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基建工程兵政治部主任夏夔：毛泽东主席直接指挥了中原突围

原基建工程兵政治部主任夏夔

毛泽东直接指挥了中原突围

夏 夔

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辑、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的8卷《毛泽东文集》现已出齐，这是继4卷《毛泽东选集》之后又一部更为全面地反映毛泽东思想的重要文献。《毛泽东文集》(以下简称《文集》)第一次披露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极为重要的历史文献。

编入《文集》第4卷的是从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到解放战争第二年的1947年2月期间毛泽东亲手起草的重要文电。这个时期正是中国革命发生重大转折的历史关头。抗日战争胜利后，以毛泽东为领导核心的中国共产党，粉碎了蒋介石的政治阴谋和军事进攻，进行了革命的、正义的人民解放战争，彻底推翻了蒋介石的反动统治，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解放战争开端于中原突围。1946年6月26日，国民党军队向我中原解放军大举进攻，全面内战爆发；我中原部队被迫自卫还击，突出重围，打响了解放战争第一枪，从而揭开了解放战争的序幕。毛泽东作为中国共产党的领袖和人民军队的最高统帅，直接指挥了这一战役。他为中共中央、中央军委起草了大量直接发给中原部队领导机关、领导人的文电、指示，仅编入《文集》第4卷的就有8篇之多。在《文集》的其他许多文电中，也有不少涉及中原突围的内容。然而，曾经有过一些同志，因为不了解全面情况，而对中原突围提出一些不正确说法，以为中原突围是错误的，是失败的。我们现在可以借助这些文电来回顾1946年震惊中外的中原突围的历史进程，回答这一斗争是正确还是错误、是胜利还是失败这个十分严肃的大是大非问题。

毛泽东之所以非常重视中原部队的斗争，是因为中原地区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谁控制了中原，谁就能夺取全中国”。《文集》中所称的“中原军”“中原部队”，就是由抗日战争时期在鄂豫边区坚持敌后抗日游击战争的新四军第五师李先念部，从河南西、中部地区南下的八路军王树声部以及南下湘粤边后又被迫北返的八路军三五九旅王震部等3支部队组成的。他们雄踞鄂豫边区广大地域，占有中原腹地，直接威胁武汉。蒋介石认为这支军队是他发动全面内战、独霸天下的严重障碍，视之为心腹大患，必欲首先消灭之而后快。日本一投降，他就乘机调动大军，借受降之名，抢占武汉及其周围的许多个军事要地，向中原我军大举进犯。毛泽东是伟大的战略家、军事家，当然洞察蒋介石的狼子野心，他知道中原一失，蒋军势必集中全力进攻我华北、华东等老解放区。于是国共两党展开了“中原逐鹿”的严重斗争。《文集》第4卷第45页《在桐柏山区域创造新战场》一文，充分反映了当时的斗争形势和毛泽东的战略思想。针对蒋介石的军事进攻和政治上造谣污蔑，毛泽东又公开发表了《国民党进攻的真相》一文，指出：“我豫鄂两省解放区军队，现被国民党第一、第五、第六等3个战区的军队共20几个师四面包围，刘峙任该区‘剿共’总指挥。我豫西、豫中、鄂南、鄂东、鄂中等处解放区都被国民党军队侵占，大肆烧杀，迫得我李先念、王树声等部无处存身，不得不向豫鄂交界地区觅一驻地，以求生存，但又被国民党军队紧紧追击。”1945年11月下旬，“紧紧追击”的国民党正规军达11个军24个师以及8个游击纵队。中原解放军面对30余万敌人的围追，主力东移到平汉路东之大悟县宣化店地区。此时国共双方达成“停战

协定”，蒋介石利用所谓“军事调处”为缓兵之计，继续调集、部署大军向中原解放军进攻。他们和日伪军相互勾结，“接收”了武汉周围和鄂豫边区内的全部日伪据点，又侵占了我解放区的许多重要城镇，修筑了数以万计的碉堡工事，使我中原军处于被包围分割的十分不利的境地。我主力4万余人被压缩在宣化店周围方圆不足100平方公里的狭窄地区。国民党军又步步进逼，严密封锁，中原解放军陷于绝粮断炊、衣不蔽体、供应极端困难、处境十分危险的境地。在此情况下，毛泽东于1946年4月9日，致电在南京的周恩来与国民党及美国代表谈判，争取中原军合法转移。中原军区也提出“移兵五河(在苏皖解放区)就食”的要求，但均遭对方拒绝。蒋介石的目的是要制造第二个皖南事变，全部消灭中原解放军。6月1日，毛泽东考虑到蒋介石已决心大打，指示中原军区领导人：“美蒋对我极为恶劣，全面内战不可避免”“必须准备对付敌人袭击及突围作战。”16月22日又颁布了《全面破裂后太行和山东两区的战略计划》，其中指出：“我五师主力突围向河南出动，其任务为钳制河南之敌，配合你们作战”“这一计划可保障五师不致被消灭或吃大亏。”26月23日，形势急转直下，国民党军大规模进攻已如箭在弦上，毛泽东命令中原军区“立即突围，愈快愈好，不要有任何顾虑，生存第一，胜利第一”。6月26日，国民党军突然发起进攻，中原军区遵照党中央和毛泽东的指示，除留少数部队在原地坚持斗争外，以一部向东行动，主力7个旅和中原军区领导机关分南北两路突围西移。

