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代表团访问俄罗斯南萨哈林斯克，日本表示“绝对不可接受”，中方回应：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成果应当得到尊重和维护

10月14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主持例行记者会。

日本共同社记者提问，据报道，俄罗斯宣布，中国黑龙江的一个代表团昨天访问了俄日争议岛屿（俄称“南千岛群岛”、日本称“北方四岛”）。中方对此有何评论？

毛宁介绍，黑龙江省代表团近日访问了该省的友好省州——俄罗斯萨哈林州首府南萨哈林斯克，同当地开展友好交流活动。

“对于民营企业在访问期间进行的商业活动，我不作评论。”毛宁说。

毛宁回答记者提问（资料图/外交部网站）

会上，法新社记者提问，关于中国黑龙江的代表团访问俄罗斯控制、而日本声称拥有主权的岛屿，日本外相今天表示，第三国进入并在这些岛屿上开展活动是绝对不可接受的，他表示，日本昨天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向中方表明了立场。中方对日方的声明有何回应？

“刚刚我已经介绍了黑龙江省代表团访问的情况。中方一贯主张，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成果应当得到尊重和维护。”毛宁说。

公开资料显示，萨哈林州地处俄罗斯最东端，濒临鄂霍次克海、日本海及太平洋，是俄罗斯唯一一个坐落在岛屿上的行政区，隶属远东联邦区，面积达8.71万平方公里，主要由萨哈林岛及千岛群岛组成。

萨哈林州主要支柱产业为石油、天然气及煤炭开采、电力、渔业、林业、牧业等，与我国黑龙江省互为友好省州。

来源：长安街知事

延伸阅读

高市早苗喊归喊，但日本对“北方四岛”的念想到此为止

普京为何偏偏在此时登上南千岛群岛？一座长期存在领土争议的岛屿，为何成为俄日关系转冷的“信号场”？从北方四岛的历史纠葛，到高市早苗上台后日本安全政策的变化，再到美国在东北亚的影响力，普京这次登岛究竟是在回应日本，还是在向美国划出红线？

本期《两岸圆桌派》邀请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台湾知名媒体人唐湘龙，以及国际政治博主王骁，三位嘉宾围绕普京登岛背后的战略意图、俄日关系走向以及东北亚格局变化展开讨论。当日本试图重新定义自己的“正常国家”身份，俄罗斯为何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日本：有些红线，不能碰？

郑亦真：最近俄罗斯总统普京的动作非常值得注意，他总有自己释放信号的方式。我甚至觉得，用现在比较流行的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松弛感”——表面上让你感觉不到什么压力，但实际上，那根箭一直都绷在弦上。

我们先来看俄罗斯和日本之间的领土争议。这次普京亲自登上了南千岛群岛中的伊图鲁普岛，也就是日本所称的择捉岛，此举在日本引发了强烈反应。

那么，普京到底做了什么？首先，这是他第一次登上南千岛群岛，而且不只是“到此一游”，还安排了一系列非常具体的行程，参观当地水产品加工厂，品尝当地生产的鱼子酱；随后又视察了学校和医院，与当地居民、学生交流。

这些细节其实都很有意思。他品尝当地的鱼子酱，实际上是在告诉你：这里有俄罗斯的产业，有俄罗斯人的日常生活。他去学校、去医院，和当地居民、学生互动，很多学生都是十几岁青少年，意味着这些人的父辈、甚至祖辈，都已在这片土地上生活、成长。画面看起来非常温馨，但它背后的政治信号其实非常强烈。

更有意思的是，普京在当地还谈到，这里的阳光很好，就像一个度假胜地。一个在日本看来高度敏感、甚至仍然存在领土争议的地方，普京却可以用一种非常轻松日常的方式去描述它。为什么？

因为对俄罗斯来说，这里就是俄罗斯实际控制的领土。普京在用一种看似“松弛”的方式，释放一个非常强烈的信号：这里已经是俄罗斯现实控制的一部分，而且这种现实已经深入到当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日本如果提出抗议，俄罗斯完全可以回应：我的人在这里，我的企业在这里，我的学校和医院在这里，甚至今天俄罗斯总统本人都亲自来了这里。

我想请教一下张维为院长，这是不是意味着，普京这一次登岛，实际上已经在某种程度上给俄日之间的领土争议画下了一个句号——至少从俄罗斯的立场来看，这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继续讨论的领土问题了？

南千岛群岛/“北方四岛”位置示意图

张维为：普京总统是一个很有特色的人。因为我们现在跟俄罗斯的交流也比较多，每年都会互访几次。正如你刚才讲的，普京过去对日本是相对留有余地的。

一个重要原因，可能也和他的个人经历有关。他很喜欢柔道，因此对日本文化有一定亲近感。所以在过去，他可能觉得和日本之间的谈判、沟通，可以适当留一些余地。在此之前，普京一直没有亲自去过南千岛群岛。梅德韦杰夫去过，但普京没有去过。

