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正厅当天中组部部长来视察,盯了我好半晌突然爽朗一笑:部里还空个副部长,这位置我为你守了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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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职宣布刚结束,工作人员把发言稿递到我手边,指着最后一段,轻声说:“这里加了感谢韩部长培养,请您照稿念。”

我才刚上任,该感谢谁、怎么感谢,已经有人替我写好了。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打开。梁肃走进来,目光越过迎上去的人,落在我身上,停了好半晌,忽然爽朗一笑。

“部里还空个副部长,这位置我为你守了整三年”

屋里静了一瞬。韩峥第一个鼓掌,其他人跟着站起来,掌声把工作人员那句“请您照稿念”盖了过去。

韩峥走到我身侧,笑着替我扶正桌上的话筒。他将一份薄薄的纸压在发言稿下面,手指点了点封面:“旧案的撤回说明,也一并放进去了。”

他压低声音:“部长面前,别把过去说复杂。今天是你的好日子。”

我翻到末页,看见自己的签名。那是三年前旧案材料移交时,我在移交清单上签的名字;前面几页却写着我认可撤回核查结论。这样的结论,我从未写过。

话筒的指示灯已经亮了。韩峥退回主持席,示意我开始。原先准备好的感谢稿就在手上,我却先把那份说明举了起来。

“我需要核实一件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去,“这份说明附在我的发言稿下面,末页有我的签名,但签名对应的内容,请允许我先查登记原件。”

韩峥拿起另一支话筒:“周砚同志,个人材料可以会后向组织说明。请先完成任职发言,别耽误梁部长视察安排。”

他的话说得周全。靠近门口的几个人已经低头收起笔记本,像是只等我退一步,今天仍能算一场圆满的会。

我没有继续念稿:“旧案撤回说明的登记目录写着六页。我手里只有四页。今天有人要把它作为正式材料引用,页数得先对上。”

韩峥说:“复印时漏印很常见。你刚上任,先把话说完,办公室稍后补齐。”

“如果只是漏印,调出登记原件就能确认。”我把四页纸平放在桌面上,“在确认之前,请不要把这四页当作我签过的完整说明。”

台下传来椅脚轻响。刚才伸手要与我握手的一位处长,把手收了回去。

梁肃没有看韩峥,也没有看我。他问会务人员:“材料从哪里取的?目录在不在?”

工作人员说,复印件由省委组织部办公室送来,登记目录在会议资料袋里。她翻出目录,按住纸页,低声报出编号和页数。

“六页。”梁肃把目录推到韩峥面前,“请把原件调来。眼下这份先留下,谁也别补页。”

韩峥仍带着笑:“梁部长,确实没必要在任职会上处理一桩旧案。我负责让办公室查清,再向您汇报。”

“你负责调原件。”梁肃说,“今天谁带来了什么,先记下来。结论等看过材料再说。”

会务人员拿来两个空文件袋,一只装四页复印件和我的发言稿,另一只装目录。韩峥伸手想把自己的那份收回去,工作人员抬头请他在交接栏写明送件人。

韩峥的笔尖停了一下。他写完名字,转向我:“你有疑问,当面说就好。这样摆出来,同事们会以为组织工作出了什么大问题。”

我说:“我也希望只是漏印。但这份纸就在我的发言稿下面,等我读完感谢,它就可能被当成我认可过的结论。现在查,大家还看得见它原来的样子。”

韩峥合上笔帽,没有再接话。会议主持人看了梁肃一眼,宣布后面的议程调整,我的任职发言暂缓。

掌声没有再响。有人趁着工作人员搬走资料袋,悄悄把手机屏幕转向旁边的人;有人仍朝我点头,却不再走近。

梁肃起身前对我说:“你的签名是怎么来的,之后按程序说明。今天提出页数问题,不等于说明其他问题都不存在。”

“明白。”我说。那张签名纸上确实有我的字,不能因为前面的结论不对,就假装自己当年没有在移交单上签过名。

三年前,我带队核查一批干部履历异常。材料移交以后,核查被叫停,我也离开了原岗位。那时我追问过撤回依据,得到的答复总是“后续由组织掌握”。

如今“由组织掌握”的东西被放在我的感谢稿下面。少掉的两页究竟写了什么,我没有见到;我只能确定,会议上这四页还不能替我说话。

散会时,走廊里站满了来祝贺的人。先前已经喊出“周院长”的两个人改口说还有会,侧身从我旁边过去。

一位老同事把花束放在窗台,没再递给我。他看了看我身后的工作人员,匆匆说了句“改天聊”,便跟上了人群。

韩峥从会议室出来,脚步没有停:“原件调来后,我会让你看。你今天把梁部长也推到了台前,往后每一句话都得有凭据。”

我问:“那两页现在谁保管?”

