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真新镇小茂 | 文
最近抽象物理学传来地震。传说中的“棍母”，那个不可观测的神秘符号，最近突然在抖音开通账号，发视频和网友互动。
这是人类首次观测到传说中的棍母，其意义不亚于该隐建造以诺，和克苏鲁神话里的阿撒托斯亲自降临。
当然首先要讲清楚棍母是谁。这是个相当恶臭的梗，以至于在米线为负的LOL圈都一直有很大争议。
棍母的诞生源于2019年8月，有人在网上发布了一张，相貌与LOL主播电棍高度相似的老年女性半身像，于是此人被网友戏称为“棍母”。起初这照片一直被怀疑是P图或者AI，但后续考证确认，照片中的人物是一名普通的环卫工人。
棍母也属于抽象骂人话。因为电棍在直播中以嘴臭著称，网友们便反讽地剥夺了他拥有母亲的权利，棍母便随之成为虚无、不存在、无法被观测的象征，用于攻击和恶搞电棍。
上图为棍母画像
但这个梗的转化过程中存在根本性的暴力。那位环卫工人从未同意成为棍母，更是从未同意将自己的脸被用作骂人的梗。
早期，棍母梗主要在电棍粉丝和抽象文化圈内传播，而且展现出非常矛盾的状态。部分人一边疯狂玩梗，又一边产生道德负担，极力将生物学意义上的电棍母亲，与虚构的棍母切割，以此回避对现实中那位环卫工人造成伤害的道德风险。
有段时间里，吉吉国民们不停地自创新的棍母形象，大多是基于电棍本人的P图，试图取代原有的环卫工人照片。但人工的刻意雕琢，终究比不了妙手偶得的浑然天成。很快这些人工棍母还是被抛弃了。
2025年，电棍的亲生母亲在一次直播中意外进入他的房间，这是人类首次观测到三次元世界的真实棍母。为了与虚构的棍母区分，大家开始称呼她为“棍妈”“电母”或“侯母”。
这次事件再次明确了棍母的虚构属性，并引发了社区对保护现实中老人隐私的呼吁。
去年，B站将“棍木”等词汇列为违禁词，引发了一场颇有哲学意味的讨论。如果棍母真的是虚构完全不存在的东西，又怎么会现实到需要被管控呢，照理说系统无法惩罚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这事本身的争议性，也反映了人类道德心理的矛盾性。很多人觉得棍母梗不好，是因为当事人是一位弱势的环卫工人，现实中的弱势地位，反而会让起其在道德上天然占领高位。但倘若“棍母本人”真的靠这梗赚到钱了呢？尽管梗的性质没有发生改变，但一些人的同情，想必会迅速反转成对“棍母本人”的鄙夷和攻击吧。
这是同情政治里的经典悖论。人们同情的往往不是具体的人，而是“受害者”这个权力位置。 一旦这个角色不按剧本行动，同情就会迅速撤回，甚至变成愤怒。因为我们越是爱整个人类，就越不爱具体的人。
抖音上“棍母本人”的出现，就加速了这种讨论。她与原来那张照片长相神似，眉宇间有略微差别，可毕竟过了六年时间，人的长相发生细微变化才是正常的。但作为一名大家刻板印象里的环卫工人，她似乎太懂互联网传播学了，一露面就能把自己从发型到穿搭完全还原照片里的样子。正是因为太精致太像了，反正让人觉得是刻意包装。
很快，网上出现了打假棍母的视频。不过这位UP主所谓的“实锤论证”就是聊天记录，实在是过于严谨，这下不得不信了。当然抖音棍母还有很多其他的疑点，比如账号IP地址在东北，但棍母照片所在的公司位于华南地区，而且拍摄者“大润”之前就干过冒名顶替博流量的事情。所以虽然没有实锤，但说抖音棍母大概率是炒作，也没什么问题。
总的来说，社区的反应很能说明问题。一方面，猎奇心理驱动了账号的病毒式传播。另一方面，当虚无符号突然有了一个具体的人作为载体，社区内部就会产生强烈的排斥和警惕。
社区里出现打假切割的声音，本质就是一场符号保卫战。他们真正想保护的不是老人，而是这个梗的纯粹性。尽管这种纯粹性，恰恰是建立在当事人的沉默和贫困之上的。
所以无论抖音棍母是真是假，都免不了会有舆论风波。冒名顶替者盗用他人形象，当然应该被批判。但哪怕是真人主动寻求变现，也难免会很多人感到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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