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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座谈会上,父亲曾走进长征中学,为孩子们讲述长征故事。
2024年,上海长征中学,普陀区教育系统“红色故事我来讲 红色基因代代传”主题活动在这里举行。活动现场,主办方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赠予了我——那是父亲张宜步当年在这所学校宣讲时的留影。
时空交汇,我感慨万千。
我的父亲张宜步,是海军少将,一位走过长征路的老红军。他1913年出生于福建永定,1931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他参加了中央苏区第二次至五次反“围剿”作战,随部队踏上二万五千里长征,历经湘江、遵义等战役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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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宜步
1934年,父亲跟随红八军团踏上长征路。部队连日急行军,两天两夜吃不上饭,又不能停下休息,战士们极度疲惫,常常走着走着就栽倒在路旁睡着了,怎么喊也喊不醒。父亲也是如此,有一次因困倦至极撞上大树枝,刮伤了眼睛。当时年轻,伤愈后并未在意,不料年岁渐长后,那只眼睛竟慢慢失明了。
紧接着,部队来到湘江边的凤凰嘴渡口。那是红军突围以来最壮烈、最关键的一仗。江面上敌机狂轰滥炸,两岸炮火封锁,鲜血染红了江水。父亲跟随部队浴血抢渡,九死一生。
湘江之后,险战接踵而至。在石板河阻击战中,父亲又一次与死神擦肩。父亲的背包竟被敌人子弹打穿了八个洞。万幸的是,一颗子弹只从他右大腿外侧擦过,离股动脉和腿骨仅差几厘米——若再偏正一点,父亲或许早已牺牲,或被打断大腿而无法继续长征。
正是这次战役之后,父亲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虽然腿上的疤痕早已痊愈,可每次说起,他总会下意识地摸一摸那里。他对我们说:“有多少年轻的红军战士,把最后一口气留在了掩护大部队过江的路上!他们用信仰,谱写了一首英雄的赞歌!”
父亲后来身经百战,却基本没再受过大伤,大家都说他是位福将。
1955年,父亲担任华东海军后勤部部长,负责华东海军各基地、水警区等众多军事单位的后勤保障工作,事务繁忙。这年8月,我在海军411医院出生。父亲为我取名张培舟——家族“培”字辈,两个哥哥名“川”和“江”,取“舟”意为“水里存舟”,也暗合海军之意。
我刚一岁多时,不幸罹患脊髓灰质膜炎,高烧四十摄氏度,双腿软得像面条,虽然经过治疗,但还是留下了残疾,从此,这双残腿伴随我近七十年。父亲不善言辞,对子女的教育多是“身教”。记得小学时有一天放学路上,遇到一名拉粪车的农民,那段路沟沟坎坎不好走,我们几个同学想上前帮忙,又担心脏物溅到衣服上。内心挣扎一番后,还是上前搭了把手。后来我将这件事写进作文,竟获了奖。父亲知道后,难得地表扬了我,说做得很好,就该和工农群众打成一片。
父亲讲述的长征故事,一直激励着我。如今,我虽身有残疾,却从未向命运低头。我毅然肩负起传承红色基因的重任,作为“红色薪火相传宣讲团”核心成员,常年奔走于校园与社区之间,将父辈亲历的长征故事化作生动教材。每年“开学第一课”,我都坚持全程站立,忍着腿疾的不便,把那段浸染血与火的历史深情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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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在校园宣讲长征精神
我常想,什么是接力棒?它不是木质的,不是金属的,而是一段记忆、一种信念、一句“我来替你讲下去”。父亲在长征中学的讲台上站过,如今我站上来;我的腿会疼,会抖,但只要还能站得住,我就会一直讲下去。
原标题:《十日谈·长征薪火永续相传 张培舟:接过父辈的接力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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