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五月,香港一场生日宴上,导演切蛋糕之前,把站在镜头外的一个男人拉到身边。
那人穿一件深色上衣,脸颊瘦了下去,笑的时候嘴角还瘪着,整个人看着有点拘谨。
![]()
拉他的是王晶,被拉过去的是疯狂小杨哥,那天是他停播快八个月后,第一次被人看见。
从那个晚上到现在,又过了一年多,他的个人账号还是没动静,直播间一直没再亮起来。
直到今年十月十六日,抖音发出一张公告,把这家公司重新推到了人前。
![]()
公告里的说法很平,两年前的九月,合肥三只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旗下账号被平台停播处置。
![]()
同时要求它整改,把消费者的售后赔付处理妥当,不能拖着不管。
公告后面还说,按照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的整改情况通报,这家公司整改符合要求。
白话翻过来就是一句,它已经具备恢复经营的条件了。
最要紧的是最后那句,经过批准,同意三只羊在抖音平台上,注销原账号,注册新账号,发布内容,恢复经营。
![]()
四个动作连在一块,很多人一眼只看见后面的恢复经营,我反倒觉得前面两个字最重。
注销不是解封,解封是把原来的门重新打开,注销是把原来那间屋子推倒重盖。
三只羊旗下那一串账号里,粉丝最多的是他的个人号,数字一度到过一点二亿。
一点二亿是什么分量,抖音上第一个粉丝过亿的达人主播,就是他,这个纪录当年由他亲手写下。
眼下这张公告,一个字都没提他的个人账号,只说公司可以重新注册新号,这个细节比什么都值得琢磨。
![]()
我的判断很直白,平台愿意给这家公司一张新桌子,却不愿意把旧桌子上的东西端过来。
粉丝要重新攒,信任要重新挣,以前那些亮闪闪的数字,一个都带不过去。
想看清楚这件事,得把时间往回拨两年。
那年的中秋前夕,他直播间在推一款香港美诚月饼,包装做得体面,价钱也不便宜。
后来有人查到,这款月饼并不在香港生产和销售,产地其实在广州和佛山。
消息散开那天,评论区就翻了,很多人不是心疼那几十块钱,是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外人。
卖月饼的人把家乡两个字,做成了招牌,买月饼的人以为买的是家乡,落差就出在这里。
![]()
那阵子还有人翻出别的东西,说梅菜扣肉像淋巴肉,说牛肉卷是拼的,说吹风机是三无的。
这些说法有的被查实,有的始终只是网友在讲,我不替哪一边下定论。
但有一件事看得很清楚,他名下那串账号的粉丝数,开始往下走,掉得比涨得还快。
半个月不到,他的个人号就少了两百多万关注,这个速度在当年没有几个人见过。
再往后算,前后掉了一千二百万,一个中等城市的常住人口,大概也就这个数目。
平台在那年九月二十一日,对他旗下账号停播,直播间一个接一个暗下去。
到了十月十一日,三只羊把这笔账结了,罚没款六千八百九十四万多元,一分不少地缴了进去。
![]()
同一天,公司对外道了歉,说往后要在选品和品控上,重新做一遍,还得把售后管起来。
对消费者那边,他们后来按退一赔三来赔,累计赔出去两千七百七十七万多元。
两笔钱加在一块,接近一个亿,这笔学费交得够不够,各人心里有自己的算法。
隔了大半年,合肥市联合调查组带着主管部门,还有律师和消费者代表,一起做了评估。
结论就四个字,整改合格。
清单里有些动作是实打实的,新签了三家第三方品控机构,食品和化妆品分了七类作业指导书。
合作品牌砍掉八成,自营产品的比例往上提,直播间里也加了好几层审核。
![]()
我还留了一个数字,那阵子这家公司签下的达人,账号还有七百多个,九成以上粉丝不到十万。
这七百多个账号里,不少人的简介里已经没有三只羊,走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些话写在纸上是漂亮的,能不能落到每一场直播里,得看人回来之后怎么做。
我始终觉得,整改合格只解决了一个问题,就是允许它重新开门。
它解决不了另一个问题,就是消费者还愿不愿意进去。
我一直觉得,一家公司最怕的不是罚款,是手底下的人开始琢磨自己那条路。
有意思的是复出的顺序,跟很多人猜的完全不一样。
先动的是旗下的账号,好几路人马同时开播,刚上人时冷冷清清,不到一小时在线人数就冲过十万。
那更像一次试水,看看水还凉不凉,看看还有没有人愿意停下来。
![]()
再往后,自营的小杨臻选APP悄悄上线,没做任何预告,货架上摆的全是自家东西。
到了去年九月十五日的晚上,嘴哥和乔妹几个人低调开播,卖的是垃圾袋和牙刷,还有牙线。
没有锣鼓,没有倒计时,嘴哥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是冲过了十万。
我总觉得这场面耐人寻味,一个靠砍价和段子冲上顶流的人,回来的头一件货是垃圾袋。
