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穷农家孩子到炮兵专家，他一生未离炮，为解放军奠定炮兵基业

你知道辽沈战役轰开义县城墙的第一炮，是怎么整整齐齐打出去的？首创“百门群炮”战术的人，二十年前不过是东北穷山沟里吃不上饱饭的孩子，这一辈子，他就钉在了炮兵这一行，从未挪过窝。

1912年7月，辽宁台安县达牛镇赵荒村，放眼望去全是连片的农田、坑洼的土路和低矮的土坯房，和东北成千上万的普通村子没什么区别，张志毅就出生在这里，和那个年代无数贫苦农家孩子一样，原本大概率会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过活，可一件事，彻底改了他的人生方向。

1927年，张学良办的东北陆军讲武堂招生，那是当时东北最正规的军事摇篮，张志毅居然考上了，还选了没人愿意碰的炮兵科。

炮兵不是端着枪冲就行，要算弹道，要测距离，要协调步炮配合，错一步炮弹就能落在自己人头上，又难又麻烦又枯燥，多数人军校毕业都愿意选步兵，只有张志毅，偏选了这块硬骨头。

讲武堂训练的时候，他每天泡在靶场，把观察、测距、射击指挥的每一步都刻进脑子里，晚上和萧军、王再天这些同学挤在大通铺上，聊日本人一天天往关内渗，聊中国军队为什么打一仗输一仗，张志毅摸着手里卷边的炮兵讲义说，我学好炮，早晚有一天要把鬼子赶出去。

可是现实来得太残酷。

1931年，张志毅刚毕业。

任见习排长。

他磨好了炮。

等着杀鬼子。

等来的，是全线撤退的命令。

沈阳城的炮声传过来，几十万东北军撤进关内，千里黑土地转眼换了旗子，他跟着残部去打长城抗战，拼了命还是没守住，这种学了一身本事却无处可用的憋屈，对一个满怀抱负的年轻人来说，比枪子儿打在心上还疼。

他不甘心就这么看着国土沦丧，开始找真正能救国的路。

1936年他加入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参与了西安事变，1937年参加台儿庄战役立了战功，可他还是觉得不对，1938年夏天，他干脆辞了国民党的职务，辗转千里跑到了延安。

那时候八路军的炮兵是什么水平？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全八路军没多少门炮，懂专业炮兵知识的人更是少得可怜，打鬼子的坚固据点，没有炮火压制，只能靠步兵抱着炸药包往上冲，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弟兄。

张志毅这么个科班出身还打过仗的专业人才，一到延安就成了稀缺宝贝。

他没闲着，放下枪就提笔，亲手编写出八路军炮兵最早的训练教程和条例，还翻译了日本炮兵操典，把能用的技术提炼出来，改成普通战士能看懂、能操练的内容。

这件事听起来远不如上阵杀敌风光，可对当时的八路军来说，这些写满字的纸，比十门缴获的炮还金贵：没有规范，有炮也不会用；有了规范，哪怕是旧炮也能打出准头。

1940年百团大战开打，张志毅当炮兵组长打井陉煤矿，那是日本人的重要能源据点，工事修得比铁还硬。

开战前他亲自摸到前沿，趴在草棵子里盯了一整天，把鬼子每个碉堡、每个火力点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回来定射击计划，开炮后正好把所有火力点全掀了，步兵冲进去的时候，鬼子连重机枪都没来得及架起来，战后聂荣臻多次夸奖他打得准、会指挥。

而此时抗战胜利，东北成了国共角力的核心，苏军撤走后留下一大批关东军的火炮，可接收了归接收，没人会用就是一堆废铁。

张志毅跟着部队进了东北，从炮兵团长一路做到东北野战军炮纵副参谋长，打四平、打彰武，一路打到辽沈战役。

1948年10月1日，天还没亮，风刮得义县城外的野草哗哗响，张志毅站在炮兵司令员朱瑞面前，腰杆挺得笔直，报告：炮兵全部进入阵地，射击准备完成。

短句落定，几个小时后，数百门火炮同时轰鸣，义县攻坚战正式打响，这是东北野战军第一次大规模集群炮击，张志毅首创的“百门群炮”战术第一次亮相：不是把炮堆在一起乱轰，是把不同口径、不同射程的火炮按任务编组，同一时间集中轰击同一目标，观察员报落点，通信员传命令，步兵踩着炮火的间隙冲锋，一环扣一环，半秒都错不得。

城防很快被炸开缺口，义县顺利拿下，这套打法立刻被推广到锦州攻坚、塔山阻击战、天津战役，不管是攻坚还是防守，这套集中指挥的炮兵战术都帮步兵减少了无数伤亡。

不过仗打完了，事儿没完。

新中国要建自己的正规炮兵，不能一辈子靠缴获过日子。

张志毅又转去办炮兵学校，搞标准化训练，当时部队的炮乱七八糟，日式的、美式的、苏式的，零件不通用，操作不一样，老兵会打不会教，新人懂理论没上过阵，张志毅抠每一个操作细节，定每一条训练规矩，他说训练场上多练一遍，战场上就多活一个人，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这话没人不服。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志愿军要入朝，张志毅接了改装训练二十多个炮兵团的任务，他定流程：拆炮摸结构、上靶场练射击、合练模拟战场，二十多个团一个一个过，赶时间也不糊弄，就为了让入朝的弟兄能拿着顺手的炮打美国人。

1964年，张志毅晋升少将军衔，晚年定居北京，没事就泡图书馆查资料，一辈子没离开过炮兵。

1997年3月，八十六岁的张志毅走了，按照遗愿，他葬回了出生的地方，辽宁台安县烈士陵园。

你说他这一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传奇故事，也没有统领过千军万马当方面统帅，可为什么说他改变了解放军炮兵的历史？因为解放军炮兵从零散几门炮的配属支援，到成建制集中指挥的主力兵种，每一步都有他的功劳：他写了第一本教材，建了第一套训练体系，首创了大规模集群炮击的战术，改装了第一批入朝的炮兵部队，这些工作都在幕后，很少被人提起，可没有这些幕后的铺垫，就没有后来一场场攻坚战的胜利。

今天的解放军炮兵早就换成了新式火炮、火箭炮，成了陆军最强的火力拳头，可回头看，那个从穷山沟走出来，一辈子只干一件事的老兵，他铺下的路，我们至今还在走。

这件事不够轰轰烈烈，却足够结实，撑得起一支强大军队的底气。

参考资料：[1]《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战史》[2]《张志毅将军生平》（台安县烈士陵园馆藏）从穷农家孩子到炮兵专家，他一生未离炮，为解放军奠定炮兵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