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电话响起的时候，我正在会议室里做第三季度的销售汇报。
"江月宁，你妈打电话。"助理在门口压低声音喊我。
我皱了皱眉，跟客户示意了一下，走出会议室接起电话。
"月宁，你赶紧回来！你爸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婆婆周慧芬的声音又急又高，电话那头还有嘈杂的人声。
我心里一紧："妈，怎么回事？爸他……"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可能是脑梗！"周慧芬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回来，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我马上过去。"我挂了电话，匆匆回会议室跟客户道了歉，抓起包就往医院赶。
出租车上，我给丈夫林海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最后发了条微信："爸住院了，我在去医院的路上。"
到医院的时候，婆婆正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抹眼泪。看到我，她立刻站起来："月宁，你总算来了。医生说要做各种检查，我一个老太太哪里懂这些。"
"妈，别急，我来处理。"我扶着她坐下，"爸现在怎么样？"
"还在做检查。"周慧芬擦了擦眼角，突然握住我的手，"月宁，妈跟你商量个事。"
我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爸这次病得不轻，医生说就算出院也需要人照顾。"周慧芬看着我，"我年纪大了，照顾不动。小雨她在国外，指望不上。你看你能不能……"
"妈，您是想让我照顾爸？"我试探着问。
"不光是照顾。"周慧芬深吸一口气，"你把工作辞了，专心在家照顾你爸。"
我愣住了："辞职？妈，我……"
"你那工作有什么意思？一个月才多少钱？"周慧芬打断我，"你爸现在躺在医院里，难道工作比你爸还重要？"
"不是，妈，我是说……"
"你是不是嫌弃你爸？"周慧芬的声音突然提高，引得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城里长大的姑娘，心都是冷的。当初我就不该同意海子娶你。"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照顾爸可以请护工，我可以出钱……"
"护工？外人能有自家人上心？"周慧芬冷笑一声，"你就是不愿意。行，我算看清你了。"
她说完转过头去，不再理我。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会议室里的客户还在等我，三个月的订单就差最后一步。可现在……
这时，林海终于回了消息："公司有事，晚上回去再说。"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疲惫。
01
林海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公公江建国做完了所有检查,确诊为轻度脑梗,需要住院治疗至少两周。医生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又说出院后必须有人24小时陪护,不能让老人独处。
"海子,你跟月宁说说。"周慧芬坐在病床边,看都不看我一眼,"让她把工作辞了,专心照顾你爸。"
林海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妈,月宁她工作也挺重要的……"
"什么工作比你爸的命还重要?"周慧芬声音拔高,"我告诉你林海,我就这一个要求。要么让月宁辞职照顾你爸,要么你们俩离婚,我把你爸接回老家,让你妹妹照顾!"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江建国虚弱地躺在床上,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海低着头,半天才开口:"月宁,要不你先请个长假?等爸身体好些了再说?"
我看着他,心里发凉。
"我今天的客户会议泡汤了,三个月的努力白费了。"我尽量平静地说,"现在公司正在裁员,我请长假,回去就没我的位置了。"
"那就辞职!"周慧芬一拍床沿,"一份工作而已,以后还能再找。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我靠着墙壁,眼泪终于掉下来。
手机响了,是公司主管打来的:"江经理,今天的会议客户很不满意。您看明天能不能亲自去一趟?"
"对不起,我家里有急事……"
"我理解,但是这个项目真的很重要。公司最近效益不好,上面盯得很紧。"主管的声音里带着压力,"您要是实在不行,我就把项目交给别人了?"
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白:"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处理好。"
挂了电话,林海从病房里走出来。
"月宁,我妈她就是一时着急,你别往心里去。"他走到我身边,想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林海,我问你。"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是你妹妹在国外工作,你妈会让她辞职回来照顾吗?"
林海沉默了。
"不会,对吧?"我自嘲地笑了笑,"因为小雨的工作在你们眼里是重要的,而我的工作,就是可以随时牺牲的。"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我打断他,"从结婚到现在,每次都是我让步。你妈说我做饭不好吃,我去学。你妈说我不会做家务,我每个周末都打扫卫生。现在她要我辞职,我也得听?"
