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一南：林彪一生最紧张的时刻：觉山铺血战，红一军团为何从未经历过如此残酷的战斗？（连载6）

导语：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近日，第四届退役军人事务领域网络正能量基层行，赴宁夏、甘肃红军长征故地采访。现征得授权转载金一南《走向辉煌》有关章节，以回望那段“苦难辉煌”岁.月，共缅先烈。

一、刘建绪的炮火：保定炮科老底子，怎样把红一军团一寸寸轰退到觉山铺？

公平地说，被白崇禧指为作战不力的刘建绪，在湘江之战中异常勇猛。白崇禧攻击的是彭德怀的三军团，刘建绪攻击的则是林彪的一军团。

刘建绪是湘军著名悍将。陈诚是保定军校八期生，叶挺是六期生，刘建绪则是三期生，1914年即进入保定军官学校。近代战争中火炮猛烈，中国又一直吃亏于列强的坚船利炮，蒋介石入军校报名学炮兵，陈诚学的也是炮兵，刘建绪学的同样是炮兵。北伐军攻克武昌，何键师率先打开武昌西门时，第一个冲进城的部队，就是刘建绪旅。

在刘建绪指挥的湘军连续攻击之下，一军团面临的压力巨大。29日中午，前沿阵地纷纷被攻占。红二师部队在敌优势炮火下，一步步退向觉山铺核心阵地。

30日，红一师完成潇水阻击任务后赶到。林彪令其不顾疲劳，立即进入觉山铺主阵地。觉山铺是个有二十来户的小村庄，控制住它，才能掌握界首渡口。

当天战斗在全线打响。

后来很多记述这场战斗的文章说，全州湘敌倾巢出动，红军以5个团兵力对付刘建绪和薛岳指挥的4个师16个团的猛扑。

其实薛岳部没有赶上来。刘建绪也没有倾巢出动。30日担任攻击的，是湘军章亮基第十六师和十九师师长李觉率领的4个补充团，共11个团兵力。就攻防兵力对比看，优势不是很大。

二、李觉的穿插：湘军"女婿师长"比林彪还凶，觉山铺为何成了红一军团从未遇过的险境？

需要特别提一下湘军前线总指挥、湖南代保安司令兼十九师师长李觉。

李觉是湖南长沙人，军校毕业后入湘军第一师任排长。他所在的部队是土匪收编过来的部队，生活作风腐败，士兵无纪律可言，根本不把李觉这个嘴上没毛的学生官放在眼里。团长唐生智便给李觉出主意说，把老姜烧热了烫嘴唇，便可以烫出胡子来。李觉信以为真，如法炮制，非但没有烫出胡子，反而在部队中闹出了笑话，却又因此被周围人认为老实憨厚，赢得了士兵们的好感。

从此李觉以唐生智为榜样，不摆架子，不怕吃苦，和士兵们一同作劳役，一同玩游戏，建立起良好的感情。

唐生智对李觉十分器重，亲自选派他赴保定军官学校深造。毕业后又由唐本人亲自撮合，与唐部骑兵团团长何键的大女儿何玫在长沙结婚。李觉作为何键的长门女婿，又是唐生智亲手提拔的军官，在湘军中具有了双料优势。蒋介石搞军队整编，湘军军改师，师改旅，所有军官皆降一级使用，偏偏李觉却由团长晋升为旅长。1930年冬，出任十九师师长。他是湘军中最受何键信任的人物。

李觉跟唐生智学到一套带兵办法，较得士兵信任；又有何键女婿的身份，使十六师师长章亮基也唯命是听。另外，李觉头脑机敏，作战顽强。这一切因素立刻在红一军团防守的阵地面前显现了出来。

30日刚赶上来的红一军团一师防守的米花山阵地，当天就被突破。一师向西南方向后退。李觉于是指挥湘军三面夹击二师五团防守的尖峰岭。轮番冲锋；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入夜攻势仍然未停。五团政委易荡平身负重伤，为不当俘虏，用警卫员的枪对着自己头颅抠动了扳机。五团尖峰岭阵地失守，二师主力只得退守黄帝岭；阵地前后，到处是红军战士的遗体。李觉指挥湘军穿插迂回，向二师侧后运动，二师只得后撤。

这是红一军团从未经历过的残酷战斗。

林彪也为眼前的战局深感震惊。一军团过去应付过无数困难的局面，但总能先敌自主决定自己的意志，取得支配战局的主动地位。现在眼见军团部队处于敌人迂回包抄之中，还需要像钉子一样坚守阵地，自己的野战机动性全部失去。如此窘境，林彪头一次遇到。

长征路上林彪有两次最为紧张。第一次就是这次掩护中央纵队强渡湘江。

几天以来，前后方的来往电报都标明"火急"、"十万火急"；但后方对催促前进的回答却总是"中央纵队向湘江前进"，"中央纵队接近湘江"，仍然携带着几十个人才抬得动的山炮、制造枪弹的机床、出版刊物的印刷机、成包成捆的图书文件、整挑整挑的苏区钞票……整个苏区社会都挑在扁担上走，行动缓慢。就这样，中央纵队还在以每天40里的速度缓慢前进。他们不知道那边厢的敌人在蒋介石的急令下已经在加紧进攻，而前方部队都快顶不住了。

三、“星夜兼程过河”：红一军团头一次对自己的战斗力动摇，林彪这封电报为何吓住中革军委？

11月30日深夜，军团长林彪、政委聂荣臻、参谋长左权在觉山铺彻夜未眠。对着摇曳的马灯反复思虑几个小时，给中革军委拍发了一封火急电报：

朱主席：

……由觉山铺到白沙铺只二十里，沿途为宽广起伏之树林，敌能展开大的兵力，颇易接近我们，我火力难发扬，正面又太宽。如敌人明日以优势猛进，我军在目前训练装备状况下，难有占领固守的绝对把握。军委须将湘水以东各军，星夜兼程过河。一、二师明天继续抗敌。

这就是那封著名的"星夜兼程过河"电报。之所以著名，因为局面已到千钧一发之际。向来披坚夺锐的红一军团，对自己的战斗能力还能支撑多久发生动摇。

这封电报给中革军委带来极大震惊。行军过程中前后左右不间断的枪炮声，使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的人们已经明白局面的险恶，但未料想险恶到如此程度。

接到一军团火急电报，12月1日凌晨1时30分，朱德给全方面军下达紧急作战令，要求"一军团全部在原地域有消灭全州之敌由朱塘铺沿公路向西南前进部队的任务。无论如何，要将汽车路以西之前进诸道路，保持在我们手中"。

（注：文章各标题为本编辑提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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