毛泽东对中原军区突围极为关注。6月27日，他以中央名义电告华北、华东、华中等地负责同志：“蒋介石所谓48小时后有惊人举动，是指阴谋歼灭我中原部队而言，蒋于月中下令聚歼有不许漏网之语。昨宥(26日)起实行攻击，我中原部队不得不起而自卫。这一自卫斗争是否能不受严重损失，现尚不能预计。”当中原军区主力突破蒋军平汉路封锁线后，毛泽东感到欣慰，7月5日，他致电周恩来，告以“我五师已脱危险期，到了随枣以南北地区”。当中原军区主力已进入豫陕边和鄂西北地区后，毛泽东以战略家的远见卓识和雄才大略，统筹全局，权衡利弊，立即赋予中原部队新的战略任务。7月13日，毛泽东以中央名义致电中原军区领导人：“蒋介石决心大打，其计划是先攻苏皖，后攻华北，并企图消灭我中原军。”“我中原军之任务是以机动灵活的行动，在鄂、豫、皖、川、陕广大地境内，在外线牵制反动派大量军队，帮助我内线作战部队取得胜利。”7月15日，毛泽东又进一步明确指出“牵制大批敌军在敌后创立根据地，是我中原军的光荣战略任务”“在鄂、豫、皖、川、陕5省境内进行机动灵活之作战，摧毁国民党统治机构，牵制国民党大批军队，配合我华北、华中主力之作战”。为使中原军区各部充分理解和坚决执行这一战略任务，7月24日，毛泽东又致电中原军区南路突围部队领导人，再次明确指出：“你们的任务是在长江以北、襄河以西以南广大区域内实行机动灵活之作战，各个歼灭敌人，发动民众，建立根据地。这一任务必须说服全体指战员坚决执行。”9月10日，毛泽东又以中央名义指示中原局所属鄂西北区党委，要求使“鄂西、鄂中、陕南成犄角之势，牵制蒋军一大部分力量，协助华北、华中、西北粉碎国民党的进攻。这是你们的伟大战略任务，你们应把这一战略任务传达每一指战员，坚决克服归队思想”“在敌人后方创立几个根据地，立稳脚跟，钳制大量敌人，这是你们的神圣任务”。

毛泽东所以对中原部队在敌后建立根据地，在外线大量牵制敌人的任务如此重视，如此反复强调，一再说明这是光荣、伟大、神圣的战略任务，这是他和党中央从当时形势与战争全局出发而做出的一个重大战略决策，也可以说是国共两党“逐鹿中原”的继续。

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第3卷记载：全面内战爆发时，国民党总兵力约430万人，陆军有86个整编师(军)，248个旅(师)，约200万人。蒋介石企图用193个旅约160万人(占陆军兵力80%)向解放区发动全面进攻，加上大量的空海军配合，力争在3至6个月首先消灭关内我军，然后解决东北问题。除其中的11个整编师(军)、26个旅(师)用以包围、进攻我中原解放区外，用于进攻华北、华东、晋察冀、陕甘宁、东北等解放区及广东、海南岛我游击部队的共165个旅。不言而喻，中原解放区牵制的26个旅，在战争的天平上，是一个不小的砝码。正如陈毅后来说的：“没有你们(指中原军)的牵制，这30万蒋军主力无论压在哪个头上，都是吃不消的。”由于当时我各个解放区军民都还没有来得及作好粉碎蒋介石进攻的各种准备，兵力和装备都处于严重劣势，不得不以自卫手段进行内线作战；从战争全局考虑，我军必须有一支强有力的兵团在外线作战，用以钳制敌人，配合内线作战。党中央和毛泽东把这一重大而光荣的战略任务赋予中原军区，是对中原军区的信任和重托。我中原军区的广大指战员没有辜负党和毛主席的期望，他们在强大敌人面前，英勇无畏，艰苦奋战，突出重围；尔后又在十分困难的条件下，遵照毛泽东的指示，在鄂、豫、陕、湘广大地区坚持游击战争，把蒋军20多个旅死死拖住，给在内线作战的我华北、华东主力以有力的支援和配合，特别是推迟了胡宗南进攻延安的时间。

