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长征途中吃得最香的一顿饭是啥？这之后发生了什么转机？91年后这面火了！

“嚓嚓嚓——”

剁面刀在案板上有节奏地起落，转眼间，灰褐色的荞麦面团变成一把把细如柳叶的面条，滚入翻着白浪的锅中。热气扑面而来，带着荞麦特有的微苦与羊肉臊子的浓香。

这碗面，在陕西省吴起县铁边城镇铁边城村张湾子村组张春浩家，有个响亮的名字，“万里长征第一面”。91年前，那碗让毛主席赞叹的羊肉臊子剁荞面，正是出自张春浩的太奶奶侯孝俊之手，由太爷爷张廷杰端到毛主席面前的。

沟壑绵延，岁月流转。这个藏在黄土高原褶皱里的小山村，曾是长征胜利前夜红军的落脚之地，曾是退耕还林战天斗地的绿色战场，如今是深耕产业的振兴热土。三段历史，凝结着同一种精神：坚守到底。

这四个字，被写进窑洞旧居，种进山间大棚，融进寻常百姓的烟火日子里。

一碗“落脚面”，暖透万里征程

★鱼水情谊让革命队伍闯过绝境，

迎来曙光★

张湾子毛泽东旧居，静卧在半山坡上。九孔接口石窑洞依山而建，推开木门，土炕、油灯、小方桌陈设如旧，仿佛那一夜从未走远。

“快坐，窑洞里凉快。”张春浩母亲、53岁的梁雪梅搬来小板凳，打开了话匣子。她是张廷杰的孙媳妇，身兼旧居讲解员、管理员、卫生员三职，常年守着这处红色院落，守着一段往事。

故事要从1935年10月18日说起。

那天，毛泽东率领红军陕甘支队一纵队到达今吴起县的张湾子，借宿村民张廷杰家。

彼时匪患频发，听闻大队人马到来，村民纷纷逃往山上。奶奶侯孝俊刚生产完，行动不便，出门正撞上队伍。爷爷张廷杰看见战士们帽檐上的五角星，待人又谦和有礼，放下了悬着的心，把他们请进自家窑洞。

警卫员问：“我们首长一路劳顿，能否给做点热乎饭？”

爷爷毫不犹豫地应下，取出了家里珍藏的羊肉臊子。奶奶在案板上剁面，滚水煮，浇上羊肉臊子。毛主席坐在炕上，一连吃了三碗，擦着额头的汗感慨：“真香啊！一年喽，长征路上还没吃过这么香的饭，陕北真是个好地方哟！”

历经一年浴血奋战，中央红军从江西于都河到陕北吴起，二万五千里。这碗面，温暖了万里长征的最后征程，也镌刻下军民同心的深厚情谊。

“头两碗都是警卫员接的，第三碗由爷爷亲自端了进去。”梁雪梅说，端第三碗时，警卫员说：“老乡，你是忠厚老实的好老乡，我们首长想见你。”

爷爷进屋送面，毛主席跟他唠了几句家常。等他送完面出来，窑洞里已聚了好多人准备开会，电报滴滴响，煤油灯一夜没灭。天刚亮，队伍就走了。

那一夜，注定被写进历史。

中共中央在此召开政治局常委会议，讨论红军入陕作战方针等问题。“这场在张湾子召开的政治局常委会议是中央红军长征胜利结束前的一次关键决策会议，为中共中央、中央红军扎根陕北、开启中国革命新阶段奠定了基础。”吴起县长征胜利纪念园管理中心主任李树果说。

此后的一切，势如破竹般展开——

10月19日，红军陕甘支队进驻吴起镇；21日，毛泽东在胜利山杜梨树下指挥打响“切尾巴”战斗，甩掉围追的敌军。10月2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吴起镇召开会议，宣告中央红军长征结束。吴起，就此成为中共中央、中央红军长征胜利的落脚点。

“从进吴起到离开共13天，中共中央开了7次会，打了长征最后一仗，并由此开启党中央在延安13年的光辉岁月。”纪念园讲解员许铭婷说。毛泽东后来总结：“我说陕北是两点，一个落脚点，一个出发点。”

