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伊丽莎白一世传》、英国王室档案、都铎王朝史料笔记、十六世纪英国宫廷生活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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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十六世纪的伦敦,白厅宫的走廊里常年飘着香料与脂粉的气味。
来来往往的外国使节、朝中大臣,抬头看到的,是一位妆容雪白、金发蓬松的年轻女王——伊丽莎白一世。
她的面孔常年敷着一层惨白的厚粉,头上轮换着一顶顶华美的赤褐色卷发,身上是缀满珍珠宝石的礼服。
画像上的她,皮肤莹白无瑕,仪态雍容,怎么看都是一副完美无缺的君主模样。
可很少有人知道,那张白得发亮的脸上,敷的是掺了剧毒铅的粉底;那顶蓬松耀眼的金发底下,藏着的是一片稀疏的头皮。
天花留下的疤痕、脱落的头发,都被这层华丽的壳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1558年11月17日,玛丽一世去世,二十五岁的伊丽莎白·都铎接过了英格兰王冠。
第二年,也就是1559年1月15日,她在威斯敏斯特教堂正式加冕,成为伊丽莎白一世——都铎王朝第五位、也是最后一位君主。
终其一生,她都没有踏入婚姻,因此得名"童贞女王"。
她身边并非没有真情。罗伯特·达德利陪她从伦敦塔的牢狱一路走到王座,是她公开偏爱了整整三十年的心上人。
无数王室子弟排着队来求婚,她统通婉言谢绝。
爱情在宫廷里真实地涌动过,可她始终没有点头。
是什么,让一位风华正茂的女王,亲手推开唾手可得的婚姻归宿?
那些撑起王室门面的化妆手段,又给她的身体埋下了怎样的隐患?
这些问题,我们一件一件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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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磨难堆出来的王座,二十五岁临危接下烂摊子
伊丽莎白·都铎出生在1533年9月7日,地点是伦敦格林尼治的普拉森舍宫。
她的父亲是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母亲是亨利八世的第二任王后安妮·博林。
这桩婚姻,来得一点都不平静。
1527年,亨利八世以第一任王后阿拉贡的凯瑟琳没有生下男嗣为由,铁了心要跟她离婚,又因为罗马教廷不批准,干脆推动宗教变革,脱离了罗马教廷,迎娶了宫女出身的安妮·博林。
娶安妮,说白了是盼她生一个能延续都铎王朝的男嗣。
伊丽莎白出生的时候,被指定为王位继承人,同父异母的姐姐玛丽——也就是凯瑟琳的女儿——反倒成了她的服侍者。
可惜安妮生下的是个女儿。
更要命的是,这个女儿刚满两岁多,母亲就出了事。1536年5月19日,亨利八世以通奸等罪名处死了安妮·博林。
天主教一方因为不承认亨利与安妮的婚姻,干脆把年幼的伊丽莎白判为私生女,将她从王位继承序列里剔除出去,头衔也从"伊丽莎白公主"降成了"伊丽莎白·都铎小姐"。
之后的八年里,伊丽莎白身边换了一茬又一茬继母。
1537年,亨利八世第三任王后简·西摩生下一个男孩,取名爱德华,也就是后来的爱德华六世。
伊丽莎白和姐姐玛丽,都成了爱德华的"佣人"——爱德华洗礼时,是伊丽莎白献上的白色洗礼服,将圣油涂抹在他身上。
尽管身世坎坷,伊丽莎白受过当时极好的宫廷教育。
她的老师里有文艺复兴时期著名的人文主义者罗杰·阿斯坎,她学古典、历史、数学、诗歌,还会说六种语言:英语、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拉丁语和希腊语。
这份功底,后来在跟各国使节、跟罗马教廷打交道时,成了她手里实打实的本钱——不用翻译,她就能当面跟任何一国的来使周旋。
也是在继母凯瑟琳·帕尔的引导下,她成了一位新教徒,这个信仰,后来贯穿了她整个执政生涯。
1543年,亨利八世通过第三部《王位继承法》,重新把玛丽和伊丽莎白列进王位继承顺序,位置排在爱德华王子之后。
