，仍继续凝视、靠近、触摸，授课过程中触碰多达9次，已超出正常师生互动边界，构成性骚扰，遂起诉索赔医疗费3962.18元、后续治疗费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潘某甲辩称，触摸学生脸部、轻拍脸颊、轻抬下巴，是为端正学生写字姿势、提醒认真听课，属于教育实践中一种非恶意的提醒方式；其对同班男学生也有类似接触，程度甚至更重，还有男学生主动撒娇倒入其怀中。潘某甲还称，监控显示张某甲课堂上有说有笑，其间也曾主动靠近他。培训机构则辩称，潘某甲不存在猥亵行为，机构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管理过错。

法院经综合全案证据审查认为，性骚扰或侵权的认定，应当结合发生场景、碰触部位、持续时间、行为目的、客观环境等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潘某甲接触的部位为头发、额头、面部及右上臂等非隐私部位，接触时间较短，在教学过程中对学生坐姿进行观察和干预属于其职责范围，并未超出一般师生互动的合理限度；监控显示，潘某甲对男女学生均有类似接触，且对男学生的接触程度甚至重于张某甲，佐证其主观上更多是出于对儿童的喜爱及教学互动的习惯，而非针对张某甲实施具有性意图的骚扰；张某甲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惊恐、躲避或哭泣等异常反应，反而有伸懒腰、打哈欠、有说有笑等表现，甚至在潘某甲帮其戴袖标时自嘲"我是个懒人"，难以认定其内心处于恐惧或明确拒绝的状态；其提交的医疗证据中，挂号及票据多以其父亲名义，病历主诉为"心理咨询"，未明确记载与本案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亦无专业鉴定意见证明心理创伤系由潘某甲的行为直接导致。

此外，公安机关此前已调查认定潘某甲没有违法事实，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区政府复议后予以维持。

法院同时指出，"父爱护犊，人之常情"，对父亲防范未成年人遭受侵害的心理充分理解与尊重，但法律意义上的性骚扰或侵权认定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未成年人保护视角下，教育从业者应当恪守职业规范，尽量减少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优先采取口头鼓励等无接触的方式表达关怀，尊重不同人群的心理边界；家长在审慎守护孩子安全的同时，也需要给予教师合理的教学关爱空间，家庭、教育者之间的双向理解与理性信任，才真正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

最终，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8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大河报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编辑：小溪）

广州这起引发广泛讨论的诉讼，将未成年人保护、师生边界、法律认定三者摆到公众面前。家长出于护犊之心起诉索赔二十余万元，而经过公安调查、两级法院审理之后，全部诉求被驳回。这份判决，不是否定家长保护孩子的初心，而是厘清了一道很关键的边界：未成年人的安全需要严防死守，但法律层面的侵权与性骚扰，不能只凭主观感受来判定，必须以客观事实作为标尺。

梳理整个案情，矛盾的起点，在于培训机构违背约定，没有提前告知家长就更换代课男老师。此前家长明确要求，孩子由女老师授课，机构临时换人的操作，本身就存在管理疏漏，也是整起纠纷的导火索。课堂之上，代课老师前后九次触碰孩子额头、脸颊、鼻子、头发与上臂；家长认定，即便不是隐私部位，反复触碰面部已经构成性骚扰。老师则解释，触碰是书法教学当中的习惯，用来纠正头部姿态、提醒书写姿势，而且对班上男女学生都会做类似的肢体互动。

法院并没有简单站在任何一方。判决综合监控录像、公安调查结果、当事人陈述完整复盘事件：触碰均为非隐私部位，接触时间短促；该教师对男学生也有同等甚至幅度更大的肢体接触；从监控画面看，孩子上课状态放松，说笑如常，没有持续惊恐、抗拒哭泣的表现；家长提交的心理相关医疗材料，无法证实心理伤害直接由本次事件造成。公安此前也已经作出结论，认定老师不存在违法事实。多重证据叠加之后，两级法院最终得出结论，行为没有超出教学互动的合理范畴，不构成侵权。同时判决书写下一段耐人寻味的话：充分理解家长护子心切，但教育从业者应当尽量避免不必要肢体接触；家长也应当留给教师合理的教学关爱空间。

这件案子最珍贵的价值，恰恰是情理与法理之间的平衡。所有家长保护未成年人的警惕心，完全值得尊重。如今社会之下，儿童侵害事件时有发生，每一位父母本能地绷紧安全这根弦，不愿孩子承受一丝一毫潜在风险，是人之常情。但是主观的不安不等于客观上已经发生侵害。性骚扰的法律认定，要看行为部位、主观意图、客观环境、当事人真实反应等一系列证据链，不能单凭家长内心的疑虑就直接定性。如果把所有异性老师的肢体接触一律视作侵害，最后伤害的或许是整个教育环境。

但判决不等于说老师的做法完全无可挑剔。放在今天的教育环境下，无论初衷多么纯粹，男教师对女学生的面部进行多次触碰，本身就属于应当规避的行为。教学纠正姿势，优先口头提醒，实在需要示范，可以拿教具演示，用手势在旁边比划，尽量避免直接触碰面部。教育行业的边界意识正在更新：善意的初心，也需要匹配现代的边界意识。好心的动作，也应当主动回避容易产生误会的场景。培训机构更要吸取教训，家长明确提出授课老师性别要求之后，倘若需要临时更换老师，务必提前沟通征得同意，杜绝先斩后奏，从源头减少矛盾。

现实之中，我们现在处在一种微妙的状态：一边全社会共识不断强化未成年人保护，筑牢防护网；一边师生之间正常的关怀、适度互动，又需要保留生存空间。如果边界无限收紧，所有肢体接触全部被贴上危险标签，教师不敢拍肩膀鼓励，不敢伸手纠正姿势，凡事只敢远远口头喊话，最后受影响的依旧是孩子的教育。

所以真正理想的状态，应当是三方共同建立共识。机构恪守契约，尊重家长事先提出的诉求，变动及时沟通；教师更新观念，建立“非必要不肢体接触”的职业习惯，把口头提示放在第一位；家长保持高度警惕的同时，也尊重客观证据，分清潜在风险和已经发生的伤害。

未成年人保护，从来不是一场非黑即白的对立。它既需要家长擦亮双眼，守住安全底线；也需要教育者主动划清边界，规避误会；更需要法律守住客观公正的标尺，既不放过任何伤害孩童的行为，也不为主观焦虑扩大打击范围。唯有家庭、机构、法律三方各司其职，双向理解，才能够真正守护少年儿童健康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