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91夯先生制作贩卖淫秽物品牟利庭审现场

探花91夯先生制作贩卖淫秽物品牟利庭审现场

“我以为只是道德问题”：91夯先生庭审现场，113部视频与100个被摧毁的人生

2018年7月31日，浙江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被告席上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男人，硕士研究生学历，英国留学归来，案发前是上海一家外资健身器材公司的大中华区销售总监，年薪百万。他叫王笑雷，但在那个他活跃了三年的境外网站上，他有另一个名字——“夯先生”。

庭审中，王笑雷为自己辩解。他说那些女性都是自愿的，说自己长期受国外观念影响，“以为这件事只是违背道德，没想到已经触犯刑法构成犯罪”。

公诉人当庭驳斥。大量证据证明，很多受害者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录像，更不知道视频会被放到网上售卖。她们以为自己只是在经历一段短暂的关系，或者一场普通的约会。她们不知道，酒店房间某个角落里，一只比一元硬币还小的镜头，正对着床。

一个“人生赢家”的三副面孔

王笑雷生于1979年，黑龙江哈尔滨人，计算机硕士，英国留学归来后进入外企，一路做到大中华区销售总监，年薪好的时候上百万，差的时候也有五六十万。他有妻子，有女儿。按照他在审讯中的说法，家庭“挺幸福”，和妻子多年没吵过架。

工作性质让他频繁出入机场、酒店、酒吧。在这些场所，有他主动搭讪的女性，也有主动向他示好的女性。渐渐地，他成了“情场高手”。2015年下半年，他在浏览境外色情网站时看到有人上传自拍视频，想到自己丰富的“经历”，决定也拍点什么。他注册了“夯先生”的账号，开始上传视频。因为内容“真实”，他很快被一批人奉为“大神”，甚至有人专门为他建了贴吧，向他讨教“情场经验”。

虚荣心满足之后，他开始卖钱。每部视频定价200元，十部优惠价1000元，全套4000元。购买者遍及多个国家和地区，人次达到上万。

经过查证，这个论坛是陕西安康的张家三兄弟做的。

最后，这3个人被抓获。

113部视频，和那些没有打码的脸

警方从用于销售视频的网盘中提取了117个疑似视频，经鉴定，113部属于淫秽物品。这113部视频对应的是至少一百名女性，有报道称受害女性达到300余人。

最令人不齿的细节，是打码的方式。

在所有视频里，王笑雷自己的脸被打上了厚重的马赛克，而大量女性的脸是高清无码的。有的视频标题里还标注了她们所在的城市、职业，甚至约会地点。这意味着任何认识她的人——同事、朋友、家人——只要看到视频，就能立刻认出她是谁。

一个叫琪琪的女性，在视频流传后认出了画面中的酒店房间。那是几年前她和王笑雷发生关系的地方。她痛苦地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拍了下来。更多的受害者是在亲友的转发和质问中才知道这件事的。有人被丈夫认出，婚姻当场破裂。有人被单位同事看到，工作丢了。有人在网络上被反复传播、点评、羞辱，承受着持续的网暴。

王笑雷在法庭上说“没想到这么严重”。但“不打码”这件事本身，就是最直接的证明：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视频一旦流出意味着什么。他给自己的脸打了码，却没有给她们打。这不是疏忽，这是选择。

甚至有人认为那些被拍的女性活该。

不是一个人在作案

“夯先生”背后是一条分工明确的链条。

王笑雷负责搭讪、偷拍、剪辑、加密。他使用的工具包括手机、运动相机和针孔摄像头。落网时，警方从他的住处搜出了三只针孔偷拍器、多部手机、移动硬盘和两台苹果电脑。

视频拍好之后，销售环节交给了杨博文。杨博文是留美学生，1993年出生，案发时在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就读，尚未毕业就被全球排名前三的高科技公司录取。他负责在境外网站挂样片、联系客户、维护网盘，收益与王笑雷二八分成。他当时的想法是，自己在美国传播淫秽视频不会犯法，而且还能免费看片、赚点零花钱。

收款环节由刘晓辉负责。他是南京一家法资企业的年轻工程师，1990年出生。他用支付宝收取购买者的费用，再通过PayPal将人民币兑换成美元转给王笑雷。每帮忙转账一次，他分到几百元。

三个人彼此并不完全了解对方的真实身份。“夯先生”刻意维持着这种松散的合作关系，狡兔三窟。但这条链条最终还是被撕开了。案件的线索最初来自丽水警方对一个淫秽网站的打击，在“回头看”过程中，警方发现了“夯先生”在网站上出售视频的踪迹。2018年1月，杨博文在成都机场准备出境时被抓，刘晓辉在南京落网。1月31日，丽水警方在上海王笑雷的公司里将他带走。

11年，和“道德问题”之间的距离

法院审理认定，三人以牟利为目的制作、贩卖淫秽物品，情节特别严重。

这个认定并非仅仅基于视频数量。经鉴定，113部视频满足“情节严重”的档次。但真正将量刑推到“情节特别严重”这一档的，是违法所得。从2016年下半年到2017年5月，杨博文通过支付宝和微信收取的贩卖费用共计64.5万余元，转账给刘晓辉共计17.4万余元。刘晓辉通过PayPal转给王笑雷共计55016美元，折合人民币35.5万余元。王笑雷本人实际分得35.5万元，但他需要对全案81.9万元的违法所得承担刑事责任。

最终判决：王笑雷有期徒刑11年，罚金40万元；杨博文有期徒刑6年，罚金15万元；刘晓辉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罚金5万元。违法所得83.6万元追缴，作案工具没收。

11年。从2018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算起，他的刑期到2029年1月30日止。

庭审中那句“以为只是道德问题”，在113部视频和一百多个被改变的人生面前，显得荒谬而苍白。一个给自己脸部仔细打码、却让受害者的脸高清流传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清楚地知道每一帧画面会带来什么后果，他只是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自己的脸不能露。在很多我们神通广大的粉丝帮助下，给我们找到了相关图片。我们看了下，还真的是打着石膏。

一开始的距离是这样，明显偷拍设备是放在正对床的柜子上，距离是比较远的。

可能他为了拍摄效果好，多次把该女生抱到摄像机前拍摄。

全程这个女生不知情，从对话中可以感觉到腿部还是有点疼的，根据网友的爆料，这个女生后来被人认出来了。

我们仔细观察了下，的确发现她另外一只脚有纹身石膏+纹身，这个的确是太容易辨认了，而且石膏一打往往就是好几个月。

这个女生的下场也是非常悲惨，估计在她的人生过程中会留下大量的阴影，这种事情可能大家并不知道吧？

这个案件之所以在庭审录像流出后再次引发关注，不是因为“91大神”这个猎奇的标签，而是因为它撕开了一个很多人不愿意面对的现实：那些在视频里被观看、被点评、被打分的女性，绝大多数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拍摄。她们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人，经历了一段关系。她们不知道，在对方眼里，那只比硬币还小的镜头，才是这段关系真正的主角。

王笑雷在法庭上说，他没想到这是犯罪。但法律不需要他“想到”。他需要想到的，是那些没有被打码的脸，在视频被上传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再属于她们自己了。

愿每一个女性，都能在不必检查摄像头的房间里，安心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