可即便如此,两人在法律上依旧是私生女。
1547年,亨利八世去世,九岁的爱德华六世即位,由舅舅萨默塞特公爵摄政。
亨利的遗孀凯瑟琳·帕尔很快改嫁给托马斯·西摩,伊丽莎白被带到这对夫妇在切尔西的家中生活。
麻烦的是,托马斯·西摩对年幼的伊丽莎白屡献殷勤,两人一度传出暧昧关系;帕尔死后,他还想秘密迎娶伊丽莎白,借机控制王室。
1549年,西摩因此事被捕,同年3月20日被处决。
1553年,爱德华六世病重。为了不让国家重新落入天主教势力之手,他临终前没有按《王位继承法》把王位传给玛丽或伊丽莎白,而是指定了亨利八世的外甥女简·格雷为继承人。
可是玛丽的支持者更多,1553年9月,玛丽废黜了继位仅几天的简·格雷,自己登基,是为玛丽一世。
玛丽一世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一心想在英国恢复天主教,手段相当残酷,后世称她"血腥玛丽"。
据记载,她治下把三百多名新教徒送上火刑架,伦敦街头的柴堆浓烟不断。
她还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之子、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订了婚,1554年7月成婚,这让国内很多新教徒和民众极为不满。
身为新教徒的伊丽莎白,就是在这样人人自危的空气里,小心翼翼地活下来的。
1554年1月,肯特郡的托马斯·怀亚特率约四千士兵发动叛乱,打的旗号就是拥立信奉新教的伊丽莎白。
虽然伊丽莎白始终坚持自己没参与,可玛丽还是疑心重重。
由于没有确凿证据,伊丽莎白被关进伦敦塔两个月——1554年3月到5月,期间得到萨塞克斯伯爵亨利·拉德克利夫的保护。
随后,她又被软禁在伍德斯托克庄园。
1555年4月,伊丽莎白解除监禁,奉召进皇宫,陪伴自称怀孕的玛丽。
等玛丽的肚子恢复原状、证实并未怀孕之后,这出戏才收场。
同年10月,伊丽莎白获准前往哈特菲尔德的庄园居住,由托马斯·波普爵士监护。
1556年,她还因新的阴谋传闻,再次受到牵连监视。
玛丽婚后长期无子,这个事实救了伊丽莎白。
1558年11月6日,玛丽不得不指定伊丽莎白为合法继承人,国会也重申了亨利八世当年规定的继承安排。
1558年11月17日,玛丽一世去世。
1558年11月20日,伊丽莎白在哈特菲尔德向前来的一群大臣发表了她第一次公开演说。
她说,想到自己是上帝的臣民,注定要遵从上帝的使命,因此愿意接受这份重担,并在内心深处希望在承担的职责上当好行使上帝意旨的助手。
就在当天,她任命威廉·塞西尔为枢密大臣,并公布了第一批政务会成员名单。
11月23日,伊丽莎白从哈特菲尔德出发前往伦敦,一路上受到民众的热烈欢迎。
1559年1月15日,伦敦举行了盛大的加冕游行,从教堂街一路到威斯敏斯特,市民们沉浸在狂欢里。
第二天,也就是1月16日,欧文·奥格尔索普主教在威斯敏斯特教堂把王冕戴到伊丽莎白头上,伊丽莎白一世正式加冕。
当时有编年史家记载,女王态度温和而又威严,对谁都和颜悦色,才华横溢,挥洒自如,短短几周就赢得了伦敦市民的忠诚。
不过,坐上这把椅子,接的却是个十足的烂摊子。
因为玛丽一世对法作战失利,英格兰丢掉了欧洲大陆上最后一个据点加来;法国对苏格兰的控制日益加强,对英格兰形成包围之势;加上国内新教与天主教积怨已久,国库也并不宽裕。
整个欧洲,都在观望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女君主,看她能把这艘破船开成什么样。
有个细节很值得玩味:在加冕典礼上,伊丽莎白把一枚结婚戒指戴到了自己手上。
这枚她自己戴上的戒指,一直保留着,一留就是四十多年。
这枚戒指,几乎就是她对自己婚姻态度的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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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华丽假面,毒药堆砌出来的王室容貌
君主的容貌,在那个年代从来不只是个人长相问题。
对民众、对来朝贺的外国使节来说,女王的仪容就是整个王国的门面。