他转过头:“我说了,查过再告诉你。别急着把所有人都当成对手。”说完,他随同视察人员进了电梯。

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没有存名字,接通后,女人先问:“那份四页的说明,是不是已经送到你手上?”

“你是谁?”

“宋岚。三年前档案室收件的人。”她停了停,“我今天上夜班。你要看那两页留下过什么,就到库房门口来。别带一群人,也别让我进你的车。”

电梯门在远处合上。我望着窗台上的花,说:“我过去。但你拿出的东西,我会请独立的人见证。”

宋岚没有立刻答应,只说:“你先来。见了面,我再决定要不要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

库房在机关大院后侧,夜班入口只有一扇玻璃门。门上方的监控灯亮着,宋岚站在灯下,外套拉链拉到领口,手里攥着一张出入证。

我的车刚停稳,她就抬手示意我别开进院里。我下车走过去,她先看了看车内,又看了看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你找来的人呢?”她问。

“还没叫。”我说,“你没答应作证,我不能替你安排。但如果要交材料,可以由驻点纪检人员或者异地接收人员在场。”

宋岚问:“我说完,能不能从这道门回去上班?”

这不是一个我能随口保证的问题。我说:“我不能保证没人找你麻烦。我能保证,今晚你说过什么、交过什么,按正式手续留下记录,不由我一个人拿走。”

她看着我:“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让我把原始目录交出去,说留下记录就有人查。后来来问我的,只有单位的人,问我为什么越级反映。”

风从玻璃门缝里钻出来。她的手冻得发红,却一直没把出入证放进口袋。

我说:“那次移交以后,我也没拿到后续卷宗。今天送来的说明,比登记目录少了两页。你见过它们吗?”

“见过目录,没见过它们后来去了哪儿。”宋岚说,“我女儿刚参加完聘用考核,名单还没定。你先别把我算作你的证人。”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很窄的纸,没有递给我,只展开一角:“当年送件时,附件栏里列着待查干部名单和核验意见。那两项各占一页。”

我向前迈了一步,她立刻把纸收回去。

“这张是收件存根,上面有章。”她说,“我留它,是因为接收那天,办公室让我第二天重做目录。我问为什么,对方说名单不该由我看见。”

“是谁通知你的?”我问。

“电话打到值班座机,只说是上面的意思。我把来电时间写在值班簿上了。”她盯着我,“别现在就替我猜是谁,猜错了,挨问的还是我。”

我点头。三年前我催过她交原件,认为只要材料到了就会有人接着查;我没有回头问过她,在我离岗之后谁去过库房。

宋岚说,举报以后她从白班调到夜班,绩效少了一截。女儿申请聘用时,资格审查又反复要她补同一份亲属情况说明。

“她不知道我手里还有存根。”宋岚把纸重新折好,“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我去找过人,听到的都是让她安心准备考试,让我少提旧事。”

我说:“我可以联系你们单位,问清调班和资格审查的依据。”

“先不要。”她立即打断,“你今天开口,他们明天就会找我谈话,说我借你的新职务施压。到时纸上什么也留不下。”

她指了指我手机:“你如果真要帮忙,告诉我材料该交给谁、怎么拿到受理凭证。对方收下后,不能再说是我私下塞给你的。”

我拨通省纪委监委驻点值班电话,只询问接收举报材料的程序,没有提她的名字。值班人员说可以开具受理回执,涉及当地干部时也可申请异地人员参与。

宋岚听完,拿出自己的手机记下号码,却仍没把存根交给我。她问:“你会把今天会上那四页也交进去吗?”

“会。”我说,“还有我当年签过的移交清单,以及核查停下之前程序上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我知道自己哪几步没做好。”

她抬眼看我:“那些话以前没人问你?”

“问过。我交了工作经过,能证明自己失误的那份记录却没有交全。”我说,“这次我补上。不能只催你交原件,自己的空白还留着。”

宋岚往玻璃门里看了一眼。值班室有人经过,她退到摄像头仍能拍到的台阶上,说:“我明早下班,去窗口。你别替我拿纸,我自己交。”

我答应陪她走手续,随后把值班电话和窗口地址发到她手机上。她确认收到,才把折好的存根展开,让我隔着一步看清收件章和附件栏。

章上的日期与三年前移交清单一致。附件栏确实列有两项:待查干部名单、核验意见。宋岚只让我看,不让我拍照。

“原件明天交窗口。”她说,“你今天记住这个就行。”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显示女儿的名字,宋岚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你把通知念给我。”她说。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宋岚握紧手机,“撤销聘用资格?说你材料不实,哪份材料不实?”