你刚才的判断是对的，这一次他亲自登上南千岛群岛进行实地视察，本身就有非常重要的指导意义。它表明，俄罗斯现在对日本的态度已经越来越明确了。

为什么这么说？日本在最新的国家安全战略中，仍然把俄罗斯列为主要威胁之一；同时，日本又持续向乌克兰提供大量援助，这些政策都让俄罗斯对日本非常不满。

所以，这次普京亲自登岛，释放出的信号可以概括成一句话：现在不跟你玩了。

另外，我觉得从法理上讲也是如此。中国外交部此前已经讲得很清楚，核心有两点：

第一，日本必须尊重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成果，也就是二战结束以后形成的国际秩序；第二，日本必须遵守《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等国际法律文件所确立的战后国际秩序。

以《波茨坦公告》为例，其中明确规定，日本的主权范围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以及盟国所确定的其他小岛。按照当时的战后安排，南千岛群岛并不属于日本本土四岛的范围。

当然，历史上日本和俄罗斯之间围绕这些岛屿的归属，也曾经有过一些协议和争议。但二战结束时，苏联实际占领了这些岛屿；到今天，俄罗斯一直对这些岛屿实施实际管辖。

所以中国大陆出版的地图，通常将其标注为俄罗斯领土。当然，具体的俄日领土争议，我们还是希望有关国家通过自己的方式解决。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就是普京这次前往南千岛群岛，一个重要行程是视察太平洋舰队。为什么太平洋舰队值得关注？

最近，俄罗斯方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表态，就是针对西方国家、特别是欧洲国家，对俄罗斯“影子船队”的干扰。

所谓“影子船队”，主要是一些悬挂其他国家旗帜、使用所谓“方便旗”的船只，它们承担俄罗斯石油、天然气等能源产品的运输。俄罗斯认为，西方国家正在对这些船只进行干扰、拦截，甚至登船检查和控制。

对此，普京公开表示，俄罗斯将采取对等措施进行反制。而值得注意的是，他恰恰是在南千岛群岛视察期间发表了这样的表态。

所以我认为，这里其实还有一层很重要的战略含义：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们如果在里海、地中海等地干扰俄罗斯的“影子船队”，那么俄罗斯也可能在太平洋地区采取相应措施，对你们的船队进行反制。这个表态本身引起了相当大的关注。

回到南千岛群岛的问题，俄罗斯经营这个地方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了。虽然当地人口并不多，但资源非常丰富，而且拥有重要的军港和战略位置。因此，普京此次亲自前往，也是借这个机会向日本乃至整个国际社会明确表态：这里俄罗斯已经经营了这么多年，占着就是占着，不会放弃。

当地时间2026年8月13日，俄总统普京当天抵达南千岛群岛（日本称“北方四岛”）地区进行工作视察 图/俄媒

郑亦真：谢谢张院长。张院长刚刚一番说法，让我想到一个现象：这几年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国家领导人的个性会影响很多事情。特朗普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他现在在世界各地不断“点火”，结果到最后发现，火好像也烧到自己身上来了，而且越来越难收拾。

对俄罗斯来讲，普京有没有实力把南千岛群岛牢牢控制住？有的。但问题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表态？

一个重要背景就是，日本高市早苗政府的安全和防卫政策正在明显强化。高市早苗上台后，日本持续增加防卫投入，2026年度防卫相关预算已达到约10.6万亿日元，创下历史新高。现在他们大搞军国主义，这是全世界都看到的事情。

普京这次的动作，会不会反而让日本又获得一个新的理由和借口？比如，俄罗斯现在对日本越来越强硬，日本是不是可以进一步强调“俄罗斯威胁”，从而继续增加国防预算、推动军事建设？

与此同时，高市早苗一直在寻求美日关系加强绑定。从美伊战争之后，大家开始怀疑：美国是不是靠不住了？日本是不是要靠自己了？

普京这次还提到，“以前是我有实力，但我不想这么做”，“俄罗斯现在跟日本的关系会搞得这么糟，都是日本的错。”他特别强调：“我们以前跟日本内阁关系是很好的。”他指的是安倍晋三执政时期的俄日关系。

也就是说过去还有一定空间，俄罗斯也愿意给日本留一些余地。但现在正在发生变化。日本不断踩我的线，那我就告诉你，我的红线在哪里。

此外，这次普京特别有意思的一点在于，他用了一种非常柔软、平静的方式，释放了一个非常强硬的信号。而且我认为，这个信号可能不只是给日本看的，它同样是给美国看的。

因为当日本进一步强化日美同盟、推动军事扩张时，俄罗斯其实是在告诉美国：你在日本强化军事存在，我在太平洋方向也有自己的战略空间和红线。

请教一下唐老师，您怎么看普京这一次如此“松弛”、但又非常强硬的表态？

唐湘龙：“北方四岛”包括择捉、国后、色丹、齿舞这四个岛。在日俄关系历史上，这个问题确实曾经是有定论的。1855年，日俄签订《日俄通好条约》时，这四个岛归日本。以1855年的这个条约来看，基本没有什么争议。