伊丽莎白需要一张足够镇得住场子的脸。
早年的牢狱生活、宫廷动荡,本来就在她脸上留下不少痕迹。
更糟的是1562年10月,伊丽莎白染上了天花。
这场病来势汹汹,高烧十天,一度昏迷不醒。
人还没好利索,枢密院已经着急忙慌地开会讨论继承人的问题了——有的主张按亨利八世的遗嘱让凯瑟琳·格雷即位,有的支持新教男继承人亨廷顿伯爵,还有人想找个天主教徒。
直到第十一天女王醒转、慢慢恢复健康,继承人问题才算暂时搁置。
天花是熬过去了,可脸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疤痕,头发也大量脱落,头皮一度稀疏得撑不起任何发式,据后人考证,几乎到了半秃的地步。
从这场病之后,铅粉和假发,就成了伊丽莎白后半辈子离不开的两样东西——她的容貌,从此不再是她自己说了算。
怎么补?十六世纪欧洲宫廷的答案是铅粉。
当时上流社会追捧惨白无瑕的肤色——白,代表高贵,代表不用在太阳底下劳作。
最流行的是一种叫"威尼斯铅白"的白色粉底,主要成分是碳酸铅,再兑上醋调和。
这东西抹上脸,能盖住痘坑疤痕,瞬间造出一层瓷白细腻的假皮肤,是欧洲贵族妇女人手必备的"美颜神器"。
伊丽莎白不仅整张脸敷铅白,嘴唇还要点口红,脸颊扑一层用红颜料加蛋清调成的胭脂。
可铅是剧毒物质。长期敷在脸上,毒素会顺着皮肤慢慢渗进身体,时间一长,皮肤萎缩发黄、腐蚀溃烂,牙齿腐坏脱落,内脏也跟着遭殃。
道理大家都懂,但为了体面,宫廷里的贵妇们照样一层层往脸上糊。
伊丽莎白也逃不过这套规矩——据当时的记载,她晚年笑起来,露出的是一口坏牙。
头发那边同样费心思。
伊丽莎白原本的发量,在天花之后已经撑不起王室的隆重场合,于是各式各样的假发轮番登场:不同款式、不同卷曲程度,对应宴会、议会、巡游不同的场合。
她偏爱赤褐色的假发,除了好看,还因为父亲亨利八世就是红发,戴一顶赤褐色的假发,多少能证明血统的纯正。
有后人考据,她攒下的假发多到有数十顶,件件都是精心打理的"门面担当"。
她的账目里,给假发师、化妆师的支出一笔接一笔。
头发稀疏这件事,她藏了一辈子,外人几乎无从察觉,全靠那一顶顶假发撑着。
画像这东西,在伊丽莎白手里,本身就是件武器。
她精通"用画像说话"——把自己画得年轻、威严、华贵,往各国宫廷一送,就是一张无声的名片。
铅粉能盖住疤痕,假发能盖住秃顶,画像则能盖住岁月。
这套"形象工程",她经营了几十年,到死都没松手。
后世留存下来的大量伊丽莎白一世肖像画,全都画着她一头浓密耀眼的金色卷发、皮肤莹白无瑕。
画像不是写实,而是一种宣传——画布上的女王永远年轻、永远完美,向国内外传递一个强大君主的形象。
到了晚年,画像甚至越来越失真,把她画得远比实际年轻。
宫廷里的宠臣们,也跟着一迭声地夸她美丽,有位叫沃尔特·雷利的朝臣,曾私下称她是"被时间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女士"。
这套"形象工程"可不只是图好看。
在那个年代的欧洲宫廷,君主的容貌、衣着、排场,通通是政治语言。
伊丽莎白在位期间,恰逢英国肖像画快速发展的年代,一大批画师围着女王画像,画布上的她永远华贵端庄。
据后人考据,她的衣橱里华服数以千计,件件都费尽心思,头顶的假发也攒了厚厚一堆,配合不同的场合轮换着用。
面子上撑得越足,外交场上、朝堂上的底气就越足。
铅粉和假发,说到底,是那个年代一个女性君主不得不扛起来的"门面"。
这套"以命换美"的代价,到她晚年越来越藏不住。
据当时的记载,铅粉常年侵蚀,她的皮肤状况持续恶化,牙齿腐坏,连说话、吃东西都不太舒服。
可宫廷的规矩摆在那儿——女王在人前,永远得是那副从容华贵的样子。
越到后来,她越是依赖厚厚的粉底和精致的假发。
画师们心照不宣,把画像越画越年轻,把铅粉造成的真实面貌,一五一十地挡在了画布之外。
话说回来,铅粉并不是伊丽莎白的个人发明,而是整个欧洲贵族的通行做法。
从意大利到法国再到英格兰,贵妇们个个敷着铅白招摇过市。
十六世纪欧洲到处是头戴假发、面抹铅白的男男女女,这在当时属于时尚,放到今天看,简直是拿命换美。
更有意思的是,铅粉这种"夺命化妆品",当时居然还成了身份的象征——谁敷得白,谁就显得高贵。
伊丽莎白带头用,朝中贵妇们争相效仿,一时间铅白粉底成了英格兰宫廷的标配。
只不过,女王可以拿它撑门面,普通贵妇拿它换的,就只有一身的病。
