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答案:如果"哭"指的是难过时发出声音,那人类一点都不特殊,动物界会哭的一大把。但如果"哭"指的是流眼泪,人类确实有点特别——不过特别的地方,不是"会流泪",而是"会为情绪流泪"。
这个问题来自英国萨顿科尔菲尔德的读者 Mike Follows,他问的是:人类是唯一会哭的动物吗?如果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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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答它,得先把"哭"这个字拆开看。它其实混着两件事:一个是发出声音,一个是流出眼泪。这两件事在演化上的来路完全不同。
先看声音:这一点人类毫无优势
如果哭是指痛苦时发出叫声,那人类绝对不是独一份。这种"求救声"在动物界非常普遍,而且是一种相当古老的沟通方式。
一只饿了、害怕了、或者和父母走散的小动物,可以通过叫唤换来食物和保护;成年动物则可能用叫声提醒同伴:有危险。
所以从"用声音表达痛苦"这个角度看,人类只是众多使用者之一,没什么可骄傲的。
再看眼泪:动物也流,但通常和悲伤无关
很多动物都会流眼泪,但这些眼泪通常和"难过"没有关系。眼泪大致可以分成几类:
- 基础泪液:负责让眼球保持湿润,属于日常保养;
- 反射性泪液:遇到烟雾、洋葱这类刺激物时分泌,属于应急冲洗;
- 情绪性眼泪:伴随悲伤、悲痛、愤怒、释然、喜悦,甚至大笑出现。
前两种,动物界很常见;真正让人类显得不一样的,是第三种——情绪性眼泪。
情绪性眼泪最合理的解释:它是给别人看的
关于情绪性眼泪,目前最站得住脚的解释是:它在沟通上有用。
眼泪是一种非常显眼的信号,它在传递"我很痛苦"或者"我很脆弱"。看到的人可能会因此生出同情,或者至少收敛一点攻击性。换句话说,眼泪是一种写在脸上的求助信息。
但这里马上冒出一个问题:如果眼泪是这么有效的信号,那为什么新生儿不从一开始就用眼泪,而是先靠哭声?
答案其实很朴素:婴儿需要吸引的,是一个可能根本没在看他的家长。
响亮的哭声能跨越距离,也能在黑暗中起作用;而眼泪只有在别人看得见你脸的时候才有效。对一个躺在婴儿床里、父母可能在隔壁房间的宝宝来说,声音显然是更靠谱的选择。
眼泪可能一开始根本不是信号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情绪性眼泪最初可能并不是作为信号演化出来的,它也许只是强烈情绪唤起时顺带出现的生理伴随现象。
但一旦其他人开始对一张带泪的脸作出反应,自然选择就可能反过来强化它的信号功能——原本的"副产品",慢慢变成了"有用的表达"。
不过,任何有用的信号都逃不过一件事:它可以被利用。
一个人如果在并没有相应情绪的情况下,也能逼真地哭出来,就可能借此操纵别人的反应。这就是我们常说的"鳄鱼的眼泪"。
也许正因如此,光靠眼泪并不足以让我们相信一个人是真的难过。我们还会去看他的面部表情、听他的声音、结合当时的情境,以及他过去的行为,来交叉验证。
演员则让这件事更复杂——有些演员能够主动调动出真实的情绪反应,说哭就哭。
"鳄鱼的眼泪"背后,还真有点生物学
"鳄鱼的眼泪"这个说法,来自一个古老的看法:鳄鱼在吞食猎物时会流泪,像是在为自己正在做、却又从中获益的事感到后悔。
这个说法老到什么程度?老到莎士比亚在《奥赛罗》里就用过它。
有意思的是,这个故事背后还真有一点真实的生物学。鳄类——包括短吻鳄、凯门鳄、恒河鳄以及鳄鱼——确实有泪腺,在进食时也可能看起来像在流泪。但这些分泌物和情绪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如果回到最初那个问题:人类是唯一会哭的动物吗?
更准确的说法也许是——人类不是唯一会流泪的动物,也不是唯一会因痛苦发声的动物。人类特殊的地方在于,我们把眼泪变成了一种可以被看见、被解读、也可能被利用的情绪信号。而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步步发生的,仍然值得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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