她转过身,似乎不愿让我听见。女儿说了几句话后,她又转回来:“先把短信和页面截下来,别在电话里跟他们吵。你明天照常去单位。”

电话挂断,她没有马上说话。玻璃门里的夜班铃响了,她却像没听见。

“通知是今晚发的?”我问。

宋岚点头:“她今天下午还接到报到安排。现在系统里说资格撤销,理由只写了‘亲属情况需进一步核实’。”

我说:“明早陪你一起申请复核。今晚先把通知保存好,别删短信。”

她终于伸手抓住我的袖口,力气大得把衣料扯皱了:“周砚,她明天要去上班。你能不能先让她进去?她没碰过那些材料。”

“我不能给单位下命令。”我把手机拿给她看,“但撤聘要有事实和程序。我们一早去受理窗口,把暂停执行的请求写进去,让他们当场答复。”

她松开手,眼圈发红,却没有哭。“窗口若不收呢?”

“请他们说明不收的依据,记下名字和时间,再向上一级递。”我说,“存根也在你手里,什么时候交,由你决定。”

宋岚把那张纸重新放进贴身口袋:“明早我交。你今晚别再替我找任何人。”

我站在门外,等她刷卡进去。玻璃门关上之前,她回头说:“我会把值班簿的日期也写进陈述。你要写你的事,就自己写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在受理大厅门口见到宋岚和她女儿。姑娘穿着准备上班的深蓝外套,手机里存着报到通知和昨夜的撤聘短信,眼下一片青黑。

宋岚先问窗口能否分别受理两件事:女儿的聘用复核,以及她手里的旧案材料。工作人员说可以登记,但接收范围和承办部门不同。

“分开办。”宋岚把身份证件放上柜台,“先让我女儿拿到复核期间的处理结果。我的材料,我自己交。”

窗口工作人员查看通知后,请聘用单位说明撤销依据。电话转了两次,才有人承认审核意见尚未送达本人,系统里却已经把资格改成了撤销。

姑娘握着手机问:“那我今天还能去上班吗?”

工作人员没有替单位回答,只把她的复核申请盖上受理章,同时要求单位在核实前暂停执行撤聘。

打印出来的受理单上,写着她可以继续按原报到安排办理手续。

宋岚让女儿把单子拍照,再收进自己的文件夹。“去吧,”她说,“到了单位,谁跟你说不能进,就把这张给他看。”

姑娘看了我一眼,像想道谢,又把话咽了回去。她赶着去报到,快步走出大厅,宋岚一直看着她上了公交车。

轮到旧案材料时,宋岚提出由异地人员接收陈述。窗口查到她前一晚的咨询记录,联系了联合核查组驻省联络点,让她在独立接谈室等候。

她把附有收件章的附件存根交给接收人员,当着对方的面逐字核对栏内两项附件。接收人员给她一张写明页数、时间和材料名称的回执。

“值班簿还在库房。”宋岚说,“我只记得日期和来电时段,原本没带出来。请你们按程序调取。”

接收人员记下这句话,请她稍后补充当年接件经过。我把自己的四页说明和移交清单复印件交到另一名工作人员手里,说明原件已在昨晚会议上封存。

正要签收,一个人走进大厅,先向宋岚点头,又朝窗口笑了笑:“听说家属聘用出了点误会,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忙解释。”

是郑维。三年前他还是韩峥的秘书,如今在县里任书记。宋岚把回执收进文件夹,没接他的话。

郑维转向我:“周院长,孩子刚入职,家里人心急很正常。咱们别把一件人事误会和旧案搅在一起,让人觉得你上任头一天就替熟人出面。”

我说:“撤聘复核已经受理,工作人员也给了处理结果。你刚才这段解释涉及两件事,请一并记入我这边的笔录。”

郑维脸上的笑淡了:“我只是来劝几句,没参与办理。你非要写进去,是想把我也拉进案子?”

“你主动到场,提到了这两件事的关系。”我说,“记下原话,今后才不用各自转述。”

接收人员请郑维说明身份和到场缘由。郑维没有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语气变硬:“你们先核实一下,今天是谁通知周砚来这里的。他昨晚刚在会上发难,今天又带着举报人来。”

宋岚站起来:“是我约他来的。材料也是我自己交的。”

郑维看向她:“宋岚,你女儿的事已经能复核了。你确定还要把她拖进另一件事?”

