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文/三国君
提起诸葛恪，不少人会觉得陌生。但他的出身很有看点，诸葛瑾的儿子，也就是诸葛亮的侄子，出身三国里那支公认脑子好用的诸葛家族。
史书《三国志·诸葛恪传》记下了好几件他年少出彩的旧事。孙权曾经拿诸葛瑾的长脸开玩笑，让人牵一头驴到殿上，驴脸上贴了张字条，写着“诸葛子瑜”，子瑜是诸葛瑾的字。诸葛恪当场拿起笔，在字条末尾添了两个字，变成“诸葛子瑜之驴”。孙权见状哈哈大笑，干脆把这头驴赏给了他。
还有一回，孙权问他，你父亲和你叔父，谁更厉害。诸葛恪直接答是自己父亲。孙权追问缘由，他说，我父亲清楚该辅佐谁，叔父却没看明白。这话暗含着评价，意思是诸葛亮选错了主公，没有投奔实力更强的一方。孙权听完十分受用。
单看这些少年故事，妥妥就是个天才少年。但我后来慢慢觉得，年少时展露的聪慧是天赋，等到人到中年，这份聪明反倒容易变成隐患。
孙权临终安排托孤，诸葛恪就是其中一位辅政大臣。公元252年孙权去世，孙亮登基，诸葛恪升任太傅，东吴的大权落到他手上。
掌权之后，他最先打出一场大胜仗，东兴之战。同年冬天魏国分三路出兵攻打东吴，诸葛恪领兵前去抵挡，依托东兴大堤布防，魏军久攻不下，吴军抓住机会反击，大败魏军。这场胜利，把诸葛恪的声望推到顶点。
可紧接着的新城之战，一切急转直下。公元253年，诸葛恪调集二十万大军围攻合肥新城。一连数月，城池迟迟拿不下来，军营里疫病蔓延，士兵死伤过半。就算局面烂到这个地步，诸葛恪依旧该休息休息，完全不放在心上。部下劝他撤军，他直接把进言的人处死。最后实在撑不住只能退兵，回去之后，他没有好好复盘这场惨败，反而还想着再次起兵。
经此一役，东吴朝堂上下人人忌惮他。他随意诛杀提意见的人，大小事务全部攥在自己手里，就连皇帝身边的侍从，也全都换成自己的心腹。
公元253年十月，同为托孤大臣的孙峻，联合小皇帝孙亮，摆下宴席邀请诸葛恪赴宴。头天夜里诸葛恪做了噩梦，第二天心里隐隐不安，犹豫要不要去。孙峻早就安排好了伏兵，诸葛恪到场之后当场被杀，三族遭到株连，死的时候五十一岁。
读到这段历史，我一直有个疑问：这个人一辈子脑子都灵光，为什么人生最后几年，行事看上去像失去判断力一样？
后来才想通，他不是突然变笨了，而是长久以来一直在消耗自己的小聪明。少年时代靠天赋出彩，到中年做大事，聪明人也得听得进旁人的意见。一个人再聪明，只能算清自己的得失，很难顾及所有人的处境。诸葛恪的问题，就是凡事只靠自己拍板。仗怎么打、要不要退兵、谁该受惩处，全部由他一人决定。他不愿意听任何人的建议，心底默认自己永远是最聪明的人。只要抱着这个想法，在该听取不同声音的时候，就一定会拒绝别人。
很多聪明人栽跟头，都是同一个路子。未必是对手比他更厉害，而是聪明得太久，潜意识里认定自己不会犯错。新城久攻不下还不肯撤军，根源就在这里。之前打了不少胜仗，他下意识觉得自己不可能失败。可打仗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博弈，二十万士兵的性命都压在他的决定上。他盘算的，只是自己的功业，不是那二十万人的死活。
拿他和叔叔诸葛亮对照来看，反差很有意思。诸葛亮同样聪慧，凡事习惯亲自过问，也持续北伐。但二人有一处本质差别：诸葛亮心里清楚，北伐有失败的可能。《出师表》里那句“庶竭驽钝”，意思就是我会拼尽全力，但成败未知。明白自己有可能输的人，做决策的时候会留有余地。而认定自己绝不会失败的人，不会给自己留退路。诸葛亮连罚二十杖以上的小事都亲自核查，是内心紧绷，不敢松懈；诸葛恪被困城下依旧照常休息，是过分自大，放松了警惕。聪明到失去敬畏，离灾祸就不远了。
诸葛亮能活到五十四岁，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而是他多了一份敬畏之心。因为害怕失败，每一步谋划都反复斟酌。诸葛恪没有这份顾虑，坚信自己不会输。对聪明人来说，这份“怕”，其实是一种保护。
大家觉得诸葛恪和诸葛亮，差距到底在哪？可以在评论区聊聊。我的看法，二人之差，就在这一个“怕”字。聪明人不能没有敬畏，这份敬畏就像刹车，车子速度再快，没有刹车，迟早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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