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广,笔名栩源,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湖南大学校外硕士研究生导师,吉首大学美术学院客座教授,香港当代艺术联盟会员,荷堂艺术馆馆长,湖南文星书画院院长。作品多次参加省级、国家级美术作品展,并获奖。作品被政府单位、事业单位、美术馆、文化公司等单位收藏。2026年6月6日,“云游墨记——曹广当代水墨艺术个展”在广州平行线美术馆举办,并获多家媒体报道。
曹广长期深耕中国山水画创作,系列作品众多,其中以石窟山水系列最为出名。2026年元月,他确立“以山水为骨、石刻为魂”的石窟山水创作方向,并立下耗时两年完成百幅创作的目标,随后正式启动创作。同年3月他完成首批杭州飞来峰石窟山水作品,继而转入川渝巴蜀石窟深探,以广元千佛崖、安岳圆觉洞、木鱼山、青神中岩寺等巴蜀核心石窟群为创作对象。
他有一个颇为独特的创作理念——“画佛不画具体佛相”。在他看来,佛从不是可被全然解读的具象神像,过度清晰的具象刻画反而会消解信仰的神秘感,因此他更愿捕捉造像内在的精神气场,让佛造像化作朦胧轮廓,隐于山水云烟之中,似像非像、似山非山。
本次这批新作延续了他沉厚、苍茫、内敛的笔墨基调,将巴蜀石窟的山林化、民间化特质融入苍茫山水之间,在层层积墨中摹写岁月风霜侵蚀而成的斑驳质感,令画面生出时间的厚度。本文《崖上心念,纸上追问》正是曹广在巴蜀石窟系列创作中沉淀而成的笔墨心境与精神自述。他在文中回望古人凿窟造像的朴素心念,对照今人浮躁悬空的精神处境,以一山一窟、一纸一墨,完成了一场跨越千年的回望与追问。
崖上心念,纸上追问
文|曹广
时代洪流奔涌不息,图像与喧嚣充斥日常,世人多汲汲于外求,物质日渐丰足,内心却常陷于浮游无依之境。这种普遍的精神悬置,令我时常深思:何以身处便利充盈之世,安顿本心之所却愈发难寻?怀此思索,我数次沉心于巴蜀山野,寄迹于广元千佛崖、夹江千佛岩、安岳圆觉洞、青神中岩寺,以及木鱼山、能仁寺等处石窟,在静观、写生与沉淀中,慢慢形成了自己石窟山水的笔墨心境与精神取向,以一山一窟、一纸一墨,完成一场跨越千年的回望与追问。
![]()
曹广 佛子岩(1)60X48cm 纸本 2026
![]()
曹广 佛子岩(2)60X48cm 纸本 2026
巴蜀石窟与北方大型皇家石窟总体不同,通常不追求宏大规制与庙堂威仪,而多藏于深谷溪山之间,依山凿壁、顺势而生。这些崖壁龛像,并非单纯的古代造像遗存,而是千百年间寻常僧侣、文人、山野信众真实的心迹留存。乱世流年里,世人将心底祈愿、疾苦惶惑、朴素善念,一一托付山石。崖壁之上,每一道凿痕,都是一次心念的安放;每一处龛影,都是一回精神的停靠。
![]()
曹广 能仁寺(1)48X60cm 纸本 2026
![]()
曹广 能仁寺(2)48X60cm 纸本 2026
古人身处物质匮乏、世事动荡的岁月,命运多有飘摇,却常能保有内心的笃定与敬畏。他们相信善意、坚守本心,在山川崖谷间寻得与世界相处、与自我和解的方式。山石沉默无言,却收纳了一代代人的期盼、悲悯与坚守,让细碎的人间心念,沉淀为恒久的山野气息。这份扎根天地、归于朴素的精神状态,是我投身石窟山水创作最根本的触动,也是我笔墨创作始终想要追寻、传递的内核。
传统山水多寄寓文人隐逸林泉、超然世外的悠然意趣,重在造境怡情。而我的石窟山水,始终带着对人世、对当下的思考。我落笔石窟山川,从不执着复刻造像形制,也不刻意渲染宗教意境,而是把千年崖窟承载的人心温度,融入苍茫山水之间。我让龛像隐于烟峦树石,藏于云雾溪山,让其不张扬、不突兀,使其成为山川肌理的一部分。
![]()
曹广 能仁寺(3)60X48cm 纸本 2026
![]()
曹广 能仁寺(4)48X60cm 纸本 2026
这样的笔墨处理,源于我对古人心境的理解。前人凿窟造像,多不为观赏,而为安心修行。他们将信念融入山野自然,让精神寄托于天地山川,心随山静,念与境偕。基于此,我的笔墨摒弃轻艳浮滑,以沉厚、苍茫、内敛为基调,层层积墨,摹写岁月风霜侵蚀而成的斑驳质感,令画面生出时间的厚度,容纳古今人心的起伏与安顿。
多年行走落笔,我愈发清晰地明白自己创作的真正意义。我以古人的心性,对照今人的处境。今日之世,我们多数人或许已远离流离疾苦,坐拥万千便利,却深陷无尽的浮躁与内耗。我们接收海量信息,却少有沉静自省;我们拥有无数选择,却常常摇摆迷茫;我们不再需要托身山石、祈愿安生,却慢慢丢失了安顿自我的能力。
![]()
