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四毛绑架了加代的兄弟,电话里嚣张:拿两千万来赎!代哥咬牙:今晚十二点,我带钱来,也带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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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北京,天黑得早了。
东直门内大街涮肉馆二楼包间里,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一屋子羊肉味。加代坐主位,灰色夹克搭在椅背上,里头是件黑圆领衫。他左手边马三正往锅里下肉片,右手边坐着两个从深圳跟过来的老兄弟,一个叫老赵,一个叫小刘。
“代哥,这麻酱地道,比深圳那边强多了。”马三嘴里嚼着糖蒜说。
加代嗯了一声,夹了筷子白菜。他吃得慢,一边吃一边听老赵讲深圳那边场子的事。这两年他把重心挪回北京,深圳还留着几个场子让老赵照看,每个月过去一趟。
桌上的摩托罗拉响了。
加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太原的座机号码。他跟太原没什么来往,认识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筷子放下来,接起电话。
“代哥,好久不见啊。”
声音年轻,带着山西口音,尾音往上挑,听着随意,但底下压着一层什么东西。加代认出来了,任爱军。太原道上的“小四毛”,二十出头就已经在太原混出了名堂,这两年在山西势头很猛。
“小四毛。”加代的语气不冷不热,“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挺长时间没见代哥了,想请你来太原坐坐。”
“我没空。”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笑声不长,收得也快。紧跟着,小四毛的声音变了,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代哥,你兄弟李正光在我这儿呢。”
加代没说话。
包间里马三正跟老赵碰杯,加代抬手往下按了按。马三立马闭嘴,老赵和小刘也停了筷子。加代站起来,走到包间窗边。窗外是东直门内大街,路灯底下人来人往,有人拎着塑料袋,有人骑着自行车。
“人在我这儿待得挺好,有吃有喝。”小四毛慢悠悠地,“不过代哥你也知道,我这人做买卖的,养人得花钱。”
“多少。”
“两千万。”
马三在旁边听见了,手里的杯子悬在半空。加代脸上没什么变化。
“今晚十二点之前。”小四毛接着说,“你到太原,钱到位,人放。过了十二点,代哥你就别来了,来了也没用。”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加代开口了,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今晚十二点,我带钱来。”
他顿了一下。
“也带你上路。”
说完挂了电话。
包间里没人说话,铜锅还在响。马三张了张嘴,加代看了他一眼。
“正光让人扣了。”加代从椅背上拿外套,往身上一披,“马三备车,老赵小刘跟我走。给家里打电话,凑钱。”
“代哥,两千万——”
加代已经出了包间。
马三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代哥这种时候不想听废话。他一边掏手机一边往楼下跑。加代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下楼的时候他脑子里在想事,想的是李正光怎么去的太原。
前天李正光给他打过电话,说帮太原一个老关系看两天场子,事办完就回。昨天又打了一个,说小四毛的人来找过他。当时加代在忙,没细问。今天电话就来了。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时间线。李正光去太原是三天前的事,小四毛知道他在太原,知道他在哪个场子,知道他什么时候落单。这些信息不是随便能摸到的。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2000。加代坐进副驾驶,马三开车,老赵和小刘坐后座。车里没人说话。桑塔纳上了二环,往南走。
加代从兜里掏出烟,马三要给他点,他自己划了根火柴。
“代哥,正光去太原干啥了?”马三问。
“帮人看场子。一个老关系在那边开了个歌厅,正光过去帮两天。”加代吐了口烟,“他在电话里说小四毛的人找过他,我让他别搭理,早点回来。他没当回事。”
“那——”
“别问了。”加代说,“先到地方再说。”
车上了京石高速,路灯隔一段亮一盏,晃过加代的脸。他看着窗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通电话。小四毛的语气太稳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绑了北京加代的兄弟,开口要两千万,声音里听不出一点紧张。要么是胆子大到了没边,要么是背后有人给他撑腰。
加代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拨的是个太原座机,响了四声对方接了。
“三哥,我加代。”
电话那头是个五十多岁的人,太原的老江湖,早年跟加代在深圳有过交情。
