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奇才,有奇才,天大的事都难不倒你。”
这是罗荣桓元帅对一位开国中将的评价。这位将军原名胡其财,1939年中共山东分局书记朱瑞在签批他的结婚报告时,将“其财”写成了“奇才”,一字之差,音同义别,却精准地概括了他此后出奇制胜的军事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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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奇才
胡奇才是湖北红安人,1914年生于一个佃农家庭,全家七口人靠租种地主一石田和一个小豆腐坊度日。他九岁才入私塾半耕半读,启蒙老师是共产党员张楚峰,后被敌人杀害。
胡奇才亲眼看着恩师牺牲,当年就参加了少先队,1930年8月正式投身红军,年仅十六岁。从班、连、营、团、旅、师、军,他一级没漏,是外国军事学者眼中“土生土长的高级将领”。
他参军不久,就闹了个不小的乌龙。刚领到一支“汉阳造”,他去理了个发,回来枪就不见了。枪是军人的命,连长暴怒,罚他跪了两个小时。
这件事他记了一辈子,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当兵就要打仗勇敢,但更要心细如发。
真正让他在红军中崭露头角的,是1930年攻打罗山城。
城墙又高又厚,城头每隔两米挂一盏油灯,共111盏,把城墙照得如同白昼。当战友们都在练爬梯时,胡奇才却“溜号”去练射击。连长王宏坤问他为什么不练爬梯,他答道:“罗山城头有一百多盏灯,攻城的时候一定要先把灯打掉。”王宏坤当晚亲自侦察,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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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宏坤
攻城那天,胡奇才12发子弹全部命中,城头一片漆黑,大部队趁夜色一举攻下罗山城。
抗战时期,胡奇才在山东一待就是七年。
1945年6月,他指挥冶源战斗,运用“围点打援”战术,先包围冶源伪军据点,再在临朐城外设伏。日军果然派一个30多人的小队前来增援,进入埋伏圈后,胡奇才一声令下,二团一营与日军展开白刃战。一个回合便将这股日军全歼,打死33名鬼子,还活捉了翻译官。
当地百姓高兴坏了,专门编了歌谣传唱:“胡奇才,真勇敢,指挥八路打冶源,打死鬼子三十三,活捉一个翻译官。”
直到1986年,迟浩田路过沂蒙,还有七旬老翁当场唱起这首歌谣。
解放战争中,胡奇才打出了更响亮的一仗。
1946年,国民党军八个师分三路进攻南满,四纵只有两个师,只能打其一路。大家建议打弱敌,胡奇才却力排众议,专挑最强的“千里驹”第25师下手。
他的理由很独到:该师新调来的师长李正谊立功心切,正好可以利用。他亲自上阵引诱敌人,一边退一边释放俘虏,让他们传播“胡奇才的部队快顶不住了”的消息。李正谊果然步步紧逼,一头扎进了新开岭的口袋阵。
三天三夜激战,全歼这个整师,毙伤俘敌八千四百余人,开创了东北民主联军一役歼敌一个整师的先例,中央军委专门发来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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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主联军
然而,新开岭大捷后,胡奇才旧伤复发,头疼得直不起身。他脑袋里留着长征时期的弹片,这东西跟了他一辈子,他从来没喊过疼。他不得不去大连休养了半年。
等他伤好归队时,四纵的人事已经调整,他从司令员变成了副司令员。打了胜仗却被降职,换谁都想不通。他直接找到辽东军区政委,拍桌子问了一句,听完解释还是憋得慌。最后还是老首长罗荣桓一番话,让他心服口服。
真正让胡奇才名垂军史的,是塔山阻击战。
1948年10月,辽沈战役的关键之战在塔山打响。
塔山不是山,只是一个海拔几十米的小村庄,但它卡在锦州与葫芦岛之间的公路上,是东北野战军攻锦的必经之路,也是国民党“东进兵团”增援锦州的唯一通道。
林总亲自点将胡奇才到前线指挥,撂下一句话:“拿不下锦州,军委要我的脑袋;守不住塔山,我要你的脑袋。”
胡奇才一到前线就发现了问题。原先的部署把主力放在塔山后边的小山丘上,村子里只放了一个连。这个部署是致命的。他判断,国民党军只要占领打渔山和桥头堡,就可以绕过塔山直扑锦州。如果真是那样,辽沈战役的历史很可能就要改写了。
他果断调整部署,将防御阵地大幅前推,把主力团加强到塔山村。这个改动,成了塔山阻击战最关键的一步棋。战斗进程证实了把兵力重点放在塔山村,是极具战术眼光的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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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山阻击战
10月11日,国民党军以炮火猛轰白台山7号阵地,两个营趁炮火延伸之际发起冲击。12师36团5班全班伤亡,弹药耗尽时,班长徐忠智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
胡奇才回忆:“关键时刻,12师36团6连、35团6连和9连趁敌立足未稳,以迅猛的反冲击将敌击退,阵地前沿又被我重占。”
这一天,仅白台山方向就毙伤敌军1320名。六天六夜,国民党军十万大军,始终未能前进一步。
战役结束后,四纵的主要指挥员看着从阵地上抬下来的战士遗体,看着几乎被炮弹犁过一遍的土地,不约而同地表达了一个愿望:死后归葬塔山,与烈士们长眠在一起。
1997年胡奇才逝世后,家属遵照他的遗嘱,将部分骨灰安葬在新开岭,另一部分葬在塔山。新开岭的将军墓,就建在他当年亲自选址的新开岭战役纪念碑旁。
新中国成立后,胡奇才先后担任辽东军区司令员、辽西军区司令员、工程兵副司令员兼参谋长。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1952年,他还主动要求赴朝鲜战场参观学习,担任东北军区赴朝参观团团长兼志愿军第20兵团68军副军长。
1955年授衔,他授衔中将。在授衔仪式上,罗荣桓笑着对他说了一句:“四野的胡大胆,现在也成开国中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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