林海搓着手,一脸为难:"月宁,我知道委屈你了。但是我爸真的病了,咱们总不能不管吧?"
"我没说不管。"我疲惫地说,"请护工,我出钱。或者我早晚来医院,白天正常上班。"
"我妈不会同意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辞职?"
林海不说话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想起六年前,我们刚恋爱的时候。那时他说,会保护我,会让我做最真实的自己。
现在,这些承诺都变成了"我妈不会同意"。
"我明天要去见客户。"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医院这边你看着,我后天再来。"
"月宁……"
我没有回头,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到林海站在走廊里,手足无措的样子。
02
第二天上午,我在公司连轴转了四个小时,总算把客户的火气压下去了。
中午,助理小唐端着咖啡进来:"江经理,您都一早上没喝水了。"
"谢谢。"我接过咖啡,揉了揉太阳穴。
"江经理,我听说您公公住院了?"小唐有些迟疑地说,"我妈前年也是脑梗,现在恢复得挺好的。您别太担心。"
我勉强笑了笑:"嗯,医生说问题不大。"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海发来的消息:"妈让你今天必须来医院,有事要商量。"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莫名烦躁。
下午三点,我实在坐不住了,跟主管请了半天假,赶到医院。
病房里,周慧芬和林海都在。看到我进来,周慧芬立刻脸色一沉:"现在才来?医生早上查房你都没见着。"
"我在公司有事。"我在病床边坐下,"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江建国冲我笑了笑,想说什么,又咳嗽起来。
"行了,别说话了。"周慧芬拍着他的背,然后看向我,"月宁,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
"辞职的事。"周慧芬直截了当地说,"医生说你爸至少要休养三个月。这三个月,必须有人24小时看着。"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真的不能辞职。要不这样,我出钱请个专业护工,保证照顾得比我还好……"
"你这是嫌弃你爸!"周慧芬一拍桌子,"外人能有家里人上心?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辞职,就别怪我不客气!"
"妈……"林海想劝,被周慧芬瞪了一眼。
"你闭嘴!都是你太软弱,把老婆惯成这样!"周慧芬指着我,"江月宁,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你爸出院后要回家住,你必须辞职照顾。不然,我让海子跟你离婚!"
我怔怔地看着她,心里的委屈瞬间爆发:"妈,您凭什么这么说?我不是您家的保姆!"
"你还有理了?"周慧芬冷笑,"嫁到我们家六年,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现在让你照顾个人就推三阻四?"
"我吃您家的?用您家的?"我站起来,声音微微发抖,"结婚时的房子首付,我出了一半。这六年的房贷车贷,我一个月没落过。家里的开销,也是我和林海平摊。我哪里吃您家用您家了?"
周慧芬被噎了一下,随即更加理直气壮:"那房子写的是海子的名字!你一个女人,出钱也是应该的!"
我感觉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月宁,你先别激动……"林海想拉我,被我甩开了。
"我明天去办辞职。"我冷静地说,"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先办好。"
"什么事?"周慧芬警惕地看着我。
"房产证加我的名字。"我看着林海,"既然我要辞职全职照顾家里,那房子我得有份。"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
周慧芬和林海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这个……"林海支支吾吾,"改天再说吧。"
"为什么要改天?"我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就是加个名字而已,很难吗?"
"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林海额头开始冒汗。
"那是什么问题?"我紧盯着他。
周慧芬突然站起来:"我出去透透气。"说完匆匆走出病房。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林海,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林海低着头,半天才小声说:"房产证……在我妈那里。她说要拿去办点事,让我别告诉你。"
"办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
我没再问,转身就往外走。
"月宁,你去哪儿?"林海在后面喊。
我没有回答,直接走出了医院。
03
我直接打车去了林海父母的老房子。
这是一套八十年代的老小区,林海在这里长大。公公婆婆虽然已经不常住这里,但东西都还放着。
我用钥匙打开门,屋里有些闷,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我开了灯,直奔卧室。
房产证通常都放在床头柜里,我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各种证件。
我翻了一遍,没有找到房产证。
又看了看衣柜,也没有。
正要放弃,突然注意到床底下有个纸箱子。我蹲下身,把箱子拖出来。
箱子里堆着一些旧照片和文件。我一张张翻看,手突然僵住了。
一份房产过户协议。
我的手指颤抖着,展开那张纸。
"甲方:林海。乙方:林小雨……"
这是我和林海的婚房,过户给了他妹妹林小雨?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
过户时间: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林小雨说要出国深造,林海还跟我商量要不要资助她一些。我当时痛快地同意了,转给她五万块钱。
原来,他们是在背着我做这些?
