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最近的压力,已经不是只体现在经济数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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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超市,白菜、卷心菜、莴苣都比过去贵;走到街上,一些小店和中小企业撑不下去;再看日元,还是处在低位。
日本一边喊着缺人,一边又在提高外国人长期居留和创业的门槛。
这几件事看着没关系,其实全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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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日本过去拖了很多年的问题,现在开始一起冒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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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日本菜价又成了热门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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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上旬,白菜、卷心菜、莴苣等蔬菜价格都明显高于往年正常水平,有的甚至接近过去同期的两倍。
原因并不复杂。
今年日本部分地区高温持续,到了秋天又碰上降雨和日照不足,一些主要产区产量受到影响。
菜少了,价格自然就上去了。
如果只是白菜涨价,其实还没那么严重。
问题是,这几年日本涨价的东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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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涨过,面包涨过,饮料涨过,调味品涨过,电费也涨,外出吃饭同样越来越贵。
以前日本人担心的是东西不涨价,经济一直通缩。
现在倒好,价格是涨起来了,可工资和消费没完全跟上。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日本8月份消费者物价还在上涨,可家庭实际消费却出现下降。
什么意思?
就是东西越来越贵,很多家庭只能少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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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去超市,想吃什么就买什么;现在不少人先看价格,再决定买不买。
以前周末全家出去吃顿饭很正常,现在可能就少出去一次。
每个家庭少花一点,看起来没什么,可几千万个家庭同时收紧钱包,整个消费市场就会慢下来。
消费者不敢花钱,企业也难受。
日本很多中小企业本来利润就薄。
餐馆要付人工、电费、食材和房租;制造企业要买原料、付运输费;小商店还要承担越来越高的进货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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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日元长期偏弱以后,进口商品更贵。
日本很多能源、食品原料、化肥和工业材料都要从国外买。
同样100美元的东西,过去可能只要一万多日元,现在要花更多日元。
大企业还能靠海外市场和规模扛一扛,小企业就没那么容易。
今年4月至9月,日本倒闭企业达到5373家,而且大多数还是中小企业。
这才是最值得注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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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大公司关个工厂,新闻很大;可真正支撑日本地方经济的,往往是那些小餐馆、小工厂、建筑公司、运输企业和零售店。
这些企业一旦关门,影响的不只是老板自己。
员工失业,供应商少了客户,地方消费也会跟着往下掉。
所以,日本今天的问题不能只看成“白菜贵了”。
白菜只是最容易看到的那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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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还有日元贬值、进口成本上涨、人工变贵、企业利润下降。
这些东西最后全会传到普通人的生活里。
而普通人开始省钱以后,企业又更难赚钱。
这就形成了一个循环。
东西越贵,大家越不敢花钱;大家越不花钱,企业越难做;企业越难做,工资就越难涨。
这才是日本现在最头疼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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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企业现在除了嫌成本高,还有一个更大的烦恼:缺人。
这就把日本另一个矛盾带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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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去过日本的人都能感觉到,外国人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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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游客。
2025年,日本接待外国游客超过4200万人,创下历史新高。
日元便宜以后,外国人去日本确实划算。
住宿、吃饭、购物,换算成美元、欧元或者人民币以后,都比过去便宜不少。
所以东京、大阪、京都、北海道这些地方,这几年一直很热。
旅游业也成了日本很重要的一块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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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年情况开始变了。
8月份,日本外国游客总量同比下降,不过韩国、台湾、欧美一些市场还在增长。
中国游客的变化,尤其让日本商家在意。
游客多的时候,商家当然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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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看着不大,其实很能说明日本社会的心态。
外国人来旅游,日本希望他们多花钱。
可外国人如果长期住下来,日本国内又会开始担心住房、教育、治安和社会管理问题。
偏偏日本现在又离不开外国人。
因为日本自己的人越来越少。
日本总人口已经降到1.23亿左右,而且每年还在减少几十万。
几十万是什么概念?
