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工人们把仿制苏联技术生产的解放牌卡车开下总装线。那时的中国货车几乎清一色长头,驾驶室后置,发动机藏在车头里。这个造型一用就是几十年,也深深影响了后来军用车辆的早期样式。
但把问题说成“中国全是平头,美国全是长头”,并不严谨。民用运输车和军用越野车承担的任务不同,美国军队也使用大量平头战术卡车,中国军队中也并非没有短头或长头车辆。真正值得讨论的,是两国在重型车辆上的主流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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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头车的优势很直观。发动机舱位于驾驶室前方,维修时打开机盖即可操作,不必翻转整个驾驶室。车头还能在碰撞中提供一定缓冲,驾驶室内部也更宽敞。对于长途运输而言,舒适性、检修便利和高速稳定性都很重要。
美国民用卡车偏爱长头,和它的道路、法规以及运输方式密切相关。美国公路宽,长途运输距离远,牵引车往往连续行驶很长时间。驾驶室后方还可以布置卧铺,司机需要在车上休息,宽大的空间自然更有吸引力。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因素:美国对牵引车总长度的限制相对宽松,很多州更重视挂车长度。这样一来,车头多占用一些长度,并不会明显压缩货物空间。长头车的舒适性和安全感,也就有了发挥余地。
中国的情况完全不同。改革开放以后,公路运输迅速增长,车辆总长、轴荷和外廓尺寸受到严格约束。在车身长度有限的情况下,车头越长,货厢就越短。对靠运货谋生的车主来说,少装一部分货,往往就意味着少跑一趟仍难以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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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头车把发动机布置在驾驶室下方,车身前端几乎没有突出的鼻梁。同样的整车长度,可以留下更多空间给货厢;在城市道路、乡镇道路和山区弯道中,车身也更紧凑。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随着技术引进和运输需求变化,平头设计逐渐成为国内主流。
军用车辆的选择,则不能只看载货效率。重型军车要拉火炮、油料、工程器材,有时还要牵引大型装备。它走的不只是平整公路,还可能进入戈壁、泥地、山路甚至浅水区域。车头短一些,往往就能换来更好的通过性。
越野车辆有几个硬指标:最小离地间隙、接近角、离去角和前悬长度。前悬越短,接近角越大,车辆爬坡时越不容易磕碰车头。长头卡车鼻梁突出,遇到陡坡、壕沟或土坎,车头容易先接触地面;平头车则更容易把驾驶室抬高,改善这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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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同样关键。平头驾驶室位于前轴上方,驾驶员能更早看见车前障碍物。战场环境下,提前发现弹坑、断路和坡坎,比依靠车头吸收碰撞更实用。军车追求的是避开危险,而不是等撞上之后再承受冲击。
涉水要求也会影响造型。军车涉水时,进气系统、电器设备和蓄电池都要尽量抬高,驾驶室位置随之上移。平头结构更容易整体提高,通过合理设计增强涉水能力;长头车若要达到相同高度,常常需要更大的车轮和更高底盘,成本与操控压力都会增加。
不过,平头也不是没有代价。发动机位于驾驶室下方,检修时往往要翻起驾驶室,日常保养不如长头方便。车辆发生正面碰撞时,驾驶员前方缓冲空间也相对有限。正因如此,平头更像是为紧凑、越野和载荷服务的方案,而不是绝对优胜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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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美国军队的重型战术车辆并不简单照搬民用长头传统。许多承担运输、牵引和越野任务的车型,同样采用平头或短头结构。美国民间长途卡车追求的是驾驶舒适和公路效率,美军重型车辆看重的却是机动、承载和复杂地形适应能力。
至于小型军车,情况又会灵活一些。短轴距车辆在狭窄道路中转弯方便,发动机前置也便于快速维修,因此短头设计并不罕见。像乌尼莫克这类车辆,严格说属于短头结构,不能简单归入传统长头卡车。
说到底,车头长短不是审美选择,而是运输制度、道路条件和使用任务共同决定的结果。民用长途运输重视舒适与维修,重型军车强调越野与机动;同一种造型,放在不同环境里,价值完全可能调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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