伊丽莎白不过是这套流行时尚里,地位最高、也最身不由己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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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闯入心底的罗伯特·达德利,无法割舍的情愫
在一众追求者里,罗伯特·达德利占据伊丽莎白心里一个特别的位置。
达德利生于1532年6月24日,是诺森伯兰公爵约翰·达德利的第五个儿子。
他受过良好的人文主义教育,语言课老师恰好也是罗杰·阿斯坎——跟伊丽莎白同一个老师,不过他自己对数学更感兴趣。
1549年诺福克爆发克特叛乱,十七岁的达德利参加平叛,就在那阵子认识了乡村贵族约翰·罗布萨特的女儿艾米·罗布萨特,两人约一年后成婚。
1552年,二十岁的达德利跻身国会,家有娇妻,前程似锦,生活看起来十分美满。
可是1553年出事了。
爱德华六世英年早逝,诺森伯兰公爵拥立简·格雷为女王——简·格雷的丈夫吉尔福特·达德利,正是罗伯特的弟弟。
结果玛丽夺回王位,简·格雷被处死,诺森伯兰一家被一网打尽。
罗伯特被关进伦敦塔,不久就接到处死的命令。
也正是在伦敦塔里,他遇见了同样因政治原因被关起来的伊丽莎白公主。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在阴森恐怖的牢房里重逢,抱着等死的心情彼此做伴。
这段共同的患难,成了日后两人之间谁也替代不了的情分。
1554年秋天,在父亲和弟弟相继处决后,罗伯特和几个兄弟被放了出来。
据记载,是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帮忙说了情——腓力当时娶了玛丽女王,他的亲信跟罗伯特的连襟亨利·悉尼交情很深。
罗伯特后来常说,自己欠腓力一条命。
1557年,他还去法国卡莱帮腓力打圣昆廷战役,弟弟亨利就死在那场仗里。
1557年到1558年间,罗伯特和伊丽莎白公主来往日渐密切,成了好友。
1558年年底,伊丽莎白得知自己成为女王时,罗伯特大概就在场。
新女王登基后,第一时间任命他为御马官,掌管王家所有马匹、犬只,还负责大型典礼——包括女王的加冕仪式。
第二年,他又受封嘉德勋位。
一时间,二十七岁的达德利风头正劲,许多内政外交场合都离不开他,外界普遍把他看作"王夫"的不二人选,英国和欧洲大陆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
可树大招风。
他的政敌和同僚们极力反对,甚至出过暗杀事件。
当女王的宠儿,从来就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他连抽身回乡下打理房产的假期都没有。
女王走到哪儿,几乎都要他跟着;有他撑场面,她心里才踏实。
朝中嫉妒他的人不在少数。
有人认为他出身不够,有人认为他野心太大,还有人纯粹看不得女王独宠一人。
这些目光,达德利心里门儿清,可他也拿不准,自己到底是女王的挚友,还是女王手里的挡箭牌。
直到艾米出事之前,他或许还天真地以为,只要妻子的名分有了着落,王夫的位置就近在眼前了。
说起来,达德利能在宫廷里站住脚,也不全是靠女王的偏爱。
他办事妥帖,待人周到,枢密院里那些起初看他不顺眼的重臣,后来也慢慢习惯了他的存在。
伊丽莎白倚重他,固然有那段牢狱情分在,但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替她分担了不少政务。
更要命的是,达德利是个有妇之夫。
妻子艾米·罗布萨特1559年复活节还来过伦敦,之后两人就难得见面,只能靠通信联络。
其实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夫妻俩常年分居,艾米住在乡下,达德利泡在宫廷,连通信都越来越少。
这段形同虚设的婚姻,成了达德利心里最大的包袱,也成了外人眼里最刺眼的把柄。
1560年9月,达德利正打算回乡下看看,结果出事了——艾米在牛津郡库姆纳庄园,被发现倒在楼梯底部,摔断了脖子。
库姆纳庄园当时住着安东尼·福斯特一家,艾米是他们的邻居。
消息传回宫廷,整个伦敦城炸了锅。
