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军装那天我删掉了追了近5年的小护士,几年后去大医院面试,坐在正中间的主考官抬头看着我,我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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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那一刻,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白大褂,头发盘得一丝不乱,坐在正中间主考官的位置上。

胸牌写着“护理部主任苏璟雯”。

我的手开始抖,简历从指缝间滑下去,纸张刮过裤腿的声音在安静的面试室里格外刺耳。

她抬起头,目光和我撞在一起,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旁边的考官说“请坐”,我弯腰去捡简历,脑子里全是五年前火车启动时我掰断手机卡的画面。



01

退伍命令是下午三点到的。

通信员在楼道里喊我名字的时候,我正在给新兵示范包扎。

手底下那个十八岁的小伙子疼得龇牙,我让他忍忍,绷带刚缠到第二圈,通信员就探头进来了。

“梁班长,营部让你去一趟。”

我把绷带打了个结,拍了拍新兵的肩膀。走廊里日光灯白惨惨的,照得地面发亮。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我脚步慢了半拍。

苏璟雯正低头写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她没抬头,后颈露出一小截白净的皮肤。我站了两秒,走了。

营部的命令很简单。服役期满,下周三离队。营长说了些感谢的话,我一个字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护士站那一截白净的脖子。

回到宿舍,张国源正在擦枪。他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我说退伍命令下来了。他擦枪的手停了,过了半晌才说:“那苏护士那边……”

“没什么那边。”我把门关上,从床底下拖出箱子开始收拾东西。

张国源是我在部队最好的兄弟。

我追苏璟雯的事,从头到尾只有他知道。

五年了,从列兵追到上士,从卫生员追到卫生班长,全营区都知道卫生班长喜欢医院那个苏护士。

她长得不算顶漂亮,但耐看。

第一次见她是我刚分到部队医院那天。

新兵连训练时我摔伤了膝盖,一瘸一拐去换药。

她正给另一个伤员清理伤口,动作麻利,酒精棉擦过伤口时眉头都不皱。

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坐那儿等着”。

就那一眼,我记了五年。

五年里我给她送过热水。

部队医院条件一般,开水房离护士站远,我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把她的暖瓶灌满放在值班室门口。

她知道是我,但从没说破。

我给她修过窗户。

那年冬天风大,护士站靠走廊那扇窗关不严,晚上值班冻得人直哆嗦。

我找了工具,花了一整个休息日把窗户修好。

她下班看见,说了句“谢谢”,第二天在我宿舍门口放了一袋苹果。

我还在她值夜班的时候偷偷在值班室门口放馄饨。

炊事班的老王跟我关系好,我托他留一碗,用保温饭盒装着,凌晨两点放在门口。

她值夜班到早上,推门就能看见。

一开始她不吃,放凉了让勤务兵收走。

后来有一天早上,饭盒空了,里面放了张纸条,写着“天冷,别站外面”。

那纸条我留到现在。

可每当我往前迈一步,她就退一步。

我给她送东西,她收,但从不主动找我要什么。

我帮她干活,她谢,但下次见面还是那句“梁班长”。

我表白过两次。

第一次是第三年,在部队后面的小山坡上。我说我喜欢她,想跟她处对象。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们是战友。”

第二次是第五年,退伍前一个月。我在护士站门口堵住她,问她能不能等我。她低着头,手指绞着白大褂的衣角,绞了半天,说了句“别等了”。

那天晚上我在操场上跑了二十圈,跑到最后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张国源跟在我后面跑,一句话没说。

退伍那天早上,我最后一次穿军装。肩章摘下来的时候,手有点抖。张国源帮我收拾行李,问我真不跟苏护士道别。我摇头。

其实我给她发了消息,三天前发的。

就五个字:“明天我走了。”对话框里,那行字孤零零地挂在那儿,她没回。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手机没电。

火车是下午两点的。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营区大门越来越远。

手机里和苏璟雯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始终没有回复。

我长按对话框,屏幕上弹出“删除”两个字。

我按下去,又弹出确认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大概有半分钟。

最后我按了确认。

然后我把手机卡取出来,掰成两半,从车窗扔出去。

火车正好驶上长江大桥,卡片的碎片在夕阳里翻了两圈,落进江水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大桥的钢索在窗外一根一根往后退,金灿灿的,晃眼睛。

我闭上眼,胸口像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气。

五年。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七岁,我最好的五年都给了她。可她连一句“一路顺风”都没回。

02

老家比我想的还要破。村子在山沟里,从镇上坐三轮车进去得四十分钟。父亲梁大柱站在村口等我,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