“加代?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兄弟李正光,被小四毛扣了。你帮我打听两件事。一,正光关在哪。二,小四毛身边有多少人,什么家伙。”
对方沉默了几秒。“小四毛这小子这两年狂得很,手底下养了一帮人,手里有硬货。你跟太原这边没什么根基,我劝你——”
“三哥。”加代打断他,“你就帮我打听。”
“行。给我半个小时。”
挂了电话,加代靠着椅背闭了眼。马三专心开车,老赵和小刘在后座小声商量到了太原怎么走。加代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两年前的事。
那年在太原,加代去谈一桩建材生意。酒桌上小四毛也在。小四毛当时不到二十五,但已经目中无人,席间拿话挤兑加代,说“北京的哥们儿来山西做生意,得先过我这关”。加代当时没搭理,笑笑就过去了。为了生意,不值当。但小四毛把加代的不计较当成了怕。
从那以后,小四毛在外面到处讲,“加代也不过如此”。
加代都知道。他一直没动,觉得小四毛年轻,一个小孩,不值当。
可现在小四毛动了李正光。
加代睁开眼。他心里清楚,小四毛敢动李正光,就不只是胆子的问题。一个二十多岁的混混,再狂也该知道动加代的兄弟意味着什么。除非他根本不在乎后面的事。或者,他后面有人。
四十分钟后,太原那边的电话回了过来。
“查清楚了。人在城北一个废弃轧钢厂里。小四毛手下头号打手张天舒带着十几个人看着。厂子挺大,两道门,门口有人放哨。”
“小四毛呢。”
“他在城南一个夜总会。离轧钢厂大概四十分钟车程。他给你定的地点就是城南。加代,他这是要你人钱两头顾不过来。”
加代听完,问了一句:“张天舒手里什么家伙。”
“五连发,厂里至少五六把。小四毛自己身边还有一帮人,在城南。”
“谢了三哥。回头请你喝酒。”
“加代,你听我一句——”
加代已经挂了。
他把手机揣兜里,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看了一眼,又拉上。包里三把五连发,来之前让马三从家里取的。
“马三,怎么走的。”
“快到石太高速了。”
“下了高速不进市区,直接往城北走。轧钢厂。”
马三愣了一下。“代哥,小四毛不是让你去城南交钱吗?”
“钱在城南交,人在城北放。”加代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给我出两道题,我两道都做。”
“那两千万——”
“带了多少。”
“家里凑了两百个。”
“够了。”加代说,“小四毛要的是人,不是钱。钱是拿来给他看的。”
马三不说话了。
车下了高速,进了太原北郊。路两边从楼房变成了厂房和荒地,路灯越来越少,有些路段一片黑。加代让马三关了车灯,慢慢开。
“前面右转有条小路,走进去大概五百米,轧钢厂在左手边。”加代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是太原三哥发来的,“厂子有一面墙塌了个口子,人能进去。”
车在小路上停了。加代下车,老赵和小刘跟着下来。马三也要下,加代拦了。
“你在车上。车别熄火,听见里面动静大了,往门口冲。”
“代哥——”
“让你等着就等着。”
加代打开帆布包,里面三把五连发,他拿了一把,另外两把给了老赵和小刘。三个人沿着小路摸黑往前走。加代的步子稳,不急不慢。脚下是碎石子路,两边长着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吹沙沙响。
轧钢厂很大,铁皮屋顶锈了一半,围墙有一段塌了,碎砖散在草丛里。加代在缺口处停下,听了听里面的声音。有说话声,从厂房方向传出来,至少四五个人。他又听了一会儿,听见有人笑,像是在喝酒。
他做了个手势,老赵和小刘从缺口进去,他自己绕到正面。
厂区里亮着两盏工程灯,白晃晃的,照得地上影子拉得老长。加代从侧面摸过去,躲在厂房外面一堵矮墙后面。
李正光被绑在厂房里一根铁柱子上,手上捆着绳子,脸上有伤,嘴角肿了,但人坐得直。张天舒坐在他对面一张破沙发上,旁边站着五六个小弟。桌上放着几瓶啤酒和一盘花生米。
“光哥,你说你也是,好好的北京不待,跑太原来。”张天舒嗑着花生米,语气随意得很,“你兄弟加代来不来,我也不知道。来了交钱走人,不来,你就多待两天。”
李正光没看他,也没说话。
张天舒也不在意,继续嗑花生米。他身后的几个小弟在抽烟聊天,有人说起城南那边小四毛的事,说四哥今晚有安排,具体什么安排没说。
加代蹲在矮墙后面,听了十来分钟。他数清了人头,张天舒加六个小弟,七个人。里面有四把五连发,他看见其中一把就靠在沙发扶手上。还有三个人身上别着刀。
老赵和小刘的位置他确认了。老赵在北侧缺口,小刘在东侧,都到位了。
加代从矮墙后面站起来,把五连发别在腰后,用夹克盖住,往厂房正门走。
“谁!”门口放哨的小弟先看见了他。
加代没停步。
“北京的,找张天舒。”
小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加代已经走进了厂房。灯光打在他脸上,张天舒从沙发上站起来,看见加代,脸上露出点意外。
“哟,代哥。来得挺快啊。”
“钱呢?”张天舒问。
“在外头车上。”加代站在厂房中间,离张天舒大概五六步远。他的眼睛没看张天舒,看的是被绑在柱子上的李正光。
李正光也看见了他。兄弟俩对视了一眼。李正光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先放人。”加代说。
张天舒笑了一下。“代哥,道上规矩,钱到人走。你让我先放人,回头你不给钱,我找谁说理去?”