接谈室门口安静下来。宋岚捏住受理回执,说:“她的申请有她自己的编号。我的陈述也有编号。你别替我们说成一件事。”

郑维把手机递给接收人员:“正好,我也有实名材料,要举报周砚授意他人制造虚假举报。这是他当年带队核查时的工作录音,声音你们可以核。”

录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我听见自己说:“先把异常项列出来,让他们说明;名单不要先发到下面。”

后面的谈话忽然断了,接上一个陌生男人说“按周砚的意思写”。

我记得前半句。那次我怕名单泄露,要求组员先核对履历差异,再向涉及单位发询证。后半句是谁说的、录音之间少了什么,我当时听不出来。

接收人员关掉外放,请郑维提交原始文件和取得录音的经过。郑维说已按实名举报要求准备好,随即把手机里的文件转到指定设备。

他又看我:“你既然要把我的话记下来,这段也记。别只挑对自己有利的材料。”

“记。”我说,“连同我刚才承认说过的前半句一起记。我当年的核查手续有问题的地方,也会交代。”

郑维似乎没料到我会接这句。他把手机收回去,转而对宋岚说:“你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否则这份录音一核实,大家都会问你为什么偏偏今天出现。”

宋岚没退回窗口外。她把回执摊给接收人员看:“请把他刚才对我说的话也记下。我已交的存根,不撤。”

接收人员请郑维去另一间屋登记举报。郑维经过我身边时,低声说:“你把梁部长的话当护身符,真以为谁都不敢查你?”

我没有追上去争辩。梁肃昨天当众说的话,此刻确实让每个人都盯着我;录音里我的声音,也该让核查人员听完。

宋岚补完陈述出来,问我:“我女儿那边要不要再打个电话?”

姑娘发来一张报到登记表的照片,上面有今天的签到时间。我把手机递给宋岚,她放大看了两遍,才把文件夹抱回怀里。

“她进去了。”宋岚说,“下一步我跟你去核查地点,把值班簿的位置说清楚。”

走到停车场时,她停在我的车旁。我替她拉开后座车门,她没有再看监控,也没有问能不能先走,弯腰坐了进去。

路上她告诉我,当年值班簿按月装订,调走前还锁在档案室旧柜里。她只说自己亲眼做过的记录,接电话的人是谁,得让调取记录的人去查。

联合核查组驻点设在另一栋楼。接收人员先领宋岚去确认值班簿存放位置,我刚要跟上,两名工作人员从里面迎出来,请我到隔壁单独谈话。

宋岚停在门口:“他是陪我来的。”

其中一人说:“我们知道。郑维提交的实名材料涉及周砚,需要分别听取意见,避免互相影响。您的接谈照常进行。”

我把车钥匙交给宋岚:“女儿下班要是联系你,先接她的电话。我的材料在刚才的接收单上,缺什么我自己补。”

她握着钥匙,没有再抓我的袖口。工作人员带我转过走廊时,我回头看见她仍站在原处,手里一边是存根的回执,一边是女儿的报到照片。

走廊转角之后,工作人员带我进了一间小会议室。桌上放着郑维提交的举报材料,封面写着我“授意编造干部履历问题,借核查打击异己”。

他们问我是否听过那段录音。我说听过前半段,也承认“名单不要先发到下面”是我说的。那天的会议,我还有一份完整录音和工作笔记。

一名核查人员问:“你保存了三年,为什么之前没有交?”

“因为里面有我的错。”我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材料移交时,我提交过工作经过,却没交这段谈话的全部记录。它能替我辩解,也能证明我做错了什么。这次请一并查。”

我请求将自己列入核查对象,由他们提取原始文件。工作人员先确认文件保存方式和备份位置,随后请我从当年的决定讲起。

三年前,第一批履历异常出现时,我担心名单传到涉及单位,会有人先改档案。我要求组员暂不下发名单,先找两名知情人谈话。

“但谈话在原始档案封存之前。”我说,“一名知情人当天回了原单位。第二天再去调档,几份履历的借阅记录已经变了。”

核查人员在纸上记下日期,问我当时是否报告过这个风险。

我说报告过,却把它写成了‘保管环节存在疑点’,没有写清是我的安排让对方有了接触档案的时间。

“你认为这影响了核查结果?”

“影响了证据的可靠性。”我说,“后来有人改写结论,不会使我当初的程序决定变正确。这两件事请分别查。”

完整录音被接到专用设备上。我的话之后,是组员追问:“谈话对象回去以后,档案怎么办?”我答:“今天就通知封存。”

核查人员按停播放:“也就是说,你知道封存还没完成,仍让谈话先走了一步。”

“是。”我翻开工作笔记,指出那天的两处时间记录,“谈话结束是十一点十分,封存通知发出是十一点四十。中间半小时,不能写成同时进行。”

我刚认下那半小时,录音又往后播了下去。有人报告核验意见已经成稿、待查名单还在附件里。

另一个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材料照常移交,后续核查先停,结论由接收方统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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