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日,香港高等法院,蔡天凤案第17日审讯。
辩方大律师Trevor Beel向证人席上的谭方骏抛出了一个让法庭安静了几秒的问题:你中学的时候,是不是想跟邝港智发生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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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方骏的回答只有五个字:“绝对不同意。”
辩方继续追问,谭方骏说,两个人当年“可以讲是好朋友”,但自从邝港智失踪、他跟蔡天凤在一起之后,“人都见唔到,情感一定会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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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方骏在作供中用了一个词,“此情不再”,然后补了一句,“我系指友情”。
标题里那个“想和前夫发生关系”的说法,是辩方在盘问时提出的指控,不是谭方骏承认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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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抛出这个指控的逻辑很简单:如果谭方骏跟邝港智之间存在超出友谊的私人纠葛,那他对邝家所有人的描述,都可能带着个人情绪,证供的可信度就要打折扣。
但同一天庭上,谭方骏承认了另一件事,比那个被否认的指控实在得多。他在澳门借了500万赌博,输光了,而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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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方骏在庭上说得坦率,2021年他在澳门赌场借了500万,蔡天凤是担保人。
钱输光之后,收数的人上门追债。他的原话是:“当时2021年,太阳城集团都执笠啦,无公司㗎㖞,我还钱咪好傻仔”。赌场都倒闭了,我还钱不是傻吗。
但追债的人没有注销,他们找到了谭方骏的父亲谭泽均。谭泽均最终开了一张600万的支票,多出来的100万,谭方骏说是“茶水钱”,用来找人跑腿、打通渠道。
而那个帮忙“打通渠道”的人,是邝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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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方骏同意邝球当过警察,“识黑白两道”,由他出面去找真正能收款的人。最终谭父把500万本金存进了邝球的个人户口,另外又因为邝球说“好多兄弟做咗嘢”,追加了15万饮茶钱。
谭方骏欠的是赌场的钱,但钱最终进了邝球的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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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方骏说自己跟蔡天凤“一毛钱都无还债”,也没有还钱给父亲。500万的赌债,最后由谭父买单,经邝球的手,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式“解决”了。
一个前警察,用“茶水钱”帮前亲家摆平赌债。这笔账在法庭上被翻出来的时候,它已经不只是“欠钱”的问题了。它说明谭家和邝家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前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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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方骏有求于邝球的人脉,邝球有办法接触到谭家的钱。这种关系里,谁欠谁、谁拿捏谁,不是一句“亲戚”能概括的。
辩方在庭上追问那100万是不是利息,谭方骏否认,说澳门的赌厅“唔系真正嘅财务公司”,不会有利息,那100万“真系饮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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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还抓住了一个细节不放。
邝港智案发时使用的手机号码,曾经属于谭方骏。谭方骏的解释是,他因为风水问题换了号码,旧卡放在冰箱顶上,后来蔡天凤把这张卡拿给了邝港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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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拿这个号码说事,试图勾勒出一个“三个人关系纠缠不清”的画面。
谭方骏的回应很克制,他承认号码曾经是他的,也承认卡是蔡天凤给邝港智的,但强调他对这件事没有意见,也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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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旧手机号,从谭方骏手里到蔡天凤手里,再到邝港智手里。
辩方想用这条线证明谭方骏跟邝港智之间关系密切到不分彼此,谭方骏没有否认号码的流转,但他否认的是这条线能推导出辩方想要的那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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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细节单独拎出来看,其实说明不了什么。换手机号把旧卡留给家人用,在普通家庭里也很常见。但放在法庭上,任何一个细节都会被放大,被赋予超出它本身的意义。
辩方需要的不是这个号码本身,是陪审团看到这个号码时产生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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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方骏是控方证人,他的证词对邝家三父子的谋杀指控至关重要,辩方要做的,是让陪审团对谭方骏的可信度产生怀疑。
如果谭方骏跟邝港智之间存在复杂的私人纠葛,那他在描述邝家“越来越恐怖”、描述邝球骂蔡天凤“生仔机器”的时候,就可能带着偏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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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不需要证明谭方骏跟邝港智之间真的有什么,只需要让陪审团心里种下一个疑问:这个证人说的,是不是全部都是真的?