“小四毛让你这么干,他就没告诉你我加代是什么人?”
张天舒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他当然听说过加代,但这里是太原,是他跟小四毛的地盘。他身后有六个人,四把枪。
“代哥,你也别跟我玩什么名堂。”张天舒往前走了两步,“钱到位了,人你带走。钱没到位,你今天也别走了。”
加代没再说话。他慢慢地从腰后把五连发抽了出来。
张天舒愣了不到一秒。他身后的小弟们去摸枪,加代的动作比他们快。第一枪打在了张天舒脚边半尺的地方,水泥地上崩出一个坑,碎渣溅到张天舒裤腿上。
“都别动。”加代的声音不大。
张天舒的脸白了。
“老赵。”加代喊了一声。
北侧缺口那边,老赵和小刘冲了进来,两把五连发对着张天舒的人。
“把正光解开。”加代对马三说。马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外面进来了,跑过去给李正光松绑。
张天舒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没动。他在算——算加代敢不敢真的打人,算自己的人有没有机会还手。
加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张天舒,你跟着小四毛混,一个月挣多少?”
张天舒没回答。
“我出三倍,你放人。这话我进来的时候就跟你说了。”
张天舒的眼神闪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加代动了。一步跨过去,枪托砸在张天舒脸上,张天舒闷哼一声往后倒。身后的小弟有一个去捡地上的枪,老赵一枪打在他旁边的铁柱子上,火花四溅,那人缩了手。
“走!”加代一把拽起李正光,往厂房门口退。
张天舒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破了,一嘴血。“加代!你他妈——”他抓起地上的五连发,但加代已经拖着李正光出了厂门。老赵和小刘在后面掩护,边退边打。
枪声响了一片。子弹打在铁皮墙上,叮叮当当。
加代带着李正光冲到车边,马三已经发动了车。加代把李正光塞进后座,自己翻进副驾驶。老赵和小刘紧跟着跳上来。
“开车!”
桑塔纳冲上小路,后面张天舒的人追出来放了几枪,没打中。车上了大路,加代才回头看。没人追上来,张天舒的人不敢追出太原市区。
车里没人说话,都在喘气。过了几分钟,李正光开口了。
“代哥。”
“嗯。”
“厂里办公室里,有东西你得看看。”
加代转过头。
李正光脸上有伤,说话的时候扯着嘴角,但眼神很定。“我被关进去的时候,他们把我往办公室带了一趟。我看见了桌上放的东西。现在来不及细说,你去看了就知道。”
加代看着他,几秒没说话。
“马三,前面掉头。”
“代哥——”马三从后视镜里看他。
“回去。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路口等着。”
李正光想说什么,加代抬手拦了。“你伤成这样,别逞能。老赵,你看着他。”
车在下一个路口调了头。加代让马三把车停在离轧钢厂还有一条街的地方,自己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夹着铁锈味。太原北郊的晚上比北京冷,加代把夹克拉链拉到顶,一个人走回轧钢厂。
厂区里还亮着灯,张天舒的人已经跑了。地上散着酒瓶和花生壳,那根绑李正光的铁柱子旁边留着一截断了的绳子。加代穿过厂房,走到最里面。那里有一间用铁皮隔出来的小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的灯还亮着。
加代站在门口,推开了门。
桌上摊着一份东西,不算厚,几张纸,上面压着一个打火机。加代走过去,低头看。
他原本只是扫一眼,可看了几秒钟,他的手停住了。
加代站在那里,站了大概十几秒,一动不动。然后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马三的号。
“马三。”
“代哥,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加代的声音很平,跟刚才在涮肉馆接小四毛电话时一样平,“到办公室来,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