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无障碍贡献者被逐出WordPress，账号当天遭封禁

Andrea Fercia 为 WordPress 的无障碍改造投入了十多年。但在周二，WordPress 联合创始人 Matt Mullenweg 告诉这位长期核心提交者，请另谋高就。

“请把这一切都回滚掉，”Mullenweg 在 Trac 工单 #50486 上写道，这是他在这张已有六年历史的工单下的第一条评论，该工单的目标是让管理后台通知具备无障碍支持。“@afercia 你不再持有任何 WordPress.org 的职位、头衔或权限，请你把才华贡献给另一个项目。”

他没有说明原因。但第二天，在 Fercia 的账号被锁定后，Mullenweg 在 WordPress Slack 上道歉，同时明确表示这次移除并非失误。他写道，他只是“不再对他的贡献感兴趣”。

在 Mullenweg 评论后的一天之内，独立核心提交者 Joe Dolson 回滚了该工单中的改动，将这项工作推迟到未来的版本。

Fercia 是常驻罗马的无障碍专家，2015 年获得提交权限，次年成为永久核心提交者。根据他的 WordPress.org 个人资料，他参与贡献了 33 个 WordPress 版本。Mullenweg 未立即回应 The Repository 的提问。Fercia 拒绝置评。目前尚不清楚他的提交权限是否已被撤销。

那张管理通知工单

Fercia 在 2020 年开这张工单，是为了修复 WordPress 处理管理通知的方式。由于这些通知缺少能让辅助技术识别它们的标记，屏幕阅读器用户在通知出现时不会收到提醒，键盘用户也无法直接跳转到该通知。

这张工单被推过七个版本，之后 Dolson 将其排入 WordPress 7.1，再排到 7.2。在测试者指出第一次尝试存在问题后，他提交了一个更简单的版本，只覆盖通过 WordPress 标准通知函数创建的通知，Fercia 审查并支持了这一版本，Dolson 上周末将其提交。该改动把通知包裹进一个可导航的地标区域，并在页面标题中加入了通知计数。

一天后，由 Fueled 赞助的核心提交者 Peter Wilson 重新打开了这张工单，因为他注意到新的标题计数器报告了并不存在的通知，每次加载仪表盘都会显示“(2 notices)”。Dolson 开了一个后续拉取请求来修复计数，贡献者们仍在争论细节时，Mullenweg 介入了。

Dolson 在 Mullenweg 评论约 19 小时后回滚了这项工作，而他自己的计数缺陷修复仍处于开放状态。在回滚提交中，他指出 WordPress 处理的通知种类过于特殊，这项改动目前还无法可靠运行。

“合并之后，很明显 WordPress 管理后台处理通知的复杂性使这项改动为时过早，”Dolson 写道，并补充说他的后续修复“本可以显著减少误报，但不足以达到生产标准”。

账号被锁，随后恢复

Mullenweg 评论后不久，Fercia 的 WordPress.org 账号被禁用。被封禁的账号不会显示任何贡献历史。Post Status Slack 中的多人指出，这会让 Fercia 在寻找新职位时无法展示自己的工作。他于 5 月离开工作了 10 年的 Yoast，现在自称自由职业。

前插件审查员 Mika Epstein 在 Post Status Slack 中写道，封禁原本是针对“真正的不良行为者。垃圾信息发送者。骚扰者。你确实不想帮助的人。”

“我觉得这现在被滥用了，”她写道。

Mullenweg 回到工单中表示，封禁“不是我要求的，也没有必要”，随后于周三在 WordPress Slack 的 #core 频道发帖。

“我为 @afercia 的账号被锁定道歉，那本不该发生，”他写道，并补充说他正在“追查是谁做的，并撤销它”。

Automattic 赞助的核心提交者 Konstantin Obenland 禁用了该账号，他很快回复说已经撤销。据了解，这次临时封禁是一场真实误会导致的失误。

无障碍问题上的一贯摩擦

这是三个月内 Mullenweg 第二次干预无障碍团队的工作。

8 月，在 Dolson 延长了主题满足更新后无障碍就绪指南的截止日期后，他宣布该团队“越过了其权限、实用性和章程”。Mullenweg 当时写道：“今后，任何其他团队或提交者都可以推翻当前无障碍团队成员的提议或请求。”该团队此后找到了一个变通方案，意味着不会有主题被下架。

这种摩擦可以追溯到多年前。2018 年，时任无障碍团队负责人 Rian Rietveld 辞职，理由是 Gutenberg 编辑器周围的政治纠葛。次年由 WPCampus 委托进行的一项审计发现，Gutenberg 在测试的全部 30 项 WCAG 2.1 成功标准中均未通过。

2025 年 5 月，Mullenweg 提出将无障碍改进开发为一个规范插件的想法，无障碍贡献者们对此表示反对。当时他告诉 The Repository，他“一直深深致力于将无障碍作为 WordPress 产品的核心组成部分”。

两位与 The Repository 交谈的长期贡献者均要求匿名，他们表示没有看到其他核心提交者对无障碍团队工作的任何反对。

“当然有过争论，但我认为它们是建设性的，而非问题性的，”一位贡献者说。

另一位核心提交者则对紧张关系的来源有自己的看法。

“我认为 Matt 对无障碍感到恼火，因为它让事情进展变慢。我觉得他认为他们只是唱反调的人，”他们说。“让事情变得无障碍确实可能拖慢进度、阻碍进展，但如果它不是为所有人带来的进步，那就不是真正的进步。”

社区反应

Mullenweg 的评论在 LinkedIn 和 Post Status Slack 上引发了一波对 Fercia 的支持，他的前老板、Yoast 创始人 Joost de Valk 写道他感到震惊。

“我认为这是 Matt 以一种我无法辩解的方式在‘打压’，”de Valk 写道，他曾在 2025 年初被该项目封禁，之后又被恢复。“这就是不对。”

曾在 Yoast 与 Fercia 共事的 Taco Verdonschot 在 LinkedIn 上说得更进一步，称 WordPress 有行为准则和事件响应团队，“但现实中，WordPress 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当那位联合创始人就是霸凌者时，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贡献者 Courtney Robertson 想知道到底遵循了什么流程，如果有的话。“如果有其他原因，是什么？适用了什么政策？遵循了什么流程？”她在 LinkedIn 上写道。

其他人则更为谨慎，包括执行回滚的 Dolson。

“我属于那些实在不方便评论的人，但整件事让我心碎，”他在 Post Status Slack 中写道。

Equalize Digital 首席执行官、长期无障碍团队成员 Amber Hinds 写道，她“处在一个极难说出我想说的话的境地”。

The WP Open Community Collective 首席执行官 Sé Reed 在同一帖子中写道，她理解人们为何保持沉默。“被拉黑名单的威胁是真实的，有一长串例子可以证明，”她写道。但她认为责任不在员工身上。“是公司的领导者们，他们也在 Post Status 这里，他们有能力改变事情。”

与此同时，管理通知的工作已被移到未来的版本，过去六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它一直待在那里。Dolson 建议将其作为拟议中的 Feature Notifications 项目的一部分来处理会更好，该项目自 2023 年 4 月以来一直休眠，直到上周六 Automattic 开发者倡导者 Jonathan Bossenger 将其重启。

Bossenger 的目标是在 12 月 1 日以插件形式发布 0.3.0 版本，但他写道该系统“尚未端到端打通”，也没有进入核心的时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