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部关于伊丽莎白·霍姆斯的纪录片，成了今年最让人坐不住的电影。
《You Can See Everything》由内森·菲尔德和兰斯·奥本海姆执导，镜头对准的是这位因欺诈被定罪的Theranos创始人。影片记录的是她前往得克萨斯州布莱恩开始11年刑期之前的34天。片长174分钟，R级，已在影院上映。
霍姆斯的故事此前已被改编成2022年剧集《辍学者》，由阿曼达·塞弗里德主演。在那之后，她成了派对模仿对象、万圣节装扮、SNL段子，也成了饭桌上的谈资。多数理性的人认为，她误导公众和财力雄厚的投资者、让他们相信那台"革命性"血液检测设备真的能用的做法是错的。
但霍姆斯和她的未婚夫比利·埃文斯不这么想。影片中，这对夫妇的信条是：在被证明有罪之后很久，都还是无辜的。埃文斯说："莉兹被变成了一个怪物，因为没人知道她是谁。"他抓住一个流行的、讲情感的词，坚称他的未婚妻被"他者化"了。
于是，他们邀请古怪的喜剧演员内森·菲尔德来到他们位于加州圣迭戈的海滨出租屋，记录下她入狱前的那段日子。这个选择对他们来说适得其反，对观众却是一场地震级的娱乐。看这部片子，就像在威利·旺卡那艘出了问题的船上待了难以置信的三个小时。
如果这对夫妇的目的是证明霍姆斯完全正常，那结果只能说是——哎呀。她一次又一次令人不安地望向远方，仿佛随时要说"德米尔先生，我准备好特写了"。偶尔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菲尔德是个相当机敏而执着的采访者，对故事有着猎犬般的嗅觉。
他聪明地问她："你这辈子撒过谎吗？"
霍姆斯的回答是："我不这么认为。"
这部时而好笑、常常令人发冷、视觉上令人惊叹的片子，至少可以说很不寻常。它不是《厄运》那种直接揭露式的纪录片，也不是《发明家：硅谷血检大骗局》那样清晰的事件梳理。它是一部侵入式的角色研究，以一种刺激而引人入胜的方式，把局面搅得更浑。
观众开始琢磨：霍姆斯是不是一再成为坏男人的猎物，比如她的前男友、Theranos联合创始人桑尼·巴尔瓦尼，以及，咳咳，其他人？她的行为真的是他们的错吗？还是她本就倾向于接近这类人，好让他们成为她精明操纵的现成挡箭牌？她是一个被带偏的好女孩，还是一个犯罪主谋？
当镜头转向她可爱的年幼孩子——一个婴儿和一个学步期的幼儿——观众更加困惑了。很难不对一位年轻母亲产生同情，或者至少同情那些即将与她分离十多年的孩子。
如果你对监狱有所了解，就知道探视时间不可能带着纪录片摄影机过金属探测器。所以，霍姆斯入狱之后，菲尔德和奥本海姆必须在后半段另辟蹊径——结果拍出了我在电影里见过的最疯狂的一些东西。
利用笔记和记忆中的文字记录，菲尔德给纪录片重演这个老套路赋予了新花样。但一开始只是聪明有趣的点子，逐渐扭曲成一场黑暗的、元层面的实验，近乎心理惊悚片。如果你本来就在质疑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那么到这里，你的大脑会炸开，和爆米花粒、散落的Nerds糖果一起摊在地上。
此后菲尔德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埃文斯身上，一个我们从不喜欢的人。但到了中段，我们开始真正厌恶他。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地想把Theranos从创业公司的墓地里挖出来，很快就要成为全球头号混蛋。他是个明目张胆的自恋者，要求摄制组去健身房拍他锻炼。有一刻，我们看着他全裸洗澡，正面全裸。他对伴侣也很油滑。
霍姆斯在打鸡蛋时，他一把抢过碗，因为他不喜欢她搅拌的手法。当菲尔德追问她那些含糊的措辞——她的机器"可以"执行数百种血液检测，而不是在具备相应化学进步的条件下"有能力"做到——埃文斯居高临下地插话："你在你脑子里表达得非常清楚。"
但菲尔德甚至质疑我们对埃文斯的反感。真人秀的观众都知道，一季里的英雄和坏人可以在剪辑室里被决定，或者至少被放大。在《You Can See Everything》的结尾，菲尔德和奥本海姆暗示，也许我们这位可信的采访者更喜欢这两人中的一个，而这种偏好渗入了他的潜意识。
叮！这不正是这位迷人而令人着迷的女性当初成为史上最年轻白手起家亿万富翁的方式吗？
这部绝对轰动、扭曲现实、不可错过的纪录片，最终的结论是什么？关于伊丽莎白·霍姆斯，我们永远不会看到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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