他接过我的行李,掂了掂,说了句“瘦了”。然后父子俩一路沉默着走回家。

退伍费不多,我全交给了父亲。他把钱数了两遍,锁进柜子里,说给我留着娶媳妇用。我没接话,坐在门槛上抽烟。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

县医院招临时工的消息是隔壁李婶告诉父亲的。

父亲又告诉了我,说“总得找个事做”。

我去了,院长陈林亲自面的我。

他翻了我的档案,看到在部队医院干过卫生员,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当场就让我第二天来上班。

临时工没有编制,一个月一千二。

我干的是最累的活,搬设备、消毒器械、给大夫打下手。

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走,中间歇一个钟头。

我不怕累,怕的是闲下来。

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全是部队的事,全是她。

父亲开始托人给我说媒。

第一个是隔壁村的,小学老师,父亲觉得挺好。

我推了。

第二个是镇上开小卖部的,姓王,男人前年生病走了,留下一个三岁的闺女。

父亲觉得更合适,说人家不嫌咱家穷。

见面安排在镇上的小饭馆。

王姐人挺利索,说话也爽快,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想考证。

她问考什么证,我说执业医师。

她笑了笑,说那得考到什么时候。

我说不知道。

后来她再没联系过我。

父亲气得摔了碗。那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坐在院子里骂我,说我死心眼,说人家王姐哪点配不上我,说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护士。

我没吭声,回屋把门关了。

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那号码我背得滚瓜烂熟,是苏璟雯的。

退伍后我换过手机,换过号码,但这个号一直存着。

我按了拨号键。响了一声,两声,三声。然后一个女声说:“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我愣了。又把号码重新按了一遍,这次听得很清楚,是空号。她换号了。

我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父亲在外面敲门,问怎么了。我说没事。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把手机捡回来。屏幕碎了但还能用,我拿去镇上换了个屏,花了八十。换屏的师傅问我值不值,我说不值,但还是换了。

日子一天天过。

我在县医院干了半年,陈林把我调到了外科。

他说我手稳,心细,是个干外科的料。

我开始跟着大夫上手术,拉钩、剪线、止血,什么都干。

有一回整理旧档案,翻到一份省城大医院的进修名单。

名单上有苏璟雯的名字,后面跟着单位: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时间是三年前。

我盯着那页看了很久,然后把那页拍了照,存在手机里。

存完之后我再没点开过。可我知道它在那儿。



03

在县医院干了两年,我考下了助理医师资格。

陈林请我喝酒,说我有出息。

酒过三巡,我跟他提了部队的事,提了苏璟雯。

这是退伍后我第一次跟人说这些。

陈林听完,闷了一口酒,说:“你窝在县里可惜了。”

我没接话。他接着说:“省城大医院在招人,你该去试试。”

我说我学历不够。他说你经验够,执业医师资格考下来就行。我说我再想想。

这一想就是半年。

那半年里我白天干活,晚上看书。

父亲从镇上租了间小屋住,把老宅卖了给我凑考证的费用。

卖房那天他没跟我说,等我知道的时候,老宅已经住进了别人。

我去镇上找他。他坐在出租屋的床上,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我说你咋不跟我说。他说跟你说啥,你考你的证,我住哪儿不是住。

那天晚上我没走,跟他挤在一张床上。父子俩都睡不着,但谁也没说话。后半夜我听见他翻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没听清是什么。

执业医师资格考下来那天,陈林把省城大医院的招聘简章拍在我桌上。

我看了半天,上面写着招五名临床医师,要求本科以上。

我说我不够格。

陈林说你去投,投了再说。

我投了简历。半个月后接到面试通知。出发前一晚,我翻出那张进修名单的照片,看了很久。照片有点糊,但苏璟雯三个字清清楚楚。

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想给她打个电话,才发现号码早就是空号了。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开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的火车,父亲送我到村口,往我兜里塞了两百块钱,说“别省着”。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跟五年前退伍时一模一样的风景,只是方向反了。

04

省城大医院比我想的大多了。行政楼有七层,外墙是玻璃的,映着天上的云。我站在楼下,把简历卷了又展开,展开了又卷上。

三楼。走廊里坐着十来个人,都是来面试的。有的拿着厚厚的材料,有的在默背什么。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手心全是汗。

叫到我名字的时候,我站起来,腿有点软。推门之前深吸了一口气。

门开了。

面试室挺大,一张长桌,三个考官坐在后面。

左边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右边是个头发花白的女的。

正中间的人抬起头,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浑身的血好像被人一下子抽空了。

我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轰然炸响——

这.....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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