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2年冬,垓下军营外,项羽望着四面楚歌,身边只剩少数骑兵。这个曾经横扫诸侯的西楚霸王,已经没有退路。他并非没有机会突围,只是多年形成的骄傲,让他不愿承认自己败给了刘邦。
项羽的强悍,来自战场,也来自出身。叔父项梁起兵后,他很快崭露头角。巨鹿之战中,项羽破釜沉舟,以少量兵力击败秦军主力,诸侯见之无不震服。那一战之后,他拥有了号令天下的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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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声望越高,越容易把旁人的意见当成耳旁风。项羽不喜欢繁琐学问,兵法也只求大概。韩信曾在他麾下,却始终得不到重用;范增多次提出谋划,也常常被冷落。项羽不是没有人才,而是很难真正听进去。
鸿门宴时,范增已经看出刘邦的危险,项羽却迟迟下不了决心。等到刘邦坐大,双方再度交锋,项羽虽勇猛依旧,却逐渐失去粮道与人心。垓下突围后,他来到乌江,亭长劝他暂渡江东,项羽却说:“无颜见江东父老。”这句话很有气节,也暴露了他的性格:宁可以死保全名声,也不肯忍辱重来。
秦昭襄王时期,咸阳宫中最令人忌惮的名字,是白起。后世常把他称为“千古第一战神”,并非毫无依据。白起善于寻找敌军薄弱处,重视歼灭有生力量,而不是只盯着一座城池的得失。
伊阙之战,他重创韩魏联军;长平之战,他击破赵军主力。关于长平被俘人数,史书记载与后世说法并不完全一致,但秦军取得决定性胜利,确是战国格局的重要转折。白起长期征战,几乎没有遭遇真正意义上的失败,秦国也因他不断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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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战功越盛,君臣之间越难相处。白起看不起只在朝堂周旋的范雎,范雎也担心他的声望威胁自身地位。秦王决定攻赵时,白起判断时机不利,拒绝出兵,后来即使被召,也称病不往。
这不是单纯的任性,而是名将与君主之间的冲突。白起认为军事不能靠意气推动,秦王却把拒命视为不忠。公元前257年,白起被迫离开咸阳,最终在杜邮接到赐死命令。一代名将死于战场之外,颇为令人惋惜。
关羽的败亡,则与荆州局势和个人性格纠缠在一起。公元219年,他发动襄樊之战,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曹操一度考虑迁都避锋。这样的战果,足以让任何将领声名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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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确有傲气。他曾轻视黄忠,认为自己不应与“老兵”并列;孙权派人求亲时,他的答复也十分强硬。更关键的是,他处理荆州事务时,与孙权集团积怨日深,同时又没有充分防备东吴从后方出手。
当关羽北攻樊城,吕蒙白衣渡江袭取荆州,蜀军很快陷入孤立。关羽退守麦城,最终被擒杀于临沮。勇猛能够赢得一场大战,却不能替代联盟、粮道与后方。关羽的问题,正在于把个人威望看得太重。
韩信的结局更加复杂。他早年在项羽麾下任职,建议无人采纳,转投刘邦后,又因萧何举荐才得到施展机会。汉军能够从关中走向天下,韩信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井陉之战背水一战,潍水之战击破齐楚联军,都是军事史上的精彩战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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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最得意时,曾对刘邦说:“陛下不过能将十万之兵。”刘邦问他自己能带多少,韩信回答:“臣多多益善。”这番话虽体现才能,也让君臣关系埋下裂痕。
更敏感的是,刘邦被困荥阳时,韩信没有立即发兵救援,而是请求封自己为齐王。刘邦迫于形势答应,心中却不可能没有芥蒂。楚军覆灭后,刘邦迅速夺走韩信兵权,随后又改封其为楚王、淮阴侯。公元前196年,韩信在长安被吕后诱杀。
四人的失败方式各不相同。项羽败在不能忍辱,白起困于君臣猜忌,关羽失于轻敌与孤立,韩信则在功高震主后失去了政治安全。战场上的胜利,终究要放进更大的局势里衡量;只会取胜,却不懂收敛锋芒,往往也会把自己推到最危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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