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衣摆下缓缓洇开。泗平的青石板路上,一个瘦得脱了相的女人蜷缩在地,脸上混着泥和血,嘴里还含含糊糊喊着“孩子”。
路人不敢扶,流氓早跑没影了。等宋含之拨开人群冲过去,那摊红色已经染透了半条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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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平君离开虞家的那天,终于硬气了一回。她恢复记忆,得知母亲死于大火,跟虞昶轩把话说绝,抱着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可后来才明白,她带走的不只是行李,还有肚子里那个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的孩子。
她在泗平开花店时,差点以为编剧要给她一条活路。清晨剪花枝,黄昏算账本,手上沾着泥,脸上挂着笑。顾瑞同找上门劝她回去,她低头摆弄一盆秋海棠,轻飘飘甩出一句:我流产了,孩子没有保住。
顾瑞同当场愣成一根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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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含之在街上撞见她被流氓围殴,那帮人下手多狠呐,专往肚子上踹。她拼命护着,指甲都劈了,嘴里喊的却是“求求你们别打了”。
宋含之:快!快送平君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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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灯惨白惨白的。叶平君醒过来第一件事,手就往小腹摸。空的。她抓住宋含之的手,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宋含之别过头,声音打着颤:“平君,你听我说,你流了很多血……医生已经尽力了……”
话没说完,叶平君就懂了。她摇着头,像拨浪鼓那样摇,嘴里反复念叨“不会的……你骗我……不会的”。然后猛地要拔针头下床,被宋含之死死按住。
最后那声哭,不是嚎啕大哭,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一声悲鸣,像有人拿钝刀子在她心口上一下一下地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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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平君跟顾瑞同说“孩子没保住”的时候,那个语气,不是哭天抢地,是认命了。就像在说“今天花市涨价了”一样平淡。一个人得疼到什么程度,才能把丧子之痛说得跟天气预报似的?
我确信,从泗平医院那张病床上醒来的那一刻起,叶平君心里那个叫“虞昶轩”的位置,就彻底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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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来跟顾瑞同说“或许,这也说明,我跟虞昶轩的缘分,真的就到此为止了”,这话听着像放下,其实是刀口舔血。缘分到此为止?明明是被虞家一刀一刀砍断的。
可她能怎么办?冲回虞家指着虞母鼻子骂“你害死我妈又害死我孩子”?她连那个力气都没有了。泗平那间小医院里流掉的不只是孩子,还有她对虞昶轩最后那点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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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小公馆,江学廷冲进来抢孩子时,叶平君刚生完,脸白得跟纸一样,硬是爆发出举铁般的力气,撕着江学廷的袖子喊:不!你想干什么?把孩子还给我!
可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哪拗得过一个大男人?孩子还是被抱走了。后来丫鬟们在门外嚼舌根:
丫鬟甲:听说了吗?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孩子……没了。丫鬟乙:啊?死了?丫鬟甲:本来就烧成了肺炎,再加上受惊……真是作孽啊。
叶平君在屋里听得真真儿的,冲出来的时候眼睛红得能滴血,吼着“我的孩子怎么了”,然后两眼一翻,直挺挺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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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猜怎么着?孩子根本没死。
江学廷后来自己把底裤掀了:孩子得了传染病,他故意拖着不救,就等着叶平君以为孩子死了、精神崩溃、乖乖留在他身边。
他说:是我故意拖延了时间。我觉得那是老天爷送我的机会,好叫我们之间……再没任何阻碍。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拿一个婴儿的命当筹码,就为了困住一个女人。更损的是,他还让人给崩溃的叶平君注射ma啡镇静。我估计啊,江学廷的逻辑是:你疯了就离不开我了,你上瘾了就逃不掉了。这哪是爱?这是驯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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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藻华在陶紫宜帮忙下,从医院把真孩子掉了包,一路送到南怀虞昶轩那儿。江学廷临死前才吐口:平君,你的孩子……他没死,他还活着……
你看,叶平君两次“失去孩子”,一次是真丢了,一次是被偷了。真丢的那次,虞家用一把火把她烧成了孤家寡人;被偷的那次,江学廷用一场骗局把她逼成了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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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平君第一次流产后她开花店养活自己,第二次被注射ma啡她还能记住谢藻华的好。最后跟虞昶轩重逢,孩子也找回来了。你说她靠啥撑下来的?我觉得就靠那点不甘心,凭什么我死了你们倒痛快了?我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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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平君抱着小鱼儿站在南怀的太阳底下,脸上那道疤还在,可眼睛里有光了。这世道给女人的坑一个接一个,但爬出来的那个姿势,咱自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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