曹广 能仁寺(5)60X48cm 纸本 2026
![]()
曹广 能仁寺(6)48X60cm 纸本 2026
![]()
曹广 能仁寺(7)60X48cm 纸本 2026
现代人的精神缺失,多不源于知识匮乏,而源于心念无根。我们习惯向外追逐,很少向内观照本心;习惯沉溺瞬时情绪,难以维系长久恒定的精神支撑。敬畏之心渐淡,笃定之念渐消,人心失去落脚的根基,只剩无尽的悬空与漂泊。这是我长久以来的质疑与思考,也是我所有石窟山水创作的精神落点。
![]()
曹广 千佛岩(1)60X48cm 纸本 2026
![]()
曹广 千佛岩(2)48X60cm 纸本 2026
![]()
曹广 千佛岩(3)60X48cm 纸本 2026
我描摹巴蜀石窟的山与境,本质是打捞古人纯粹笃定的生命状态,用以映照当下时代的精神症结。画中幽寂苍茫的山川,不刻意营造诗意氛围,是容纳人心、安放思绪的精神场域。山间隐现的古龛,并非装饰性的图像符号,而是人类永恒追寻心灵归处的无声见证。
![]()
曹广 石笋山(1)60X48cm 纸本 2026
![]()
曹广 石笋山(2)60X48cm 纸本 2026
![]()
曹广 石笋山(3)60X48cm 纸本 2026
我不求笔墨猎奇炫技,也不做复古陈旧的意境堆砌。回望古窟,不是眷恋过往,而是审视当下;落笔山水,不是摹写古迹,而是叩问人心。千年之前,世人以石壁安放心念;千年之后,我以笔墨追问时代。一山一窟藏古今心事,一纸一墨载当下沉思。
![]()
曹广 石窟创作(1)100X100cm 高丽纸本 2026
![]()
曹广 石窟创作(2)100X100cm 高丽纸本 2026
山川静默,崖壁留痕,笔墨无声,追问不止。我的石窟山水创作,便是在古今对望之间,记录人心的安顿与走失,在方寸纸间,为浮躁失重的当代人心,留存一份沉静的回望、一份深刻的自省。
媒体主编点评
读曹广,最打动我的不是他画了什么,而是他为什么画。从飞来峰到巴蜀石窟,他走的是一条逆流而上的路——当大多数画家还在山水程式里打转,他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崖壁深处那些被时间侵蚀的凿痕。这不是简单的题材转换,而是一个当代画家对自身文化根脉的自觉回望。他以“画佛不画具体佛相”的理念,将造像消解为山水的肌理,让信仰退隐为气韵,这一步走得极为聪明,也极为冒险。聪明在于他避开了宗教画的具象泥沼,冒险在于稍有不慎便会滑入虚无。但他稳住了,稳在“以山水为骨、石刻为魂”这八个字上。
这篇文章最难得的地方,在于它没有停留在创作谈的层面。曹广用“何处安心”这一问,把千年石窟从文物遗存还原成了活生生的人心史。他看见的不仅是斧凿刀刻,更是乱世里寻常人托付于山石的祈愿、惶惑与善念。这种目光是温热的,也是犀利的——因为它最终刺向的是当下:我们坐拥万千便利,却丢失了安顿自我的能力;我们接收海量信息,却少有沉静自省。从古人的“以石壁安放心念”到今人的“心念无根”,这一对照并不新鲜,但曹广写出了切肤之痛,而非隔靴搔痒。
金秋十月面世的这批巴蜀石窟山水新作,我认真看了作品图,坦白说,画面比文字更具深意,也更引人哲思。曹广的笔墨已经进入一个更沉厚、更苍茫的境界。他以层层积墨摹写风霜侵蚀的斑驳质感,让画面生出时间的厚度——这不是技法的炫耀,而是一个画家对“永恒”与“无常”的肉身感知。那些隐于云烟的古龛,似像非像、似山非山,静观之下,自有深意流转,哲思暗涌。千年之前,世人以石壁安放心念;千年之后,曹广以笔墨追问时代。一山一窟藏古今心事,一纸一墨载当下沉思。这样的创作,值得被更多人看见,也值得被这个浮躁的时代认真对待。
而若论曹广石窟山水更深层的价值,我以为在于他走出了一条前人少有人走通的路。长久以来,画石窟的人容易掉进两个坑:要么盯着佛像精雕细刻,结果山水没了味道;要么照搬老一套山水程式,石窟沦为摆设,跟真山真水没关系。曹广绕开了这两个坑。他把石刻的厚重和山水的苍茫揉在一起,用写意的笔墨去捕捉崖壁上千年的烟岚气息,让石窟不再是孤立的造像,而是山川的一部分。他画里的佛造像朦朦胧胧,像是跟山石、云雾、时间融为了一体,把神性从庙堂请回了山野,请回了人间。在这个图像泛滥、山水画越来越套路化的年代,他以一己之力为“石窟山水”立传,意义早已超出一位画家的个人创作——它激活了一条老路,也拓宽了当代中国山水画能画什么、能走多远的边界。
郑梧沐 2026年10月14日傍晚写于福建泉州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