坊间本来就有传言,说女王和达德利一直在密谋,等达德利妻子一死就结婚。
现在妻子真的死了,还是这种死法,简直是最合造谣者胃口的剧本。
达德利派王家法医前去验尸,结论是"艾米夫人出于不幸而非其他原因"死亡,也就是意外;可谋杀论照样横行。
就连伯利勋爵威廉·塞西尔、尼古拉斯·瑟洛摩顿这些重臣,也以此为由反对二人结婚——其实他们心里清楚,艾米确实死于意外,但架不住舆论。
这桩风波,并没有拆散两人。
达德利待在宫廷里的时间,比任何一位同僚都多,私人套房紧挨着女王的居所,在此之前他已经是枢密院成员。
1562年年底,女王染上天花,一度以为自己时日无多,还专门请求枢密院任命达德利为护国公;后来女王奇迹般痊愈,护国公的任命提议才被搁置。
一桩原本水到渠成的婚事,就这么被一桩悬案堵死了。
婚姻这条路,从这一天起,变得步步是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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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边是真心,一边是王位
达德利的妻子死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伊丽莎白。
朝臣们催她尽快择婿,外国使节们排着队递上求婚的帖子。
而伊丽莎白的心,明明白白偏向达德利——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可伊丽莎白比谁都清楚,此刻要是点头嫁给达德利,等于亲手给王室的名声泼一盆脏水:外头正疯传达德利为了当王夫害死了结发妻子,这时候结婚,民众会怎么看她?贵族会怎么看英格兰?那顶刚戴稳的王冠,恐怕立刻就要晃荡起来。
更何况,她自己的母亲安妮·博林,就是死在"国王丈夫"的手里。
婚姻这两个字,对伊丽莎白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归宿,而是能让女人万劫不复的绞索。
她的父亲亨利八世先后换了六位王后,两位被处死,两位被休弃,还有一位死于难产。
亲眼看着这一切长大的伊丽莎白,比任何人都明白:一旦嫁给一个男人,交出去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命。
1560年9月8日,当库姆纳庄园那扇楼梯下的门被推开,人们发现艾米·罗布萨特倒在台阶底、脖颈断裂的那一刻起,整个英格兰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到了白厅那扇紧闭的宫门之后。
所有人都认定,这道碍眼的婚姻障碍一除,女王与达德利的婚事就该顺理成章了。
可谁也没想到,接下来几小时里传出的,是另一个让人惊掉下巴的消息——女王非但没有点头,反而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夜没有露面。
宫里宫外都在传,她是不是改了主意。
当时朝堂之上,催婚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为继承人的事忧心忡忡,有人惦记着借女王的婚姻攀上高枝。
可越是这种时候,伊丽莎白越沉默。
她太清楚,嫁给达德利,等于把国家的命运押在一个深陷命案传闻的男人身上;可要是放手,这辈子就再难遇到这样一个人。
一颗真心,和一顶王冠,就这么在她面前摆成了天秤的两端。
就连一向支持她的威廉·塞西尔,这回也跟她意见相左。
这位老成持重的枢密大臣认为,达德利卷入命案传闻,女王绝不能嫁给他;可女王偏偏放不下这份情。
君臣之间第一次,因为同一个男人,闹得难分难解。
更何况,她若始终不婚,英格兰未来的君主到底是谁,就成了一道绕不开的难题。
催婚的人里,有一半是真心为国家操心,另一半则各有各的算盘。
伊丽莎白既要用婚姻吊住各方,又不能真的松口,这分寸,比处理一场战事还难拿捏。
那扇始终没有敲开的宫门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决定?
这个决定,又会让英格兰、让整个欧洲,付出什么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