历史不会遗忘这个与红军长征结缘的普通农家。1964年，曾经跟随毛泽东的警卫员陈昌奉重回张湾子，张廷杰一家才知道那位“大个子首长”就是毛主席。

“我太爷爷太奶奶只是给毛主席做了一顿饭，微不足道。伟大的是毛主席，是那些烈士！”张春浩说。受红色精神洗礼，他的两个弟弟先后报名参军。

“现在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梁雪梅笑着说，“我现在的愿望，就是去趟北京，看看天安门。”

回望来路，落脚陕北绝非偶然。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等老一辈革命家浴血创建西北革命根据地，给历经磨难的红军提供了扎根陕北、再启新程的革命家园。“把屁股端端地坐在老百姓的这一面。”——正是这份党和人民血肉相连的鱼水情谊，让革命队伍闯过绝境，坚守到底，迎来曙光。

一场“绿色战”，染绿黄土沟壑

★改变的不仅是生态，

更解放了农民思想★

1969年1月，青年习近平来到陕西省延安市延川县梁家河村插队。知青们乘车前往陕北途中，被沿途漫无际涯、光秃秃的黄土高坡所震撼，映入眼帘的尽是“穷山僻壤”。

而今站在张湾子的山坡上放眼望去，层叠山峁草木葱茏，云海漫过山林，一派温润秀美的风光。

很难想象，几十年前这里是另一番模样。当地人至今记得那句顺口溜：

“山是和尚头，沟是千丘丘，三年两头旱，十种九难收。”

吴起地处黄土高原腹地，曾是黄河中上游水土流失最严重的地区之一。1997年，全县水土流失面积达3702.9平方公里，占县域总面积的97.6%，年沙尘暴次数达19次。

风沙吃人，山水啃地。再这样下去，子孙后代连饭碗都端不稳。

1998年，吴起县积极响应党中央“再造一个山川秀美的西北地区”的号召，在全国率先实施封山禁牧和退耕还林，成为全国退耕还林第一县。

但这场“绿色革命”，起初并不顺利。

“有的群众到政府讨说法，有的把羊赶到乡政府大院。”吴起县退耕还林生态（森林）公园管理处副主任刘晓宏说，“干部在村里抓封山禁牧，太阳快落山才离开。干部还没走远，偷牧的群众就把羊赶上山坡。有的群众故意把树倒着栽，想着政策不兑现，来年还能继续种地。”

祖祖辈辈靠放羊种地活命的人，凭什么相信“种树能当饭吃”？

刘晓宏介绍，时任县委书记郝飚有一套算账法：你继续放牧种地，自古富了没？群众说，能吃饱就不错了。郝书记说：“那你听我的，把羊圈起来养。退下的地种树种草，用草喂羊；留下的地精耕细作，保证让你既能吃饱还能富起来。”

群众的心结，靠干部一次次掏心窝子的沟通解开。

吴起儿女发扬长征精神，肩挑手扛，一镢头一镢头凿坑，将一株株树苗植入贫瘠土地。1999年至2002年，全县采集树种80.5万公斤、草籽11.6万公斤，节约资金380多万元。短短几年，退耕还林155.5万亩，同步完成荒山荒地造林超90万亩，累计栽树4亿多株，人均栽树4000株。

“吴起在退耕还林中形成了‘封、改、退、还、建’五字经验。”刘晓宏说。“封”是封山禁牧，“改”是改放牧为舍饲，“退”是低产坡耕地全部退耕，“还”是退耕地和荒山荒坡还林草，“建”是大力推进水利、高标准农田等建设。

数字会说话。退耕还林以来，吴起森林覆盖率从6.5%增至20.3%，林草覆盖率从19.2%跃升至72.9%；沙尘暴年均次数由19次锐减至5次。野生鸟类由退耕前的50种增加到197种，中华斑羚、豹猫、黑鹳、金雕等珍稀动物相继现身。