但是到了二战后期，俄罗斯在日本投降前、美国投下原子弹之后，才真正开始对日发动战争。短短几天时间，就把这四个岛没收了。对于日本来讲，它认为这不在自己所谓战败后承诺放弃的岛屿范围之内。

日本的解释是，这四个岛不属于南千岛群岛。它说，我放弃的是南千岛群岛，但是你们说这四个岛属于南千岛群岛，我不接受。这四个岛属于北海道，是北海道向北延伸出去的岛屿，这是日本的解释。

但这些解释今天已经不是一个地理问题，甚至也不是一个法理问题，它就是一个政治问题。

从高市早苗在8月15日“战败日”的所有反应来看，她连对靖国神社都压抑着满心的悲愤——她想去靖国神社，但不能去，只能通过“遥祭”、挥手等方式，表达自己的情感。

8月15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出席“全国战殁者追悼仪式” 图/韩联社 共同社

可是当普京站上择捉岛——“北方四岛”之一的岛屿时，她就忍不住了，开始做出非常强烈的反应，比不能去靖国神社的反应还大。

但是，她做出强烈反应也是对的——我说“对”，是因为普京这个动作就是冲着你来的。如果今天日本的首相不是高市早苗，我认为普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登岛。

刚刚主持人提到，普京是第一次登岛。普京在俄罗斯掌权已经26年了，这26年时间里，陆陆续续有总理登过岛，总统也登过岛，但是登岛总统叫梅德韦杰夫，但普京从未去过。

普京这次亲自登岛，意义当然非常不一样。此时此刻，“我告诉你，高市早苗，你不用再跟我扯了，这个岛你已经不可能再谈了，我没有要再跟你讨论。”

过去俄罗斯跟日本之间在谈到这四个岛的时候，一直保持着一点模糊的关系。甚至对于日本提出的所谓共同开发，把日本的一些产业包括进来，帮助俄罗斯开发南千岛群岛、也就是“北方四岛”，俄罗斯也保持了某种模糊的弹性。

但当日本对俄罗斯不礼貌的时候，俄罗斯就把口子收紧一点。到这次普京站上去的时候，就是告诉你：不用谈了，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性，你再想通过各种模糊的方式表现你对这四个岛还有念想，都没有可能。

因为是普京亲自站上去，所以这件事情当然就意味着，所谓的北方四岛问题，日本长时间做的领土文章，到这一刻为止就基本结束了。

普京站上这四个岛，除了高市早苗之外，最重要的当然是时间点。普京挑在8月15日“战败日”去，干嘛呢？当然就是强烈表达我对你的不满。如果是去年的石破茂，大家还记不记得去年8月15日石破茂讲了什么？

石破茂讲话之后，大家都认为，接下来跟日本是可以有一些互动的。石破茂在8月15日的讲话里面，用了“反省”“悔恨”这两个词出来，大家觉得好歹出现了一个正常人，所以觉得跟他可以有点互动。

结果三个月之后，石破茂就被赶下台了。那你高市早苗上来之后，就没得谈了。高市不只是对中国的讲话，对于二战时日本作为战败国的论述，现在都已经发展到第三阶段了——我既不会谈我是个加害者，也不谈我是被害者；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往前看，而且借着往前看，我顶多告诉世界，我会吸取战争的教训，不会再让这种悲剧发生。

她的潜台词就是：我要让日本变成一个正常国家，你们都不可以挡我。

但是，普京站上北方四岛就是告诉你，我仍然紧紧记得，你是二战的战败国、是一个加害者，这个账还没有算完。

最后总结一点，从普京的角度、从俄罗斯的角度，跟中国的角度是不太一样的。中日在1972年建交之后，有四份重要文件，中日之间有友好条约，但俄罗斯跟日本到现在为止没有签署友好条约。换句话说，他们的战争状态没有一个条约式的终结。

普京今天如果真的要用《联合国宪章》那个大的框架，去计较日本作为战败国应履行而未履行的义务，普京比中国的立场可以更强硬。所以，今天在看待普京登上所谓“北方四岛”这件事的时候，高市早苗尽管可以继续喊，但过去对“北方四岛”还抱有的那些念想，到此刻已经结束了。

郑亦真：对于普京来说，俄罗斯绝对是有实力的，我可以拿下，但我不这么做，我还保留着跟日本之间的空间。但现在高市早苗大搞军国主义，俄罗斯觉得，你已经踩到红线了，从此之后没有空间了。日方表示抗议，召见俄罗斯驻日大使。但美国怎么不发声？

在乌克兰问题上，过去拜登、特朗普都很爱表态。但现在，很爱插手亚洲事务的美国，没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