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冬,河北景县一带,葛荣华带着少数亲信离开驻地。他对外宣称是换防,实际上却准备脱离队伍。几天之后,原本跟随他的士兵陆续返回,葛荣华身边只剩下寥寥数人。这个曾经拥有数千人马的地方首领,人生由此转入最危险的一段。
葛荣华,1905年出生于景县葛里庄。家境贫寒,少年时期便外出谋生,做过小商贩,也贩卖过水果一类的货物。读书不多,却很早接触社会。长期在乡间闯荡,使他熟悉地方人情,也养成了强悍、好胜的一面。
“葛二秃子”这个绰号,来自他的外貌和家中排行。早年他还曾进入国民党军队,军旅经历让他接触到枪械和军队组织方式,但也沾染了不少江湖习气。离开部队回到家乡后,他凭借旧日关系招揽人员,很快成了当地颇有影响力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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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华北局势骤然恶化。景县附近的正规武装被调动,地方防务出现空隙。葛荣华看准机会,打着抗日义军的旗号聚拢人手。旗号在乱世中很有号召力,不少流民、旧军人和地方武装纷纷投奔。
问题也随之显露出来。队伍壮大后,军纪逐渐松弛,部分人员开始抢掠村庄、强取财物。抗日名义与土匪作风混杂在一起,葛荣华既想借战争扩张势力,又不愿接受严格约束。到1937年底,他的队伍已发展到数千人,活动范围涉及景县、阜城等地。
有意思的是,他并非始终站在日本人的一边。葛荣华曾率部攻入景县一带,击败当地日伪武装,处置伪政权人员,并以“临时抗日政府”的名义扩充队伍。相关材料称,他的武装一度拥有步兵和骑兵编制,人数达到数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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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支队伍的问题很明显:人员来源复杂,缺少统一训练,也没有稳定的后勤体系。葛荣华可以靠个人威望聚众,却难以把一群地方武装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抗日部队。面对日军正规作战力量,这种缺陷很快暴露。
1938年5月,葛荣华击败盘踞孙镇的徐子和部。徐子和此前同日伪方面有联系,葛荣华的行动立即引起日军警觉。日军迅速调集兵力,将孙镇周边封锁。葛荣华原以为对方无暇顾及自己,结果部队被困其中。
据有关地方史料记载,这场交战持续十余日。葛荣华率部突围,损失相当严重。此前,国民党方面曾有人试图招收他的队伍,但双方对指挥权和约束问题意见不合,谈判没有结果。孙镇被围时,他又未能得到及时援助,这让他对单独坚持更加缺乏信心。
突围之后,葛荣华转而接受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整编,所部被编入华北抗日联军第二十八支队,他本人继续担任指挥职务。这个变化看似只是换了一面旗帜,实质上却意味着军队性质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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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开始实行统一指挥,缴获物资归公,行军作战有明确纪律,对百姓不得擅取一针一线。过去可以自行决断的葛荣华,突然受到多重约束。他的旧部也被分散编入其他单位,兵权逐步被纳入整体指挥体系。
这正是矛盾的根源。葛荣华愿意借抗日扩大实力,却没有真正接受纪律和组织观念。对他而言,部队更像个人立足的本钱,而不是必须服从统一指挥的武装力量。整编越深入,他的不满越强烈。
1939年冬,他借军分区负责人外出之机,带着部分人员前往连镇。上级派人说明情况后,多数士兵明白这不是正常换防,便返回原部。葛荣华失去大部分人马,只能带着少数亲信投向日军。
日军接纳他,并不是因为信任,而是想利用他的地方影响力重新拼凑伪军。葛荣华也有自己的盘算。他希望借日本人的庇护恢复势力,等队伍壮大后再寻找出路。双方彼此利用,合作从一开始便缺乏真正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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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筹集经费,葛荣华一伙制造并散布日伪方面使用的伪造货币。数量扩大后,扰乱了当地金融秩序,也引起日军追查。日军发现此事与葛荣华有关,便认为他不仅价值有限,而且可能成为新的麻烦。
祸端很快接踵而至。葛荣华部下曾因寻花问柳等问题同日本军人发生冲突,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日军随后以开会为名向葛荣华传递命令,将他诱至沧州。到达之后,他被秘密处死,遗体据称被装入麻袋投入运河。
葛荣华死后,他重新拼凑的队伍也没有保留下来。日军无法有效控制这些人,便将其遣散。一个依靠乱世缝隙崛起的地方首领,曾经借抗日之名聚众,也曾短暂参加抗日武装,却始终没有摆脱以个人势力和私利为核心的旧式匪首逻辑。转投日伪之后,他既不可能得到真正信任,也失去了继续周旋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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