我继续翻箱子,又找到了几份文件。
定期存款单,户主:林小雨,金额:五十万。
备注栏写着:父母积蓄。
还有一份股权转让书,林海持有的一个小公司的股份,也转给了林小雨。
我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们结婚六年,我从来不过问林海的财产,因为我觉得,夫妻之间不需要算得那么清楚。
可他们呢?
他们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过户给了林小雨,留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现在,公公生病了,他们想让我辞职照顾。
等我辞了职,失去了经济来源,我拿什么跟他们抗衡?
我用颤抖的手拿出手机,拍下了所有文件。
正要收起来,听到门口有动静。
我赶紧把文件塞回箱子里,推到床底下。
门开了,周慧芬走进来,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拿点东西。"我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拿什么东西?"周慧芬警惕地看着我,走到床边,似乎想看我动过什么。
"我想看看有没有爸以前的病历,好跟医生说清楚病史。"我镇定地说。
周慧芬这才松了口气:"病历在医院,这里没有。"
"那我走了。"我往外走。
"月宁。"周慧芬突然叫住我,"你刚才在翻什么?"
我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什么都没翻。您要是不信,可以检查。"
周慧芬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摆摆手:"算了,你走吧。记得明天去办辞职。"
我出了门,一路狂奔下楼,上了车才敢大口喘气。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去人民医院。"
车子启动,我拿出手机,一张张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越看,心越凉。
不光是房子和存款,连林海的车,登记的所有人也是林小雨。
他们连车都过户了。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林海说要把车子的保险受益人改一下。我当时还说,改就改呗,反正都是一家人。
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把我当傻子耍了六年。
04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病房里只有江建国一个人,林海和周慧芬都不在。
"爸。"我在床边坐下。
江建国看着我,张了张嘴,声音很虚弱:"月宁,对不起。"
我心里一颤:"爸,您说什么呢?"
"我知道……"他喘了口气,"慧芬她对你不好,海子也……"
"爸,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握住他的手。
江建国的眼圈红了:"月宁,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家……对不起你。"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时,门被推开,林海和周慧芬一起进来了。
周慧芬手里还提着饭盒:"正好,月宁来了。你爸还没吃晚饭,你喂他吃。"
我接过饭盒,一口一口喂江建国喝粥。
他的手一直握着我,很用力,像是想说什么。
吃完饭,我帮他擦了擦嘴,然后转向林海:"你出来一下。"
走廊上,我把手机递给他:"这些是什么?"
林海看到照片,脸瞬间白了。
"月宁,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平静地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知道这些吗?"
林海低着头,半天才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决定的?"
"去年……去年小雨说要出国,我妈说……"
"说什么?"
"说要给小雨准备点东西,让她在国外能站稳脚跟。"林海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妈说,反正咱们还有工作,不会缺钱……"
"所以你就把所有东西都给了你妹妹?"我打断他,"房子,车子,存款,甚至公司股份?"
"房子是我爸妈出钱买的……"
"是吗?"我冷笑,"首付我出了二十万,这六年房贷我每月还一万二。我一共还了八十六万四千块。林海,这笔钱,算不算是我的?"
林海额头冒汗:"算……算的。"
"那房子过户的时候,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
"我妈说……"
"你妈说什么?"我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情绪了,"你妈说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我就活该被骗?活该白白出钱?"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我盯着他,"林海,我们结婚六年,我从来没有算计过你什么。我把工资卡都给你,从来不问你的钱花在哪里。我以为,夫妻就应该互相信任。可你呢?你们一家人,就这么耍我?"
