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无论哪一种选择都可以有未来。
No matter which choice you make, there is a future
站在时间的边上，我又想起一件以前不太敢与人分享的事情。
可能和最近的生活有关，也可能是年龄增长赋予我的勇气。
倒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甚至我还一度享受那事情的结果。
我想说的是，曾在我漫长的岁月里，我时常会捡别人不穿的衣服来穿。
好在，人家给予你的也是尚且能够送得出去的， 只是人家不喜欢了而已。
当然，除了孩子的衣服，还有一些大人的衣服。
我也不知道那些大人为什么会给我衣服穿，大概有一些是同情，更多的可能是衣服实在太多了。
就是这样，一直上到高中，我还会穿一些亲友赠予的旧衣物。
如今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唯有两件衣服，我至今还记得它们的模样。
一件是纯灰色的长款T恤，是那种可以凸显人很瘦的版型，面料柔软，垂感很好，长度可以盖过臀部。
反正是一件我很喜欢的衣服，所以我至今印象深刻。
还有一件是橘色的碎花裙子，在我过往的印象里，我很少能够得到一件裙子。
大概碰上它也正好是自己爱美的年纪，所以对它也是十分的满意。
如此，也可谓人的一种爱慕虚荣，不是那么强烈，只是一种朴素又微小的向往。
有时候，一件衣服是否是新的好像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它也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光彩。
当然，更多的旧衣服，则是一些和我年纪相仿的姐姐穿剩下的。有上衣，也有下衣，有春夏的，也有秋冬的。
就是穿旧衣服这件事，除了不会让一些人知晓，我好像也从不觉得那是一件会让人难堪的事。
只是穿着别人不要的衣服，总比一直只穿着那么几件衣服好。
也是一种固有的观念——有总比没有好。
可能和那时的生活环境有关。
自打我有记忆起，母亲便鲜少会给我买新衣服。不只是平时，过年的时候也很少。
当然，主要原因不是不爱我，而是我们家的条件不足以让一些小孩子的念想马上变成现实。更多时候，我们只能接住旁人递来的善意。
不只是我，还有我的弟弟，和我的哥哥。
哥哥早在我还不怎么记事的时候，便自个出去闯荡了。就这件事，我至今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幸运更多一些，还是……
“悲惨”自然有些不太适合，可是命运也好像总是喜欢和我开各种玩笑，且一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全然像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傻瓜。
算了，也不是那么重要。只是一时的感慨，不足以定义我全部的人生。
其实，我也不大记得自己到底是从何开始捡别人剩下来的衣服穿的。
只是记得在我还是一个孩童的时候，除了每到过年前的那几天会有一对来自远方的夫妻给我买一身新衣服，其他时间里则是穿着别人不穿了的衣服。
刚开始的时候，我真以为他们是我们家一门远房亲戚，后来稍微大一点的时候，才知晓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
很让人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有人把我抛弃了，结果又会在特定的时间来看看我。只是看一看，然后便又离去了。
而我，好像是个无知的傻瓜。一边排斥着一些事情的发生，一边又享受着我所能享受到的好处。
是欢喜，也是惶恐。
就像那些别人赠予的旧衣服，明明自己也是喜欢得不行，却怎么也不敢让人知晓那是别人穿剩下的旧衣服。
尤其，是我的同学、朋友，还有一些我所敬爱的老师……
没有想过这是否是我年少时自卑的一个原因。
无论我是否有遮掩，一些细节总会悄悄泄露。
可能是不合身的肩线，被反复洗涤褪淡的颜色，或是款式早已跟不上同龄人的审美。
我未曾有过思考，只是在一些衣服间做着挑选，或是在可以的时候，悄悄把一些情绪给隐藏。
至今我也说不上来的情绪，大概也是一种悬空。
像悬在两件命运之间，悬在别人富余出来的温柔，和自己不敢摊开的心事之间。
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成为了遥远的过去。
而今，虽然我不再需要别人的赠予了，但遇到了合适的，我也不排斥。
其实，任何时候都是一种选择。
只是从前的选择，偏向于生存。而今的选择，则是取决于个人的喜好。
新也好，旧也好，衣物终究只是包裹躯体的一层外物。
重要的也不是别人的目光，重要的是自己穿上它时，心底生出的那份松弛与自在。
过往的小事，而今的念想。
古人有云：物物而不物于物，希望我们也可以 “念念而不念于念”。
驾驭外物，而不被外物困住；生出万千心念，却不被执念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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