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男子佟富福：从医院带走上万被堕胎的婴尸，养一百个孩子

一个信奉天主教的建筑工人，在妇产科走廊里看到两拨女人 ：一拨有人陪，一拨没人陪。

他回家想了一晚上，第二天跑回医院问：那些取出来的孩子，怎么处理。答复是按医疗废弃物统一焚烧。他做了一个院方觉得离谱的请求：交给我，我来埋。

这就是佟富福 25 年的起点，没有宏大的计划，没有机构背书，一个普通人站在那里，发现整个社会对一类生命的处置方式是烧掉，他接受不了。

越南是全球人工流产率最高的国家之一，每年手术数以十万计，部分年份超过活产数。这个数字背后，是大量女性在经济压力、家庭压力下走进手术室。

而那些被终止的胚胎，在医疗系统的分类里属于废弃物。佟富福的出现，撕开的正是这个分类里最刺眼的那一层：当一个社会用 "医疗废弃物" 来定义一个曾经存在过的生命时，谁来替它说一句这不对。

他不是在反对人工流产这件事本身，他做的两件事，一件是埋，一件是拦。

埋，是给那些已经没有选择权的生命一个去处；拦，是在女性走进手术室之前，告诉她还有第三个选项 ，生下来，他养。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逻辑非常清楚：他不站在道德高地上审判任何人，他只是不接受那些生命被烧掉、被扔掉。

2004 年他把多年积蓄拿出来在芽庄郊外香山买下一片坡地，亲手挖、亲手填，男婴叫 Vinh，女婴叫 Tâm，后面续上生母的名字。

不知道来处，不知道姓名，但留了一道门，万一哪天母亲回来找，能对得上。这个细节比任何宣言都说明问题：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孩子不是没有来历，只是来历暂时无人认领。

数字是一步步涨上来的。

2008 年《基督教科学箴言报》报道时大约 7000 座小墓，2017 年 Aleteia 记录到 11000 具，2019 年超过 16000 具，后来建了 3 个墓地，总数超过 20000 具。

同一天时间线里，他从 2004 年 7 月 13 日接进第一个无处可去的孕妇开始，院子里最多同时住着十几位待产妈妈，到 2016 年前后经手照料的孩子累计超过 100 个，约一半被亲生母亲接走。

2008 年《洛杉矶时报》记者看到 13 个婴儿挤在不到 100 平方米的平房里，2019 年 BBC 纪录片《Tough Love》记录了他抱着婴儿哼摇篮曲的画面。

把这些数字和报道并排看，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媒体越关注，数字涨得越快。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做的事情不是孤例，而是触到了一个被长期回避的公共议题 ： 人工流产在越南如此普遍，背后是女性真实的困境，而社会对这个困境的回应几乎是空白的。

医疗系统负责手术，社工系统没有接住术后的人，家庭系统把走投无路的女性推向手术室。佟富福一个人填的，是这三个系统之间那个所有人都看得见但没人愿意站进去的缝。

他妻子最初要分开，2004 年被他领上山顶看完那一片墓碑和花海之后，开始帮他清洗包裹。

这个转变过程很说明问题：不是被说服的，是站在那个现场，自己看懂了这件事的重量。骂声一直有，疯子、作秀，早年网上不少。

后来当地人喊他活着的菩萨，捐助从越南本地、法国、美国、澳大利亚陆续抵达。从被议论到被认可，这个转变靠的不是他说了什么，是 25 年里他每天傍晚骑摩托去医院后门接包裹这件事，本身没有中断过。

但需要把话说清楚，佟富福做的事情，本质上是一个人在承担系统缺位的成本。

他没有改变越南的人工流产率，没有消除让女性走进手术室的经济结构和家庭压力，他甚至没有足够的钱养活自己的院子，靠捐助和建筑工的微薄收入维持。

2026 年 9 月，越南本地媒体报道香山墓地已经成为当地特殊凭吊地点，许多曾选择终止妊娠的女性会在清明前后赶来放一束花。这个变化是真实的，那些曾经被当作医疗废弃物处理的生命，开始被社会承认为值得被凭吊的存在。

但这个承认来得太晚，也太轻，一个社会要等到一个建筑工自费埋了 20000 具，才开始重新看待这件事本身，这本身就是需要追问的地方。

他年近六十，身体不比从前，院子里仍有数十个孩子在读书。他说这些孩子都有灵魂，自己只是替他们点一盏灯，他最大的愿望是有一天失业。

一个人用 25 年时间做了社会系统默认不需要人做的事。20000 具小小身躯有了名字和墓碑，100 多个被放弃的孩子有了长大的地方。

这件事的价值不在于他个人有多伟大，而在于它暴露了一个结构性的空缺：当一个社会对女性的生育困境缺乏制度性支持，对被终止的生命缺乏基本尊重时，这种空缺只能由最边缘的人用最笨的方式去填。

香山从一片荒坡变成凭吊地点，说明社会最终会承认这件事的重量，但承认的代价是一个建筑工 25 年的人生。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不是他为什么能坚持，而是为什么这样的角色非得由一个人来承担，以及制度层面什么时候能接住这些人，让他真的可以失业。

信息来源

《瓜熟蒂落》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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