林海的眼圈红了:"月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我的声音发抖,"公公生病,你妈逼我辞职照顾。我要是辞了职,失去了收入,你们是不是打算把我踢出去?反正房子车子都不是我的,我净身出户?"
"不会的!我发誓不会!"林海想抓我的手,被我甩开了。
"你的誓言,一文不值。"我转身就走。
"月宁!"林海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我没有回答,直接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我背靠着墙壁,眼泪终于掉下来。
六年,整整六年。
我到底图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我正要出去,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月宁,你公公还好吗?"
听到妈妈的声音,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妈……"
"怎么了?是不是又被欺负了?"我妈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我早就说过,那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妈,我想回家住几天。"
"回来!马上回来!"我妈说,"我去收拾你的房间。"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医院。
05
回到娘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坐在客厅等我。
"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放下包。
"说什么傻话。"我妈把我拉到餐桌前,"快吃饭,都凉了。"
吃饭的时候,我把这些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我妈听完,气得拍桌子:"这一家子,太欺负人了!明天你就跟林海离婚!"
"妈……"
"听我的!"我妈斩钉截铁地说,"这种婚姻,过下去也是受罪。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我低着头,眼泪掉在碗里。
"别哭了。"我妈叹了口气,"咱们家的女儿,不受这个委屈。"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小时候的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不停地响,全是林海的电话和消息。
我一个都没接,最后直接关了机。
第二天早上,我被我妈叫醒:"月宁,起来吃饭,然后咱们去找律师。"
"律师?"
"离婚得找律师啊。"我妈说,"你出的那些钱,一分都不能少。"
我点点头,起床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我妈突然说:"对了,你结婚的时候,不是把户口本和证件都放在林海家了吗?咱们得先把这些拿回来。"
我一怔,这才想起来,我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甚至学历证明,都在林海家里。
"我今天就去拿。"我说。
中午,我回到我和林海的家。
家里很安静,林海应该在医院陪护。
我直接去了卧室,拉开抽屉,找到了放证件的文件袋。
正要拿起来,突然看到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愣了一下,把纸袋抽出来。
纸袋很薄,里面好像就几张纸。
我打开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委托人:江建国。被鉴定人:林小雨,林海……"
我的手开始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鉴定结果:林小雨与江建国之间不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我倒抽一口冷气。
林小雨,不是江建国的女儿?
我又往下看。
"鉴定结果:林海与江建国之间不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我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
林海也不是江建国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我翻到鉴定报告的第二页,上面写着鉴定时间:三年前。
三年前,江建国就知道自己的一双儿女都不是亲生的?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纸。
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赶紧把报告塞进包里,拿起证件袋就往外走。
门开了,林海站在门口,看到我,愣了一下:"月宁,你……"
"我来拿证件。"我绕过他就要走。
"月宁,等等!"林海拉住我,"你要去哪儿?"
"不关你的事。"我甩开他的手。
"你是不是要去找律师?"林海的声音有些慌乱,"月宁,你听我说,房子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个男人,可能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
"林海,我问你一件事。"我突然开口。
"什么?"
"你爸三年前,身体有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林海一愣:"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转身就走。
"月宁!"林海追上来,"你到底怎么了?你今天怪怪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这一刻,我突然很想告诉他真相。
但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如果我说了,林海会怎么样?周慧芬会怎么样?
还有躺在医院的江建国,他会怎么样?
"我没事。"我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电梯里,我拿出那份鉴定报告,又看了一遍。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林小雨和林海,都不是江建国的亲生孩子。
那他们是谁的?
为什么江建国会在三年前做这个鉴定?
他是早就知道了,还是怀疑了?
还有周慧芬,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她知道,为什么要把所有财产都过户给林小雨?
我的脑子一团乱。
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去,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今天不回去了。我要去趟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我妈警觉地问。
"我要问清楚一些事情。"
"月宁,你听妈的,别多管闲事。赶紧找律师离婚才是正经。"
"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我必须弄清楚。"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车,直奔医院。
路上,我一直盯着那份鉴定报告。
林小雨和林海都不是江建国的孩子。
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