这种落差不是别人给的,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到了今年一月十二日,三只羊的官方账号正式复播,四个小时带出去的货,不到二十五万元。
这个数字放在一家头部公司身上,几乎等于什么都没卖出去。
一边是公告说整改合格,一边是消费者用钱包投了票,两张票的方向并不一致。
更值得说的是,人还没回来。
公司的号能开,主播能试,APP能上,唯独他本人那个号,最后一条视频还停在两年前,八月二十二日。
橱窗是空的,直播按钮一年多没亮过,粉丝还能点关注,却什么也等不到。
按他自己的说法,早几年粉丝涨得太快的时候,他动手清掉过近两百万关注,说要减一减。
![]()
如今这一千二百万的流失,他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味道很不一样。
还有一个信号容易被漏掉,跟着他一起起来的那批徒弟,这两年在陆续往外走。
今年二月,公司里最有名的女徒弟七老板,公开说已经和三只羊解约了。
她一度是这家公司的头牌,也是第一个单月销售额破亿的主播,粉丝将近六百万。
更早之前,她在一场直播里说过,这辈子不会离开,所以这次走的时候,很多人把那句话翻了出来。
我不打算拿一句话去堵她,人各有各的打算,只是徒弟散场这件事本身,比公告更说明问题。
有人会说,把老账号注销掉,正好把旧账一并埋了,重新做个干净的新号,对三方都好。
这个说法我认为站不住,账号可以改名,可以换头像,可以重新装修,看过你直播的人却记得你卖过什么。
也有人会说,注销就是认罚认错,把过去的东西一并了断,我倒觉得这一步更像被推着走的。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老账号里那一点二亿个关注,它不是公司的资产,是一群陌生人一个个点出来的。
![]()
把老号注销,等于把这批人的手机屏幕清空一次,这份代价比那六千多万罚款沉得多。
把这件事放进整个行业里看,脉络会清楚很多。
薇娅当年因为税务问题被查,直播间关停,后来重新开播的,是她手下的助播团队,换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人和号分了家,原来的直播间再也没亮过,这条路和三只羊眼下这条,几乎是同一个模子。
辛巴那次的燕窝风波闹得也不小,号被封了一段日子,风头过去之后,他仍旧用自己的老号回来了。
李佳琦在眉笔那件事里,掉了一百多万粉,没过几天也道了歉,接着照常开播。
把这几件事摆在一块看,会发现原号能不能保住,看的是这一回,有没有触到平台自己划的那条线。
薇娅和三只羊走的是同一条路,前面那两位走的是另一条,差别不在谁更红。
再说回这家公司,这一年多它铺的路,其实不止复播这一条。
海外那条线一直在走,嘴哥在海外的账号,攒了七万八千多粉丝,量不算大,门是开着的。
内容那条线也没停,它做的短剧合集,从前年底就在陆续更新,一部接一部地拍。
![]()
供应链那条线才是真正押注的地方,把合作的牌子砍掉大半,换成自己家的产品。
在我看来,这三条里最有诚意的反倒是第三条,前两条是在找退路,只有这条是在认账。
他这两年里也不是完全没露面。
去年五月三日,在香港那场生日宴上被拉去切蛋糕,是停播后头一回在人前出现。
他和王晶的合作,从二零二三年四月起就开始了,两个人还说过,要合拍一部喜剧电影。
到了今年年初,又有消息说这家公司,被一家美股上市公司收了股份,要借壳去纳斯达克挂牌。
这个说法很快被三只羊自己否认了,说相关信息不实,故事讲到一半就停住了。
所以说,一个账号空着,不等于这个人闲着,他一直在别的地方找路。
![]()
疯狂小杨哥会不会回来,从这张公告里读不出肯定的答复,它给的是一张重新排队的号码牌。
三只羊会不会卷土重来,答案也不在公告里,在那些被伤过一次的人,还愿不愿意再进一次直播间。
账号可以注销重开,粉丝可以一点点重新攒,唯独被耗掉的那点信任,没法一键恢复。
我还想补一句关于他早年的旧事,看懂了这段,后面的很多事会顺一些。
他生于一九九五年,安徽六安人,上头有个双胞胎哥哥,兄弟俩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过。
父母为了生计常年在外打工,两个孩子在乡下长大,这段他自己在采访里反复讲过。
![]()
二零一五年,他注册了那个后来响遍全网的账号,四年之后才转去做直播带货。
从一部手机拍到上亿粉丝,他花了七年,从一点二亿掉到要注销,只用了两年。
我总觉得这条曲线,比什么都能说明问题,涨起来靠的是热闹,塌下去靠的也是热闹。
愿这一次重新开门的动静,是真的想把东西卖好,而不是只想把数字做回来。
毕竟观众不是不给人第二次机会,观众只是不想在同一个地方,再被劝一次。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