谭方骏的回答很干脆,他否认了,说“绝对不同意”,说“此情不再……我系指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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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手里有没有能推翻这五个字的东西,目前看不到。在法庭上,一个没有证据支撑的指控,即使被当庭提出,也不等于事实。
但这件事在传播中变味了。庭审结束之后,一些自媒体把辩方的提问直接写成了“谭方骏承认想和前夫发生关系”,把“指控”和“事实”混为一谈。
这种扭曲对蔡天凤的家人是一种二次伤害,他们已经在法庭上听了17天的盘问,还要在手机屏幕上看到自己的亲人被安上根本没承认过的标签。
第17日的审讯里,谭方骏除了回应赌债和那个指控,还重新说了一遍加多利山那套房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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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2022年夏天在那套房子里,邝球冲过来打蔡天凤,骂她“你只是个生育机器”。
他说蔡天凤在那天晚上才第一次告诉他,加多利山那套房子是她出钱买的,登记在邝球名下只是为了省印花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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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的反应是:“咁唔得㗎喎大佬,屋企嘢、自己嘢嚟㗎喎,要尽快攞返”。
蔡天凤想卖掉加多利山,换一套便宜点的给邝家住,差价自己用。邝球拒绝签字,她想通过邝港智去说服邝球,所以一直跟邝家维持着表面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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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方骏在庭上说,他知道房子是蔡天凤的之后,只能“小心翼翼地去攞返自己嘅嘢返嚟”,不想“硬碰硬”。
辩方因此指责谭方骏和蔡天凤是“伪君子”,假装跟邝港智关系良好,目的是让邝球签授权书卖楼。谭方骏说他不觉得自己是伪君子,但承认行为“有啲鬼祟”。
“鬼祟”这个词,用在处理一套自己出钱买的、登记在别人名下的房子上,本身就很荒诞。蔡天凤出钱买房给前夫一家住,想卖的时候需要“小心翼翼地”去“拿回自己的东西”,还要被指责“鬼祟”。
庭审进行到第17天,有一群人始终坐在旁听席上,没有被媒体拍到正脸。
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此前在庭上作供时情绪激动,她说女儿一直很照顾邝家,给钱、给房、给工作,换来的是一家人合谋把她杀死。
蔡天凤和邝港智生的两个孩子,一个已经上小学,一个还在幼儿园。他们不知道法庭上在讨论什么,但他们知道妈妈不在了。他们的爷爷、奶奶、大伯、爸爸,都在犯人栏里坐着。
那个被辩方反复提及的“500万赌债”,最终是谭方骏的父亲买单的。一个老人,为了儿子的赌债,掏了600万,其中100万进了前亲家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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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在法庭上被当作证词的一部分被讨论,但没有人问过谭泽均本人是怎么想的。
标题里那个“想和前夫发生关系”的说法,是一个被当庭提出的指控,不是一个被确认的事实。
谭方骏说了“绝对不同意”,辩方目前没有拿出能支撑这个指控的证据。把辩方的盘问当成“猛料”来传播,对蔡天凤的家人不公平,对庭审的严肃性也不公平。
真正值得被写下来的“猛料”,是谭方骏承认的那500万赌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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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在澳门赌输了500万,担保人是他的妻子,还钱的人是他的父亲,帮忙“摆平”的人是妻子的前公公。
这笔钱转了一圈,把谭家、蔡天凤、邝家绑在了一起。蔡天凤在这条链条上的位置,是担保人,是中间人,是那个出钱买房还要“小心翼翼地”往回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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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问谭方骏是不是想跟邝港智发生关系,这个问题很刺眼。
但刺眼的问题不等于有力的证据。一个被当庭否认的指控,如果最后没有证据支撑,它就只是庭审记录里一段被划掉的盘问,不会变成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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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还在继续,辩方还会抛出更多的指控,有些会被否认,有些会被证实。
陪审团最终要判断的,不是谭方骏跟邝港智之间到底有没有过什么,是邝家三父子有没有合谋杀害蔡天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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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关于赌债、关于手机号、关于“想跟谁发生关系”的盘问,都是通往那个核心问题的路。
路上有真有假,有被证实的也有被否认的。把它们全部混在一起当成“猛料”来消费,最后被消费的,是那个已经不能再开口说话的人。
辩方在庭上提出的那个指控,没有证据支撑却被传成了“猛料”,庭审信息在传播中被扭曲,这件事该怪谁?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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