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奖刚颁给她，特朗普的重拳就击向她的“娘家”

10月9日，美国把整个国际刑事法院（ICC）列入了制裁名单。

这意味着这家位于海牙的法院，可能被切断银行、保险、科技服务，乃至美元结算。

大西洋理事会的人权律师吉苏·尼亚说，这是对制裁的“彻底倒用”。这类工具通常用来对付武装组织、毒枭和跨国犯罪团伙，现在对准的却是调查和起诉他们的法官和律师。

就在几个小时前，诺贝尔和平奖刚刚颁给了纳维·皮莱，一位曾在国际刑事法院担任法官的南非籍法学家。

她在获奖后警告说，颁奖给她，是提醒大家重视，目前“国际法治面临前所未有的攻击”。

几个小时后，攻击就来了。

美国官员说，两件事纯属巧合，制裁已准备数月。这话外界无从验证。但不管是不是巧合，画面已经摆在那里：上午，世界给一位国际法学者颁奖；晚上，华盛顿对她的“娘家”动手。

鲁比奥在视频里说得很直白：要“切断这个流氓法庭的资源”，美国不受这个“假ICC”管辖。如果盟友不跟进，美国还会继续“一砖一瓦地”拆。

按路透社的梳理，美方的不满主要有两条：一是ICC对包括总理内塔尼亚胡在内的以色列官员发出逮捕令，二是ICC调查美军在阿富汗的行为。

有一个细节要讲清楚。美国确实不是《罗马规约》缔约国，但阿富汗是。

ICC的管辖权，看的是罪行发生在哪个缔约国的领土，而不是嫌疑人是哪国人。这正是阿富汗调查的法律基础，也是美国多年来最不能接受的地方。

那么这个调查现在查到哪一步了？

路透社的说法是：调查已被“降低优先级”，法院也没有对任何美国人员或领导人采取起诉步骤。

过去一年里，ICC判了苏丹达尔富尔的民兵头目有罪，对阿富汗塔利班高层发出了性别迫害的逮捕令，确认了对乌干达军阀科尼的指控，还在为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的审判做准备。这些案子里，没有一个涉及美国人。

所以，美国现在要截断的是，绝不能允许起诉美国人。

今年7月，美国国务院还发起了一场旨在“瓦解ICC对美国主权的威胁”的专项行动。

大西洋理事会的资深研究员、前美国国防和情报官员马修·克罗尼格认为，多边机构离开强国的支持就活不下去，“ICC可能很快会领教这个教训”。

制裁宣布后，加拿大、丹麦、德国、法国、意大利、日本、荷兰、英国发表联合声明，表示“强烈反对”。欧盟外交政策负责人卡拉斯说，欧盟将采取“必要措施”确保法院继续工作。比利时呼吁启用欧盟“阻断法规”。

但这张牌未必好打。

阻断法规不会补偿因此失去美国业务的企业，企业只能自己去起诉造成损失的一方。银行，尤其是有国际业务的大银行，未必愿意冒失去美国金融体系的风险。ICC的法国保险商安盛，最近已经切断了与法院的关系。

换句话说，规则可以写在纸上，但银行怕的是美元。

ICC并非毫无准备。路透社报道，法院官员已逐步弃用微软软件，并另行安排了银行和保险。但压力不只来自美国。美联社称，今年已有委内瑞拉、乍得退出ICC，太平洋岛国瑙鲁是最近宣布退出的。

制裁并非一刀切。财政部设了六个月的初始宽限期，并对部分服务和交易给予豁免。鲁比奥称这是给法院和成员国解决美方关切的机会。

这件事的核心，不是谁对谁错的一场法律辩论，而是一个更朴素的问题：当一个大国不受某个国际机构管辖，又有能力用金融手段阻止它运转时，国际法还能不能平等适用？

诺奖委员会说，国际法治是和平的前提。美国的回应，前提不包括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