差不多等于一年少掉一个中等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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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越来越少,可工作还在那里。
便利店要人,酒店要人,养老院要护理人员,工地要工人,工厂也要技术人员。
年轻人补不上,日本只能靠更多外国劳动力。
所以这些年,越南、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尼泊尔、中国等国家的劳动力越来越多进入日本。
这确实帮日本解决了一部分缺人问题。
可外国人一多,日本社会的另一种声音也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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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担心公共资源压力,有人担心管理问题,也有人觉得外国人增长太快。
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日本开始提高一些外国人居留和创业门槛。
今年10月1日起,日本大幅提高部分在留手续费用。
最明显的是永住许可。
过去获批以后收费1万日元,现在直接提高到20万日元。
一下涨了20倍。
普通在留资格更新和变更,也根据情况提高了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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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创业者面对的门槛同样提高。
“经营·管理”签证过去门槛相对较低,现在对资金、员工和经营条件的要求都更严格。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边是企业天天喊缺人,另一边却是外国人长期留下来的成本越来越高。
日本当然不是不要外国人。
恰恰相反,现在的日本比过去更需要外国劳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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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日本还没完全习惯一个外国人越来越多的社会。
既想让外国人来工作,又不想增长太快。
既想让游客来花钱,又担心游客太多影响本地生活。
这就是日本现在最矛盾的地方。
可说到底,外国人问题只是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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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逼着日本做选择的,还是人口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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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网上经常有人说,日本快不行了,甚至有人说日本已经“跌到东南亚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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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说法太夸张。
日本当然还不是穷国。
它依然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丰田、索尼、三菱这些大企业,也有很强的制造业、基础设施和海外资产。
真正的问题,不是日本突然没钱了。
而是过去那些优势,没有以前那么好用了。
最明显的就是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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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经济最强的时候,日元很值钱,日本人均GDP换算成美元也很高。
现在日元长期偏弱,换算成美元以后,日本经济数据自然不好看。
可弱日元也不是全坏。
日元便宜,日本出口汽车、机械设备会更有价格优势,外国游客也更愿意来。
问题在于,日本又高度依赖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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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要进口,粮食要进口,很多工业原料也要进口。
日元越弱,进口越贵。
所以现在的弱日元,不像过去那样只是帮助出口。
它对普通家庭和中小企业的压力越来越明显。
比汇率更难解决的,是人口。
日本65岁以上人口接近总人口三成。
老人越来越多,年轻人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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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金、医疗、护理都要花钱,可真正工作、交税的人却越来越少。
这件事不是央行加一次息、政府发一次补贴就能解决的。
日本也想了很多办法。
提高女性就业,推迟退休年龄,引进外国人,发展机器人和人工智能。
这些办法都有用,但只能缓解。
人口减少的大趋势没有停。
日本企业还要面对新的产业竞争。
过去日本最厉害的是汽车、电子、机械、半导体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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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新能源车、人工智能、先进芯片、新能源设备,全都是全球竞争最激烈的地方。
中国、美国、韩国、欧洲都在抢。
日本既要守住原来的产业,又得花钱追新产业。
这时候财政压力也上来了。
所以日本现在很多政策,看上去都很纠结。
日元太弱,希望稳住汇率;可加息太快,又怕企业扛不住。
企业缺人,希望外国人进来;可外国人太多,又怕社会反弹。
老百姓觉得物价贵,希望政府补贴;可财政也不可能一直花钱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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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今天日本真正难的地方。
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堆问题互相连着。
甚至外交上也是一样。
高市早苗政府现在还想推动朝鲜绑架日本人问题。
这件事从2002年小泉纯一郎访问平壤开始,到今天已经20多年。
当年朝鲜承认绑架日本人,5名受害者后来回到日本。2004年,小泉再次访问朝鲜,部分家属也回到日本。
可剩下的问题一直没解决。
到了现在,日本还是希望借助美国等渠道,重新推动日朝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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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美国可以帮忙说话,却不可能替日本把问题谈下来。
这和日本经济其实一个道理。
美国不会为了日本日元改变自己的货币政策,中国也不可能替日本解决人口老化。
外部力量能帮忙,但真正的问题最后还是日本自己解决。
所以,我觉得日本现在最值得看的,不是什么“经济马上崩了”。
这种说法太简单。
真正的问题是,过去可以慢慢拖的事情,现在越来越拖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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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价在涨,企业越来越难做,家庭开始省钱,人口继续减少,外国人问题越来越敏感,产业竞争也越来越激烈。
这些问题单独看,都不至于让日本出大事。
可它们一起出现,就不一样了。
日本依然是世界主要经济体,也远没到什么“绝境”。
可过去那种靠制造业、强日元和人口优势就能稳住经济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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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日本真正要回答的,不是一颗白菜卖多少钱,而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当人越来越少、东西越来越贵、企业越来越难赚钱的时候,日本还能靠什么找到新的增长办法?
这才是日本接下来真正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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