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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千岛
千岛说
我有写日记的习惯,
只是一天经历的流水账。
国庆假期在西西弗书店,
翻看《加缪笔记:1935-1959》,
很受启发,于是
启用新本子,
开始写笔记。
2026年10月9日
六分之一晃。
胡子挂职京外两年,还有四个月就该返京工作了,朋友说“也就一晃”,我说“还剩六分之一晃”。说完,我忽地意识到,活生生把动词的“晃”变成了名词。
岁月,经不起晃啊,晃着晃着,都晃成了过往。
2026年10月10日
不知道他们此刻都在做什么。
6号晚上,小范围的同学聚会,六个人到场,六点前后陆续到,五个小时后散场。你能想见,这场聚会的气氛是怎样的。
在一起,谈起过往,记得,或不记得,清晰,或模糊,都不重要。轻松愉悦的心境,久违了,很有年代感了,却有着时隔不远的感触,又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一起,自然也会谈起各自的经历和家庭,高高低低,起起伏伏,得到了,失去了,某些细节让人惊叹或唏嘘,最终落在心里,彼此能看到平静的活着就好。
怎么能活得平静?在处级位置按兵不动三十多年的老同学给出了他的答案:做人,要有底线。
聚少,离是常态,他们,有谁此刻也想起6号的晚上?
2026年10月11日
《八座山》,昨晚看的电影。看完,想找原著来看看,没记住导演的名字,注意到作家的名字:保罗·科涅蒂。
豆包上查了一下,他在米兰生活,还亲手在阿尔卑斯山里搭建了小屋居住,游走在城市和山野间。他的故事,复活了我曾经的四年山居生活的记忆。
布鲁诺对彼得罗说的这段话很打动我——
是你们城里人把它叫作“自然”。在你们脑子里,这个词太抽象了。我们山里人只说森林、牧场、溪流、岩石,都是手指可以指到、可以使用的东西。不能用的,我们连名字都不给它。
彼得罗和布鲁诺喝酒时说的须弥山八山传说,也让我思索——
有人选择定居在中心的山,有人选择走遍环绕它的八座山。这就是两种人生。
因此,我去翻看我的《山居日记》。当看到十年前写于山中的诗《夜鸟》时,记忆里已经忘却的那大山里的细节顿时鲜活起来。我把这首诗顺手发到了“我们只聊散文”微信群——
关掉汽车引擎,
被夜包裹的山寨
被我打开,被我关门。
从车上卸下明天的食物,
装进冰箱装进菜篮,顺手摸摸
院子温度,院子也是冰箱,
提篮出屋,柳条编织的篮
放入大自然。
客厅的灯光泛白,厨房的灯光
泛黄。微微照亮
两棵苹果树,两棵枣树,一棵李树,一棵葡萄树,
我能看清,还有
月季,鸢尾,茄子,黄瓜,西红柿,西瓜,
不一一点名了,不能惊醒它们。
我踏雪无痕,巡视
所有的植物们,没有风,都睡了。
有醒着的动物吗?
想起那两只
青蛙,半个月前我从山涧捉回,当时
它们正抱对,被我放生在
院中的管道井。
有蛙鸣,远,
地上的远,地下的远,总归
是远。
是它们吗?
鸟声忽鸣,脆响,
我应声寻找它
栖息的方向。忽东,忽南,忽西,忽北,
忽然,我知晓
它是黑夜的大地和天空的值守官。
有鸟的夜,
大地安然,天空安然,我
睡得安然。
朋友回复:绝对是只好鸟。
希望那只鸟现在还活着,也想着还能有回归山中生活的机会。
2026年10月12日
我建议老代,明年儿子生日时一定要赶回去,好好陪儿子过一个生日。
老代孤身一人在京打拼,有三个孩子,一家五口都指望着他挣钱养活。他从事汽车修理工作,鼎盛时,一个店面雇佣好几个伙计。随着城市改造的推进,腾退拆迁半径不断扩大,他东挪西搬,二十年里店址变动了七八次,现在的落脚点已逼近六环,也用不起修理工,只能一个人孤军奋战。一年里,往往只是春节能回去看看老婆孩子。
今天去找他修车,他说起这次国庆假期回老家,和十岁的儿子有点小冲突,他说话重了点。难得和他见面的儿子伤了心,躲进了房间,问他妈:这是我爸爸吗?为什么每年我过生日他都没回来?他妈妈解释:爸爸忙着挣钱,不然我们吃什么?儿子说:来回一趟,不就两天吗?
老代何尝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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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孤独」第510篇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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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岛,自由撰稿,混迹出版,专注于纪实文学创作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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