当我北路突围部队越过丹江即将入陕时，蒋介石惊恐万分，三次电令刘峙、胡宗南“务于荆紫关以南将李部歼灭”。胡宗南更惧怕我中原军区“占据陕南、控制关中、响应陕北”，便将他的精锐嫡系整编第一师、七十六师、九十师各一部进至鄂、豫、陕边进行堵击，阻止我军入陕，致使其“预计在两礼拜内进攻陕北，现已被破坏”。后来我主力进入陕南，胡宗南又不断增兵防堵、“围剿”，共达9个旅之多。这就为我陕北军民粉碎蒋介石进攻的准备工作赢得了半年以上的宝贵时间。这种战略上的配合作用，还可以从华北战场看到，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战史》记述：“中原解放军自6月底开始突围，到8月上旬，敌人围追堵截的兵力增加到30多个旅，并大部被我牵制到豫西、陕南地区。……陇海路开封、徐州之间以及铁路以南、新黄河以东以北的广大地区，只有敌整编第六十八、第五十五师共6个旅及地方团队担任守备。”于是晋冀鲁豫野战军为援助、策应中原部队，乘机于8月10日发动陇海战役，攻占兰封等5座县城，歼敌2个旅连同保安团队1.6万余人。该《战史》指出：“中原解放军英勇突围坚决奋斗，拖住了5倍于己的敌人……给晋冀鲁豫野战军进行反击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全军最高统帅毛泽东，对于中原军区胜利突围和在外线作战所起的作用，是了如指掌的，他多次予以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7月15日，他为中央起草的致中原军区领导人电指出：“整个突围战役是胜利的，敌人毫无所得。你们这一行动已调动程潜、刘峙、胡宗南三部力量，给反动派以极大震动与困难，故你们的行动关系全局甚大。”这里应该特别指出，毛泽东评价中原军区突围和在敌后坚持游击战争的意义及其所起的作用，不是一般的很大，或者是重大、巨大，而是“极大”。据我所知，毛泽东用“极大”来评价、鼓励、表彰中原军区的行动与任务，先后有6次之多，这是非常难得的殊荣。中原突围后不久，毛泽东即以中央军委名义致电中原军区领导人郑位三、李先念等同志：“你们任务是活动于鄂西北、豫西南广大地区，一面保存自己，同时钳制大量敌人，对全局贡献极大。”9月11日，当中原军区已开始分兵创建根据地，而处于被敌重兵“围剿”的困难时刻，毛泽东为中央起草的关于各地战况及中原军区任务的通报中，再次指出：“在陕南、鄂西、鄂中、鄂东对付我中原军者共14个旅……我中原军的任务就是咬紧牙关，克服困难，在当地立稳脚跟，创立根据地，钳制这14个旅，协助老解放区粉碎国民党进攻。你们过去两个多月英勇斗争已起了极大的战略作用，中央希望并责成你们今后还要起同样的作用。全党全军均关心你们，你们不是孤立的。”在著名的《三个月总结》中，毛泽东又一次写道：“过去3个月内，我中原解放军以无比毅力克服艰难困苦，除一部已转入老解放区外，主力在陕南、鄂西两区，创造了两个游击根据地。此外，在鄂东和鄂中均有部队坚持游击战争。这些都极大地援助了和正在继续援助着老解放区的作战，并将对今后长期战争起更大的作用。”1947年5月28日，在解放战争即将进行全面反攻的前夕，毛泽东在为中共中央起草的致中原部队全体同志的慰问电中，第六次用“极大”来肯定中原部队所起的战略作用：“我中原各部为着反对卖国贼蒋介石的进攻，从去年7月起在陕南、豫西、鄂西、鄂中、鄂东、湘西等地，在极端困难条件之下，执行中央战略意图，坚持游击战争，曾经钳制了蒋介石正规军30旅以上，使我华北、华中主力渡过蒋介石进攻的最困难时期，起了极大的战略作用。所有参加这一英勇斗争的指战员，均为全国人民所敬佩，中央特向你们致以慰问之意。所有参加这一斗争的部队，在和优势敌人的艰苦战斗中，虽然遭受了不小损失，但是基本骨干依然保存。中央希望你们在位三、先念二同志领导之下，加紧学习，根据中央路线检讨经验，团结一致，准备为着执行新的战斗任务而奋斗。”

这就是历史事实，也是中原部队对全国解放战争的胜利所作出的贡献的光辉总结。

中原突围已经过去半个多世纪了。重读这份激动人心的慰问电，重温毛泽东亲自评价的6个“极大”，我认为过去关于中原突围的是非功过、得失胜败的争论都可以得到圆满的结论了!而一切参加过这一斗争的同志，都应该感到自豪和光荣；所有在这一斗争中英勇献身的先烈都可以含笑九泉了。（选自夏夔《荷塘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