黄土地，绿了。

封山禁牧从吴起开始，退耕还林从延安走向全国。张湾子也在这股绿色浪潮中变了模样。“以前风沙大，一刮风黄土遮天蔽日。”铁边城村党支部书记李向龙说。当地实施“一村万树”、庭院绿化、四山绿化工程，全村林草综合覆盖率超过70%，“三季有花、四季常绿”的生态景观已经形成。

生态兴则文明兴。习近平总书记在陕西考察时强调，要坚持不懈开展退耕还林还草，推进荒漠化、水土流失综合治理，推动黄河流域从过度干预、过度利用向自然修复、休养生息转变，改善流域生态环境质量。

退耕还林不仅改变了生态，更解放了农民的思想。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认知，正被“生态农业”“电商直播”等新观念取代。越来越多的农民走出土地、发展二三产业，吴起羊肉剁荞面从待客的家常饭，做成了地方产业和劳务品牌。

一把“致富伞”，撑开振兴新路

★自然条件不优越，

就跟天“讨价还价”★

当年红军靠着坚守走出绝境，今天，张湾子人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坚守，在生态底色之上，闯出产业振兴的新路子。

走进张湾子的香菇大棚，菌棒码得整整齐齐，菇香扑面。

吴起县顺昌达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星，2019年偶然接触到香菇种植项目后，立志让小香菇成为群众的“致富伞”。

“在政府支持下，我们带领村民昼夜施工，仅用30天就在荒地上盖起10座香菇大棚。”李星说。这位创业者，从学习企业管理、种植技术开始，迅速融入这片热土。

数字见证着这场“加速度”：

2020年，公司带动当地28户贫困户就业，平均每户增收1000元以上；

2021年，建成标准双拱出菇棚129座、日光温室养菌棚50座，年生产菌棒80万棒，年产值达800万元；

2023年，在高台子、张湾子流转土地200亩，新建标准双拱出菇棚200座。

“我们推行‘借棒还菇’模式，免费提供菌棒、种植技术，保价回收成品香菇。”李星说。这一模式带动周边21户群众发展种植，户均年增收2万元以上。全年用工3000余人次，每年兑付劳务费用70余万元。

种香菇不花一分钱，卖香菇不怕没销路。村民在家门口，就把钱挣了。

另一边，村民贺艳花的家庭农场里，20多个标准化大棚整齐排列。“主打普罗旺斯西红柿、圣女果，雇周边村民除草、摘西红柿，一天200元。”她说。

为响应退耕还林政策，贺艳花先后在张湾子种苹果、搞养殖，也曾遭遇亏损，但认定的事，便咬牙坚持：“长征那么苦，红军都熬过来了，我们这点难处算什么。”

依托铁边城现代农业园区，张湾子构建起棚栽、养殖、苹果、文旅四大主导产业。而最动人的，是红色印记与绿色产业的有机融合：

“村里深挖‘万里长征第一面’红色饮食文化，打造‘一面之缘’羊肉臊子剁荞面特色农家乐，新建15座观光采摘大棚、70亩农耕文化体验园。”铁边城镇人大主席宋军介绍。2025年，吴起县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19160元，较1997年的887元增长了20多倍。

其实，张湾子的自然条件，到今天也算不得优越，可张湾子人学会了跟天“讨价还价”——退耕还林，是向水土流失算账；发展大棚，是向低产干旱算账；多元经营，是向“靠天吃饭”算账。

“说到底，就是坚守到底。”宋军说，“红军长征靠的是坚守，我们搞乡村振兴靠的也是坚守。遇到困难不转身，这就是新时代的长征精神。”

91年前，一碗剁荞面，让一位跋涉万里的革命者感叹：“陕北真是个好地方呦！”

91年后，剁面刀起落的声响依旧，新一茬菌菇正破棒而出。

从落脚点到出发点，从黄沙漫天到绿浪翻滚，张湾子人守住的，从来不只是一孔窑洞、一片青山，更是那份遇困境不转身、逢绝境敢突围的精气神。

它在这片黄土地上，生生不息。

作者：农民日报全媒体记者 白锋哲 骆玉兰 胡明宝 宋文鑫

原标题：坚守到底：从胜利落脚到绿色兴业

监制：杜娟 编辑：胡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